當晚,我約了慕遲見面,莫白自然也在。
我們是在一家清吧,要了兩杯酒精度較低的雞尾酒,我知道慕遲的胃一直不好,特意給他叫了一杯果汁,沒有必要,我不想讓他喝酒。
“有事?”慕遲眸光淡雅地掃過我和莫白。
莫白有些尷尬,畢竟我是慕遲的女朋友,當著慕遲的面,要說我們的婚事,簡直太奇怪了。
踟躕再三,還是決定由我開口,慕遲已經知道我一直都在冒充莫白女朋友的事,做他的擋箭牌。但是結婚非同小可,我和莫白彼此都不相愛,而且就連相愛的可能都沒有,我把他當成哥哥,他把我當成妹妹。
但是莫家長輩現在已經下了通牒,是死是活,我們總要想出一個應對的策略。
我大概地對慕遲講述事情的經過,慕遲不喜不悲的神色,安安靜靜,就如包房裡流水似的輕音樂。
莫白也不大確定慕遲到底什麼意思,很少有人能夠一眼看出慕遲的心思,他和慕遲碰了碰杯,乾笑著說:“慕遲,你別誤會,我和若兮之間沒什麼的。”
我輕輕地抬起眼眸去看慕遲的神色,畢竟我是他的女人,我知道我是有些過分的,也只有他,否則任何男人都受不了的,哪個男人會讓自己的女人去給其他男人當擋箭牌?
就算莫白是個同志,但難保他不是雙性的,有些同性,他依舊可以和異性發生關係。
可是慕遲從來沒有對此表示半點的不滿,我對這樣的一個男人,心中一直充滿感激,你若說他看待愛情的眼光是冰冷的,可他明明又有溫度。
清淺地眸光悠然望向我,我下意識地就把目光移開,雖說我知道他一定能理解我,但我此刻依舊沒有勇氣迎接他的目光。
我不能因為他的理解,而肆無忌憚,我和莫白的事情,我始終對他抱有歉意。
“你怎麼看?”他問。
我低下頭:“我也沒了主意。”
若讓我和莫白分開,莫老爺子一定會受不了,可不分開,難道真的讓我和莫白結婚嗎?
慕遲端起面前的果汁,輕輕抿了一口:“婚期不是沒定嗎?沒有必要這麼緊張。”
“等定了就來不及了,慕遲,我想請你幫忙出個主意。”雖說莫白和慕遲現在已是朋友,但這種事情依舊難以啟齒,他請慕遲來拿主意,完全因為我的關係。
我是慕遲的女朋友,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繞過慕遲的,否則未免太不把他這個男朋友放在眼裡。
慕遲眸色柔和,先是看了莫白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尊重若兮的任何決定。”
“慕遲……”我愣了一下,我是因為沒有主意,我才來找他的。
可是我也糊塗了,結婚畢竟和配合莫白演戲不同,不論什麼情況,我都應該果斷地拒絕,而不是現在坐在這裡商量。
既然人都坐在這裡,慕遲心裡又會怎麼想?
一定以為我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只不過看在他是我男朋友的份上,給他一個道義上的通知而已。
慕遲接了一個電話,走到窗邊低聲說了幾句,然
後回來對我們說:“我還有事,少陪了。”然後他又波瀾不驚地走出包房。
我和莫白對望一眼,莫白朝我使了一個眼色,我立即追了上去。
我說:“慕遲,你是不是誤會了?”
“不會。”他直接上車,迅速而去。
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只是惶惶不安,我記得他曾經對我說過,我若要走,他決不會挽留。
他是如此驕傲的男人,決不會低聲下氣地挽留什麼,哪怕他也曾卑微地愛著我,可他依舊高傲的就像一隻行走在叢林裡的孔雀。
莫白走了出來,歉意地道:“這件事都怪我。”
我輕輕地搖頭:“莫白,不怪你。”
“我回去和爺爺說,就說和你已經分手了。”
“不行,爺爺年紀那麼大了。”
莫白哀怨地看著我:“若兮,那你說要怎麼辦?”
我默然不語,這個問題棘手的地方,就是兩邊都很為難。
莫家已經把我當成一家人,尤其莫老爺子,他完全把我當成了孫媳婦,年事已高,我怕他受不了刺激,高血壓又犯了。最重要的是,我不忍心打破一個老人最後的一份希冀,他的人生已經走到盡頭,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莫家香火能夠得到傳承。
可我怎麼能夠和莫白結婚呢?
他沒辦法喜歡一個女人,而我深愛的是慕遲。
沉默半晌,我只能對莫白說:“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盡力地向家裡拖延時間,我們慢慢地再想辦法。”
莫白輕輕點頭:“和慕遲好好說話,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我沒讓莫白送我,也沒坐阿仁陰魂不散的車,打了一輛計程車就往濯香水榭趕去。
家裡只有畢嘉和撒瑪利亞,我問:“慕遲呢?”
畢嘉隨口答道:“遠走高飛了。”
他的成語一向用的驚天地泣鬼神,我一時也沒明白什麼意思,撒瑪利亞緩緩地說:“司徒在香港查到一些什麼,慕遲連夜趕過去了。”
剛才慕遲在清吧的時候走的那麼匆忙,我料想一定是有要緊的事,莫非司徒查到杭仁了嗎?
不知為何,心裡莫名地不安起來,現在我很害怕聽到小嫣的事情,似乎有一個雷,隨時準備爆炸。
“若兮,晚上有空嗎?”畢嘉賊兮賊兮地對我笑。
我警惕地看他:“你想幹嗎?”
畢嘉大喜:“你可以給我幹嗎?”
“賤人!”我正在心煩意亂,一腳準確無誤地問候他的胯間。
“嗷~~”畢嘉疼的一張俊臉都綠了。
然後憤憤不平地道:“是你自己問我的嘛!”
“我問的不是這個意思,白痴!”
“我就想和你約個會,要不要那麼凶神惡煞?”
我看了一下時間,都快零點了,這傢伙還有心思約會?
懶的搭理他,和撒瑪利亞道別,然後離開慕遲家裡,阿仁把車開了過來,說:“小姐,這個時候很難打到車的。”
我只有坐上他的車,路上他忽然問
我:“小姐,你到底和誰在談戀愛?”
我一愣:“我的事要你管嗎?”
阿仁賠笑著說:“不是我要問,是老闆讓我來問一問,老闆這也是關心你。”
我沒有回答阿仁的問題,心裡猜想,阿仁跟了我這麼些天,我在慕遲和莫白之間遊走,確實讓他感到糊塗。而且,必然他事事會向陳老闆報告,上次在青荇灣慕遲救我的時候,他給陳寶貝打了一個電話。
聽著陳寶貝電話的意思,顯然和慕遲曖昧不清,陳寶貝是陳老闆的女兒,而他現在也認為我是他的女兒,兩個女兒同時愛上一個男人,這對任何一個父親來說,都是一件頭疼的事。
儘管陳老闆是道上的人,對女兒的私生活從不在乎,換男朋友如換衣服,也都無所謂,畢竟這種事情在他看來,女人也不吃虧。
但我和陳寶貝如果都吊死在慕遲一棵樹上,為此影響姐妹情誼,似乎就大大不值了。
回到家裡,小辣椒正從洗手間出來,面色有些難看,蒼白猶如薄紙,我擔憂地問:“小辣椒,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你就會瞎擔心。”她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迅速地回到臥室。
我狐疑地走進洗手間,解了個手,看到旁邊的紙簍丟著一根驗孕棒,上面顯示的是陽性的結果,我冷不丁地心頭一驚。
我首先想到了畢嘉,但從時間來判斷,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麼,只有郭慶東了。
小辣椒不是說是騙他的嗎?
未婚先孕,現代社會倒也不算大事,但問題是,孩子的父親已有家室,並且已和小辣椒分手。
我慌忙走到小辣椒的臥室門口,聽見裡面傳來隱隱的抽泣之聲,我小聲地問:“小辣椒,你沒事吧?”
“我沒事,若兮,你不用管我。”
我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見她抱膝坐在床邊的地板,一臉無助地淌著淚水,我伸手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地道:“好了,沒事的,有我呢。”
“若兮,我懷孕了,是郭慶東的孩子,我以為我沒懷孕的,每一次我都有吃藥的,為什麼還會懷孕?”她哭的就像一個淚人,帶著對未來的惶恐不安。
“你跟郭慶東說了嗎?”
“有什麼好說的,他一定會讓我打掉孩子。”
我想起郭慶東那個噁心的樣子,也氣不打一處來,輕聲問:“你打算怎麼辦?”
小辣椒在我懷裡哭了一會兒,然後抬頭問我:“我能不能把孩子賴給畢嘉?”
我一愣,鄭重地道:“小辣椒,不行的,這樣對畢嘉不公平。”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畢嘉是不會知道的。”
“不說有用嗎?你以為你活在古代呀,現在隨隨便便做個DNA,你的謊言就被拆穿了。到時,他要告你欺詐,我看你怎麼辦?”
小辣椒六神無主,只是流淚:“若兮,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怎麼養活一個孩子?而且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未婚先孕,他們一定會殺了我的,嗚嗚嗚——”她就像一個孩子一樣,茫然不知所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