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弘揹著他的包袱,在臨邛的一家酒肆落下腳,現在的他很矛盾,他現在只剩下不到一百錢的盤纏,一百錢頂多只夠他一個多月的花費。
他剛剛已經在臨邛的縣衙前看到了官學的招聘告示,老實說他很想去報名,不單單是因為優厚的待遇,更因為那是官學,學子足有百多人,想當年孔子門徒不過七十二,他想以他的才學折服那些個少年是不成問題的,這樣他就可和廣川董仲舒相提並論了。
可是這官學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它不僅僅聘請儒家的學者,更聘請法家,兵家甚至墨家的學者,甚至連精通經商的人也聘請,儒學還排在商人之後,那告示上用顯目的大字寫著的“凡有精通經營之道者,優先考慮”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紮在公孫弘的心中。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大漢國難道就真的沒有儒學的立足之地嗎?公孫弘喃喃的自問。 回想起他這十幾年的求官之路,每一次他都是帶著希望而來,滿懷失望而歸。
“夫學者,學以致用也,蓋興盛之道,在於實用二字也。 昔楚之吳起,秦之商鞅,韓之申不害皆以事實出發,以現實為量,故變法之後,其國之勢大,一時無兩。 故本官上從古賢之鑑,下以民眾之需,廣請天下能人。 。 。 。 。 。 。 。 。 。 ”公孫弘喃喃的念著那告示上地字,望著窗外的臨邛的街道。 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遠遠的公孫弘就見到了董仲舒那輛馬車靜靜的停在另一家驛站的門口。
他也來了!
公孫弘咬咬牙,下定了決心,他決定明日就去報名,不為別地,只為有一天風頭蓋過這董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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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拿起菜刀,對著粘板上的肉。 揮舞起他荒廢已久地櫥藝。
小時候他母親就和他說過,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就必須要上的了廳房。 入的了廚房。 對於母親的教導,他堅定不移的聽從了,故他長大後也燒的一手好菜,也正是這手藝最終令他和那名溫柔地教師相愛。
李雲想想他收藏在一個箱子裡的那張愛人的照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如今已是物事人非,兩人相隔著二千多年的時光。 只能在思念中寄託祝福,雖然他現在已重新找到了愛情,可那畢竟是他的初戀!
楊謀推開廚房的門,現在他已沒有剛和李雲相處的拘謹了,他早已摸清李雲地脾氣,笑著晒道“老師,你快點,相如都喊肚子餓了!”
司馬相如在外面嚷道“老師。 那個紅燒肉快點上,等下師孃就來哩!”
李雲假怒道“相如,你這讒鬼,要吃自己動手,少在我這蹭飯!”
司馬相如厚著臉皮道“老師,相如是文人。 不下這廚房,相如所學,經國治世也,這廚房,嘿嘿,不下也!”
李雲正色道“你這呆子,今天本師就教導你們一下,省得你們出去丟了老師我的臉!”李雲抄起一塊肉,得意的指著它道“看好了,治大國如烹小鮮。 做一道菜和治理地方。 國家道理一樣,需要考慮到它的每一個方面。 譬如現在這塊肉,肥肉較多,所以要先去肥,免得膩人,再切成片狀,這樣調料才會滲到這肉的每一個地方,這和治理天下一樣,你要先弄清楚這天下到底需要什麼樣的政策,再規劃好步調,為政者最忌諱激進地政策,就算你知道某些地方需要革新,也不能馬上就革新,需要慎重再慎重,徐徐而圖之,就像這紅燒肉,表面它需要燥火烹炒,實際上卻不能將火弄到太大,否則就失去了它原來的味道!”
楊謀受教道“老師教誨,學生謹記!”他眼睛一轉又笑咪咪的道“老師,不如這道菜就讓學生來做吧,您就先去休息,如何?”
李雲一腳假蹬過去,楊謀驚呼一聲,就向外逃。
李雲搖搖頭,這楊謀做事雖然穩重,謹慎。 可是在日常生活方面卻越來越向司馬相如kao攏,難道近墨者,真的會黑?
隨即又搖搖頭嘆道“相如是墨,難道我不是朱嗎?為什麼他們不學學我哩?”卻不想正是他自己帶著楊謀等人成天開玩笑。
想想一會卓文君來做客,李雲便又將心思重新融入廚房中去,他要為卓文君做出一道美味的愛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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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照在臨邛的大道上,一輛豪華的馬車的車蓋上躺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他看樣子不過十三四歲,生的英俊非常,略微帶著些稚氣地小臉,嘴角總是lou著令人難以捉摸地笑容。
周圍行人見了這可愛的少年,紛紛想道“這是誰家地孩子啊!就這麼的躺在車頂難道不怕掉下來嗎?”
更有善良的人追上那馬車,喊道“喂,那小孩快下去,你這樣很危險!”
那少年坐起身來,盯著追著他的人,笑了笑,令車伕停下來,對那些關心他的人道“為什麼危險呢?”
一個年長的老人持著柺杖道“孩子,你這樣做在馬車頂上,要是掉下來,那會很疼的!”
“是啊,是啊,多可愛的小孩,他家長在那裡?怎麼也不管?”旁人紛紛附和道。
那少年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道“這位老人家,晚輩東方朔有禮了!”
老人呵呵的笑道“孩子,真懂禮貌!”
東方朔lou出一個燦爛的天真笑容,問道“老人家,有勞您的關心,晚輩在這沒事,就是您得當心了,您站在那裡很危險!”
老人不解的搖搖頭,道“危險,老漢我在這平坦的大道上有什麼危險?”
東方朔搖頭道“非也,非也,老人家您想啊,晚輩在這馬車頂上危險吧?可這馬車是在這大道上走的,所以您也很危險啊,走路多多注意,留神拉!”
老人被這小孩天真的話語給矇住了,下意識的點點頭。
東方朔卻是哈哈大笑,令車伕快走。 等馬車走出好遠,老人才反應過來,暗自搖搖頭,自嘆人心不古了。
東方朔跳下馬車頂,翻入車中,笑個不停。
車伕看著這個調皮的傢伙,暗自搖搖頭。 這東方朔乃是從平原來臨邛投奔他舅舅的,他的父母乃平原一個富裕的家庭,東方朔是家中獨子,本來這一家三口應該是齊樂融融,共享天倫。
可是這東方朔實在太聰明瞭,打小就頑皮的要命,每日不是xian鄰居家的屋頂就是夥同一幫一般大小少年在平原嬉戲。
父母為他傷透了腦筋,可是他卻總能找到理由反駁父母的訓斥,而且那理由還光明正大,不知道的肯定還以為他xian別人屋頂,完全是為他家著想。
十歲時,父母將他送到平原有名的學者家去讀書,可是這東方朔實在太頑皮了,也太聰明瞭,那些來教授他的老師全被他給嚇跑了。
因為東方朔實在太喜歡問問題了,也太喜歡質疑了。
他不僅僅質疑老師,更質疑孔子,孟子,韓非子,老子,莊子。 一切他可以質疑的東西他都質疑。
這對於那些對先賢極為崇敬的學者無疑是不可接受的,也不能允許的。 可是這小孩偏偏卻總可說出理由來,是訓斥也訓斥不得,無奈之下,他們自然只有選擇放棄了。
上個月東方朔在臨邛的舅舅聽說了他的事情,覺得是該儘儘做舅舅的責任,再加上李雲要收十六歲以下的學子,但是他舅舅的兒子卻都已十七八歲,早就成年。
因此這才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寫去書信要來了東方朔。
本來東方朔的父母想陪他一起來,可是東方朔卻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堅決的拒絕了,一副他們來他就不來的樣子。
父母沒有辦法,又不想斷了這孩子的前程,這才在家中的下人中挑選了一名最忠厚的人作為車伕,將他送來臨邛。
車伕搖搖頭,一邊趕著車,一邊勸道:“公子,您就老實點吧,像您這樣胡鬧,若被人知道還不定會說什麼哩?若是被您的新老師知道了,不收您可怎麼辦?”
東方朔笑嘻嘻的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回去唄!像我這樣天姿聰慧,英俊不凡,可稱天下第一神童的學生他不收是他的損失,我東方朔這一輩子註定就會是不平凡的,這在我七歲那年,那個方士算命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拉!”
車伕搖搖頭,這孩子其實心地很好,也很為人著想,就是太自信,太喜歡捉弄人。 若沒有這些缺點,他應該真的就會像那算命的人說的那樣,驚天動地!
東方朔將頭伸出車外,觀賞著這臨邛的風景,第一次來蜀郡的他很好奇的注視著這個新的地方,腦袋中卻不知又在思考著什麼樣的奇思怪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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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七有睡過頭了,生物鐘有問題,今天儘量多碼吧.爭取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