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急劇變化的時代,自春秋末年以來,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的改革再一次達到顛峰!
從最北方的遼東到最南方的番禹,改革的呼聲延綿不絕!——帝國皇家歷史研究院在漢元2035年的一次學術報告中如此指出從武帝建元二年到元狩元年這一段史實對於帝國發展的重要性。
但是在建元二年的最初幾個月裡,帝國的大臣和社會的主流輿論卻對於執掌帝國大權,執意進行激烈改革的少年天子有很多的不理解之處。
少年的天子做事,實在太過荒謬了些,一面發著這樣的感嘆,剛被任命為四徵將軍的四位帝國將軍急忙上了委婉拒絕這一任命的奏摺。
即使是最愛權勢的人,在這個時代的背景以及社會輿論的主流影響下,也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天子的這個有些荒謬的任命。
四徵將軍,非人臣所可以承受!
在帝國目前的環境條件下,誰接受了這個任命,誰便會立刻被掛上大逆不道,居心叵測的帽子,從此受到全社會輿論的抨擊!
相對於其他三位一地鎮守大將,桂陽郡守王衝無疑顯得相對的低調。
他既沒有程不識將軍那樣的赫赫戰功,也沒有李廣將軍那樣深入敵後,單騎擊殺匈奴精銳弓手的威名,更沒有李雲那麼的被人所關注。
但是他所處的位置,卻一直是帝國重兵把守地關口。 桂陽的前方就是秦始皇修建的靈渠。
這條連線著珠江和長江的帝國南方最為重要的水利樞紐關係到了中原帝國一直以來的一個夢想:征服百越!
這個夢想自西周時期,就一直存在於帝國的戰略思維中,例如戰國中赫赫有名地大諸侯國楚國最開始建立這樣一個諸侯,周天子完全是基於對南方龐大領土的興趣。
楚國王室熊姓地祖先,最開始正是授命於周武王之託,舉族來到當時對於中原人而言完全荒蕪的楚地,只可惜的是文王死的太早。 接任的周王很顯然遺忘了這麼一件事情,直到成王時期。 周公避禍於楚,聽聞了楚國先人的奮鬥史,大為感動,回朝後這件事情同樣感動了成王,也因此楚國正式成為諸侯之一。
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根本無法想象帝國地那種對於南方土地的特殊情節,正如一個外人根本無法瞭解到現代中國人對於國家足球隊的特殊情節。
自周起。 帝國的軍隊一次次透過楚國南征百越,企圖征服這個地區。
但是兩廣地區特殊的地形,以及艱難的補給嚴重限制了周天子的征服計劃,再加上這一帶的民族彪悍成風,難以輕易馴服。
一年又一年,一歲又一歲,前來征服地軍隊失敗了又來,來了又失敗。 直到周天子失去對諸侯的統轄權利。
但是這種南方情節顯然也影響到了東周的諸侯們,齊楚之爭,楚吳戰爭,吳越爭霸,春秋的歷史上,圍繞南方的征服而展開的戰爭不記其數。
到秦始皇橫掃天下。 秦軍成為有史以來中原帝國戰鬥力最強,裝備最好,素質最高,職業化最普及地軍隊。
他們掃滅了東方六國,他們從草原民族的手裡奪回了河套地區,胡馬不敢南下而牧!
但是,秦始皇陛下依然不滿足,此時帝國沉積已久的南方情節猶如火山般爆發!是的,歷史上中原帝國為南方的土地流了無數的鮮血,戰死計程車兵的屍骨幾乎可以堆積成山。 中原人對於南方有著極為特殊以及**的情節。
秦始皇帝三十一年。 戰無不勝的秦軍開始踏上先烈走過地路,開始對百越地區展開迅猛地軍事行動。 血戰三年,秦軍在付出了嚴重的傷亡後,依然無法完成對這一地區地征服,秦始皇震怒,下令開鑿靈渠,將長江與珠江水系連線在一起,最終透過這條渠道,三十萬秦軍被送到南方的戰場,一戰而下!
南方在歷史上第一次被中原帝國徹底的,完全的全部掌握。
秦帝國在秦始皇死後,迅速崩潰,二世而亡,奉命駐紮在此的秦軍最高軍事長官趙陀,野心勃勃,在此自立為王,他背叛了帝國的信仰,背叛了國家。
南方再一次的拖離中原帝國的掌握。
七十年時間如彈指般飛過,中原帝國的國力再次積蓄起來,伴隨著國力的增長,人口的恢復,南方情節再一次出現在帝國最高決策者的身上。
從孝文皇帝十一年開始,桂陽這個直接面對靈渠的重要據點就被帝國的中央寄予厚望,其駐軍不斷增加。
到孝景皇帝十一年,三十多年時間裡,桂陽駐軍從最開始的不到二萬,迅速增加到擁有大小戰船千餘,騎步兵七萬多的規模,不僅僅具備了對南方趙氏分裂集團的防禦能力,甚至已經擁有了主動攻擊的能力。
而控制這一區域的趙氏集團,卻開始逐漸日落西山,他們背叛了他們的國家,最開始他們以為憑藉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掌握一切。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失去了咸陽強大的後勤補給系統以及先進的武器鍛造體系,曾經顯赫一時裝備精良的南方軍團,到孝文皇帝時期就已經再無可用之強弩,再無可穿之甲冑,空有數十萬軍隊,卻無法得到有效的糧食補給。
這支規模龐大的軍隊也不得不開始不斷縮減,七十多年來,它的規模早已由最顛峰的五十萬大軍,銳減到如今的不到五萬。 整整縮水了十倍。
帝國征服南方,最大地困難就是水土不服,以及南方叢林中的瘴氣,還有當地崎嶇的山路。
帝國現任桂陽郡守兼將軍王衝,字猛,其祖上正是當年秦國顯赫一時的王氏家族,王家歷代軍人世家。 為秦王的霸業奉獻了整個家族的全部,從王譾將軍到王離將軍。 王姓為秦帝國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其家族也與另一個秦國軍人世家蒙姓互為依kao,當年王衝地祖先正是隨著蒙家一位將軍來到南方,他們定居在了這個戰死了無數袍澤的地方,秦帝國崩潰地時候,他的祖先目睹了南方軍團的背叛,目睹了一個輝煌帝國的崩潰。
從那時候起,對於南方軍團的背叛。 王氏和蒙氏就有了深藏於血脈中的仇恨,兩家遺留在桂陽地區的後人,開始了世代教育其子女以剿滅南方叛軍為目標。
在這種教育下成長起來地王衝,對於南方的趙姓自然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他甚至認為,帝國應該先南後北,即先集中軍隊消滅南方,穩定當地的情勢。 然後再揮軍北上。
這種言論在帝國有著極為廣闊的市場,在通常意義上,帝國一直認為征服南方比擊敗北方的匈奴容易的多,而歷代天子,大將軍以及丞相特殊的南方情節又在另一個方面變相地助長了王衝的升遷速度。
從孝景皇帝三年王衝以十七歲的年紀從軍以來,他的升遷速度幾乎可以用火箭來形容。 短短的十幾年時間裡,王衝由最初的騎尉最終成為如今地桂陽郡守,手握數萬大軍。
在郡守任上,王沖積極準備南征,蒙家和王家在桂陽遺留的後代先後被他安排到軍隊中,針對南方特殊的地形,王衝極力遊說了帝國的高層,最終使孝景皇帝同意他在當地組織少數民族參軍。
到現在桂陽郡已經形成了一支二萬人的純少數民族戰士組成的軍隊。
雖然桂陽駐軍一直以來由於遠離帝國最發達的區域,相對於北方的邊軍,他們也缺乏來自中央的直接支援以及全面照顧。
他們雖然經費有限。 他們雖然裝備簡陋。 他們雖然沒有什麼戰略計劃。
但是單以單兵作戰能力來看的話,在整個帝國。 這支軍隊都可以用強悍兩個字來形容!
特別是那支少數民族組成地軍隊,相對於漢人軍人,這些由當地少數民族組成地軍人,格外的純潔,他們更遵守紀律,更能吃苦,漢人軍人根本無法攀爬上地山地,他們踏步如飛。
漢人軍人習慣穿鞋戰鬥,可是他們卻完全不需要鞋的保護,赤著腳就可以飛快的前進。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全部都是來自南方不堪趙家壓迫和剝削從而逃跑過來的,對於趙家的仇恨,他們不亞於王衝。
時機越來越成熟,帝國換了新的天子後,戰略側重點開始由經濟民生向軍事傾斜,中央的命令開始越來越充滿侵略性,帝國的中央從去年開始就不斷要求王沖積極展開對南方趙氏的偵察,並修復靈渠一些陳舊的設施。
這些跡象表明,帝國已經開始準備籌劃對南方的征服,王衝自然無比興奮,積極投入到這些工作中。
他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在他這個年紀,他的祖先王翦將軍就已經戰功赫赫,位列戰國四大名將!
人生蹉跎,他要想重新恢復祖先的榮耀,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也許是上天眷顧他吧,建元二年的上元剛過,南方趙氏發生了一次嚴重的內部政治鬥爭,其國王趙遷被他的兩個兒子設計殺死,然後這兩個兒子又與其他幾個兄弟展開了激烈的內訌,根據王衝的情報,其中一個失敗者逃到了夜郎。
而在王衝的計劃中,先消滅或者招安夜郎,然後利用夜郎對南越地區居高臨下的地理優勢,順牂牁河而下,迅速剿滅趙氏集團,重新恢復中原帝國對南方的絕對控制權!
這個計劃被王衝夾雜在自己挽拒天子的奏摺中一起用八百里加急送到長安,只等天子一聲令下,他就會在得到虎符的瞬間迅速展開行動。
七十多年了,南方!帝國的劍再一次為你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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