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又是麝香
許容雅的封賞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宮中就竟然已經又多了一位美人。
我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容雅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她是一個難得的美人,沒有許佳女那樣的驚豔的美,也沒有班婕妤那樣波瀾不驚的美,她身上的氣質是完全不同於宮中任何一個女子的。
就像是,慈祥,對,只有這樣一個不合適的詞才能夠形容她。慈祥的就像是孩子的母親,不是一個人的母親,而是所有人的母親,就是創世的女媧一般的美。
這樣一位美骨內秀的人,倒是百年難見的。
只是這種美,卻是很難看出來的,一般俗氣膚淺的人,只會將這樣的美,給毀了。
而且,大概一般女人也是很難看到的,因為女人們總是在熱衷於尋找其他女人的弱點,而非觀察她的美。
班婕妤能夠看出容雅的美,就說明班婕妤還不算是太俗氣,畢竟是有一些眼光的。
許容雅被劉驁寵幸過後的第二天就來各宮中參拜,她的那一身美人妝就如我想的那般讓人看晃了眼。
真是美豔不可方物啊。
容雅按著規矩很恭敬的跪拜了我。
我笑著說道:“班婕妤真是慧眼識珠,竟然看出來你是一個絕色美人呢。”
容雅的臉微微發紅,說道:“宓娘娘過獎了,嬪妾哪裡是美人呢,是娘娘包容,能夠忍著看
的下去罷了。”
我笑著說道:“本宮確實是一向不輕易夸人的美貌的,但是本宮既然開口,那就只能說明,這人是極美的。其實許妹妹到底不必自謙,咱們以後就都是姐妹了,妹妹該要多多努力,為皇上多添子嗣才是。”
這話我說的倒是心裡話,讓容雅有孩子,總比許皇后有孩子要好一些。
等我接待完了容顏,到飛燕的寢殿去看她的時候,飛燕正在怒不可遏的摔東西。
整個寢宮之中充斥的都是瓷器摔碎的聲音……
見我進來,飛燕倒是停了手中的動作,只是雙手叉腰,完全是一副辣婦的形象,她吼道:“妹妹,你看看皇上如今是怎麼了?連容雅那般的姿色都敢過來和本宮和妹妹你爭寵!”
我笑著說道:“姐姐,如今都是有身子的人,何必跟一個小小的美人生這麼大的氣!要是氣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飛燕冷笑:“哼,小小的美人,皇上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想當初寵愛我們的時候,這品級不是也是越過規矩封賞的麼?況且又是皇后手下的人,誰知道再過上一陣子又成了什麼了,再封個婕妤,封個昭儀什麼的,我們在宮中這幾年不都是白白的浪費了麼!”
飛燕似乎越想越氣,整個人的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然後又隨手把一邊一個還完好的花瓶給推到了地上,只聽“啪”的一聲,那骨瓷花瓶也被摔得粉身碎骨。
“不會的,姐姐,想來皇上應該還不至於那樣的寵愛那許美人,再說了,姐姐如今懷著唯一的子嗣,在宮中的地位是不可撼動的,姐姐不必如此擔心。”
飛燕說道:“妹妹,最近本宮的眼皮總是不停的跳,本宮總覺得會出什麼事情呢。”她突然像想起了神一樣,抓住我的手,驚慌失措的說道:“妹妹,不會有人要害咱們的孩子吧?”
我心中暗笑,從她的懷上這個孩子時候起,我和嫵兒就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她竟是像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一般。
哎,要是我和嫵兒也和她這般的話,飛燕腹中的孩子現在說不定已經沒有了,我真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飛燕什麼好了。
我說道:“應該暫時不會,不過姐姐也不能掉以輕心,該是事實防範著才好,尤其是吃的喝的,不是我們身邊親信的人送來的,不要輕易用。“
飛燕聽了我的話,點點頭。
午時,嫵兒過來請脈的時候,拿出幾個看起來像是項圈的東西,給嫵兒說道:“娘娘。這是奴婢專門為娘娘製作的防毒圈,奴婢在這銀圈上塗抹了藥,娘娘戴上了之後,如果碰上不利於胎兒成長的藥,項圈就會變黑。”
飛燕拿著那一個項圈和手鐲很是仔細的看了一番,說道:“上官醫女這手鐲和圈子做的也太難看了些,本宮可不想帶上這個難看的東西以後,讓自己也變得難看起來。”
嫵兒本來照顧飛燕,就是出於我的緣故,若說是平日裡為各宮的娘娘們,嫵兒根本就不會如此的盡心盡力,甚至是絞盡腦汁的想到每一步。
誰知道飛燕竟然還挑三揀四的不願意要這不願意要那,嫵兒聽著飛燕這話,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但是畢竟是上下有別,嫵兒終究是沒有任著性子發作出來。
嫵兒壓下心中的怒氣,說道:“娘娘,您現在是有身孕的人,況且體質本來就不比常人,若是出了半分的差錯,娘娘的龍胎就有危險了。”
飛燕聽了這話,也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想到了宮中的爾虞我詐,竟然臉色變得異常的憂傷,笑了笑,說道:“那本宮帶著就是了。”
秋天的黃昏總是最美的,飛燕今日用過了晚膳,竟然一反平時不願意出殿的習慣,拉著我的手說道:“妹妹,今日的天氣甚好,我們出去坐一坐吧。”
其實出去,也不過是在清涼殿內的園子中坐在那石桌旁邊,吃吃點心聊聊天。
敏蓮給做了一點拿手的點心,說是讓我們嚐嚐她的新手藝,飛燕吃了讚不絕口,然後就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其實,今天飛燕一反常態的想要和我一起出來,我便知道她對我有話要說的,我對飛燕太瞭解了,如果不是有事情的話,她今天絕對不會做出在我看來如此反常的行為。
可是,飛燕和我聊天的時候是東扯西扯,就是不說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心中輕嘆一口氣,知道,要是我不問的話,飛燕還不知道要和我說這些沒有用的話語說到什麼時候,只好先開口說道:“姐姐今日可是有什麼話要跟妹妹說?”
飛燕一怔,說道:“沒有啊,只是在殿內呆的太久,沒有很少見外面的陽光,這樣平靜的日子,很是難得,想跟妹妹聊一聊而已。”
我笑著搖搖頭,說道:“不,妹妹覺得姐姐像是有心事的。要是有什麼事情,姐姐還是說出來的好,因為只有說出來了,妹妹才能幫著姐姐分憂啊。”
飛燕終於笑了出來,說道:“好吧,我心中的事情,怎麼總是瞞不過你。”
我說道:“呵呵,我們姐妹之間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嗎?”
飛燕突然很嚴肅的看著我說道:“妹妹,若是有一天,姐姐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妹妹會幫助我嗎?”
飛燕進宮之後,也並沒有接觸過定陶太后和陽阿公主的人,如今又懷了龍嗣,怎麼可能做錯什麼事情呢?
我笑著說道:“那要看姐姐做錯了什麼事情,看妹妹能不能幫得上忙呢。”
飛燕沉吟良久說道:“現在還不到說出來的時機……”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什麼事情都可以說的,沒想到飛燕竟這樣直接的拒絕了我,我頓時間覺得很是尷尬,便不再多說話。
“敏蓮,換兩杯茶水。”
敏蓮放下手中的針線,不慌不忙的走過來,問道:“娘娘,奴婢上次收集的雪水,還沒有用完,不如今個再喝一次?”
我說道:“嗯,最純淨的水泡茶,果然不錯,就換一杯過來吧。”
自那次喝過雪水泡出的茶水便覺得味道果然很是不錯,而好東西,我一向不會吝嗇和自己的親人分享的,所以,我其實也想要飛燕嚐嚐這樣的好東西的。
敏蓮端起茶杯,正要走,手中的托盤突然掉在地上,敏蓮的整張臉都變得蒼白,結結巴巴的說道:“娘娘,毒,那裡來的毒……”
我側頭一看,飛燕手腕上的手鐲竟然變得青黑,自己的心也一陣的慌亂,但是,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一定不能慌,所以強裝鎮定,說道:“快去,叫上官醫女!”
敏蓮站起身來,撒開腿就往外衝。
飛燕臉上的顏色已變得蒼白,整個人已經慌亂的不知道做什麼好。只是一個勁的拽住我的衣裳,問道:“妹妹,孩子不會有事吧,我們的孩子不會有事吧……”
我壓住心中強烈的不安,說道:“不會的,等著嫵兒過來,等著嫵兒過來,就好了。”
說完,讓身邊的幾個宮女將飛燕扶回殿裡。
一盞茶之後,嫵兒匆匆的從外面進來,也不看飛燕,只是將飛燕手上的鐲子卸下來,細細的看了一番,說道:“竟然又是麝香!”
我心中一緊,看來我們將飛燕保護的很嚴實,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沒有辦法從食物中下手,便又用了麝香這樣藥性極強,又不用太費力地藥。
我讓身邊的下人都下去,這才問嫵兒:“這對姐姐的損害,到底有多大?”
嫵兒搖搖頭,我和飛燕的呼吸都是情不自禁的一緊。
嫵兒說道:“一點影響也沒有。“
我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嫵兒說道:“娘娘的身體裡面,含的麝香量本來就很大,已經形成了保護,就不怕再用麝香了。”
看來下毒的人實在是又算錯了一招,沒有想到我們隊麝香根本就無所畏懼了。
嫵兒又說道:“而且,這一次,麝香的量很小,並不足以傷害人。“
聽了嫵兒的話,我忽然之間很是懷疑為什麼下毒的人既然已經頂著下毒的風險,卻又不下足以致命的毒呢?
那麼,那個人冒著這樣大的風險到底是為什麼呢?又或者說是他到底是何目的?
嫵兒說道:“不過,娘娘,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麝香對你們來說已經沒有效用了,包括當初給你們‘香肌丸’的人,所以,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還是能夠保密就要保密。”
嫵兒說的很是嚴肅,我和飛燕俱是神情肅穆的點點頭。我本來以為現在已經把飛燕保護的很好了,但是,沒有想到竟然還是會讓有心之人鑽了空子,心中自然很是懊惱,更多的則是對那下毒之人的氣憤!
嫵兒接著說道:“看來我們做的依舊不夠,這回雖然對孩子沒有傷害,但是……”
嫵兒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我和飛燕兩人都知道她想要說什麼,我也覺得應該想一個更完全的方法才好,不然的話,下一回,不知道是不是還能如此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