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還擊(一)
我們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到飛燕的清涼殿的時候,飛燕正在那逗弄著她的那隻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貓兒。
我平日裡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是不急不躁的。而且,身邊跟著的人也不多,今日卻是這副架勢的就來了,連飛燕也是嚇了一跳,手中的貓兒被我這一驚,跳到地上,躥進花叢中去了。
“妹妹,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這樣焦急?”飛燕從躺椅上站起來,問道。
我還沒有說話,
華初就已經衝過去,抓住她的胳膊將那紅色的玉鐲子從飛燕的手上卸下來。
飛燕如今的品位已經是昭儀娘娘,加之我們的‘爹爹’趙臨又封了侯,如今在宮中的地位就是僅次於皇后的。
雖然,從前她對華初有所忌憚,但是明顯今日早已經不同於往日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飛燕揚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華初的臉上,頓時浮起了五個指頭印。真是沒有看出來,飛燕的身子骨雖然小,但是打人的氣勢確實是不容小覷的。
華初頓時間覺得臉上擱不住,她雖是我和飛燕名義上的老師,地位並不高,但是再怎麼說她也是太后身邊的臉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飛燕這樣,真是太不懂事了。
華初揚手就要還回去,我大喝一聲:“住手!”華初看著我凌厲的眼神,揚起的手最終還是狠狠地落下來,她哼了一聲,然後站在一邊。
我又轉身對嫵兒和敏蓮說道:“去看看曹大姑,本宮先和飛燕娘娘說點事情。”
飛燕也正是在氣頭上,說道:“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敢從本宮的身上搶東西!”
我說道:“姐姐,這一次可是你錯怪曹大姑了!姐姐,你那個裝著鐲子的盒子可還在嗎?”
飛燕不解的說道:“在啊,你要那東西幹嘛?咦,不是說好了那鐲子本宮和妹妹一人一個嗎,怎麼不見妹妹帶過?”
我說道:“妹妹嫌那個顏色有些暗了,不大喜歡,姐姐趕緊著人去把那盒子拿來讓妹妹看看吧。”
飛燕差人去將那盒子拿了出來,我叫道:“嫵兒,過來看看。”
本來讓嫵兒給華初看看被飛燕打得地方,結果華初非要擺著一副臭架子。
而嫵兒也本來就不喜歡華初,聽見我叫她,立刻飛似的跑到我的身邊。華初見飛燕拿出了那盒子,立刻也跟著過來了。
嫵兒將那個盒子拿在手中聞了聞,說道:“果然是一模一樣的,這放入麝香的人,是給兩位娘娘算準了分量的,這裡的麝香分量極重,但是氣味並不是太重,看來這放東西的人已經對味道做過處理了。”
飛燕一驚:“麝香?那不是香……”我一個眼神遞過去,飛燕立刻改口道:“讓人不能懷孕的東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盒子裡面的?”
我說道:“自然是有人要害我們姐妹倆的。”
嫵兒又接著說道:“這些麝香的分量,足以讓懷孕的女子墮胎,讓沒有孩子的女子不孕,雖然並沒有直接給人下在身上,但是因在這盒子中,飛燕娘娘和宓娘娘每天若是帶著這個鐲子,再放回去,鐲子就會吸收盒子中的藥氣,長此已久,兩位娘娘以後,恐怕…恐怕…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了。”
飛燕順口說道:“可是,我和妹妹本來……”我一個眼神剜過去,飛燕身子忍不住的一顫,看你不管住你的一張爛嘴!
嫵兒打斷說道:“臣妾明白飛燕娘娘的意思,雖然藥量極重,但是飛燕娘娘帶了這鐲子不久,宓娘娘還沒有戴過,所以,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我心中一驚,嫵兒,這孩子,未免也太聰明瞭些,她才十二歲,在我的眼中還是一個天真浪漫的孩子。
可是,她表現的卻比飛燕這個早已經成年的女子還精明得多,完全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我說道:“那嫵兒的意思是飛燕娘娘想的不對了?”
嫵兒說道:“二位娘娘金枝玉葉不通藥理,自然是不知道這麝香是有多大害處的。但是,臣妾在民間跟著父親學醫的時候,就曾見過深府大院中,有各位夫人姨娘之間相互爭寵用了這麝香,有一個正室夫人因嫉妒姨娘懷孕,於是拿了麝香埋在了那姨娘每天路過的一棵大樹下,最終那姨娘在生產的時候…孩子…就沒有了。”
嫵兒的這一番話更是揭示了那個下毒之人的用心惡毒,只是我和飛燕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眼神都不自覺的垂下來。
這麝香若果真如嫵兒說的那般的厲害,我和飛燕這輩子當真是毀了,別人聞一聞便沒有了孩子,而我們竟然還曾經拿著這東西往自己的肚臍眼裡面塞…
肚臍眼是什麼地方啊,那是連線著女人最神聖的孕育孩子的地方,這樣說來,就僅僅是一點幻想也在慢慢的破碎著。
每次我和飛燕若是有什麼小毛病的時候,都是我自己想了辦法來調理,從來都不敢讓御醫署的太醫來瞧,怕他們瞧出什麼端倪來。
只是我們兩人自己心裡卻是清楚地很,這兩年來,我們兩個的信期從來就沒有正常過,幸好我們這兩年來也並沒有什麼大礙,給我們把平安脈的兩個太醫,也早已經被我們兩人用重金籠絡著,倒也沒有出什麼差錯。
我說道:“罷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我和飛燕娘娘不想再多做追究了,今日的事情,誰要是說出去,本宮和飛燕娘娘都饒不了她!”
嫵兒和敏蓮都連連稱是。
華初卻從嫵兒的手中拿過盒子,聞了聞,說道:“這兩個盒子,我留下了,這件事情,我要稟明皇太后,請她來定奪。”
飛燕聽華初提到了皇太后,神色一變,也就不再說什麼,我眼見著華初拿著鐲子和盒子要走,說道:“曹大姑,這事情本宮都不予追究了,曹大姑就不必再多生事端了吧。”
華初不屑的說道:“哼,皇太后娘娘最厭惡宮中這種不正之風,今日,正好以此事為開端,好好地整一整這一股不正之風!”
說著便要走,我嘴角勾起一道笑容,說道:“曹大姑,飛燕娘娘可是極喜歡鐲子的,你若是非要向太后娘娘稟明也可以,只是把這鐲子留給飛燕娘娘吧?”
華初笑的陰鬱,說道:“我若是隻拿著這樣的一個空盒子,怎麼跟太后娘娘交代。這樣隨便拿一個空盒子,皇太后娘娘指不定會覺得我是從哪個旮旯裡撿得呢!”
飛燕本來就心疼那隻鐲子,巴不得我幫著她要回來,於是說道:“那可是皇后娘娘贈予本宮和宓娘娘的,你憑什麼說拿就拿?!”
華初定住腳步,回頭,狐疑說道:“皇后娘娘?怎麼可能?”
我拉著飛燕說道:“姐姐,你這嘴啊…哎,本宮都說了不要追問不要追問,皇后娘娘本來好意送你我這一對稀罕的鐲子,姐姐偏偏要說出來,要讓那多心的人聽去了,還懷疑皇后娘娘的為人呢。”
我又跟華初說道:“曹大姑,皇后娘娘一片好心,這麝香定是哪個壞心眼的宮人想要離間本宮姐妹和皇后娘娘之間的關係,曹大姑千萬不要當真,這若是傳了出去,說不定會壞了皇后娘娘的名聲。”
華初冷冷的說道:“你們兩個不必一唱一和假惺惺的,關於這對鐲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皇太后娘娘自有定奪,你們不必多言!”
說著就甩頭而去,我看著華初那張美豔的臉和曼妙的身材消失在殿外,轉頭對飛燕說道:“姐姐,看來皇后娘如今越來越忌憚咱們了,咱們要處處提防著才好。”
飛燕則是不以為意的說道:“哼,不就是麝香嗎?來多少本宮都不怕。”說著她仰起頭,我看見她的眼中分明噙著淚水。
我笑著說道:“姐姐…若是…妹妹說這麝香真的會損害姐姐的孩子,姐姐還會不在乎,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嗎?”
飛燕震驚的看著我說道:“可是,可是,本宮再也不能……”
我笑著說道:“呵呵,事在人為,姐姐怎麼知道就不能了呢?”
飛燕突然蹲下去,哭著說道:“若是能,本宮願意減壽十年!”
我俯下身拉住她,說道:“所以,姐姐萬萬不能自暴自棄,要好好地調養才是。”
飛燕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嘴巴張著,動了動終究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是一個勁的點著頭。
看著平日裡好像完全沒有任何煩惱的飛燕這個樣子,我的心中也更加的難過了。
我帶著眾人都出了清涼殿,回頭看飛燕,她竟然還在點頭,我知道,剛剛我的話給了她希望,又或者是肯定了她的希望……
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真的是要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