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章 平安交接
匈奴人搶掠夠了就會離開三輔,這基本上是三輔民眾的一致認同,這倒不算是三輔民眾比較聰明,主要是因為當時人們的意識形態決定的。三輔百姓這樣想,其實匈奴人開始何嘗不也是這樣想的,畢竟當時的大漢是異族頭上一座高高在上的大山,他們根本沒有升起過佔為己有的野心。
如果匈奴人搶掠夠了,劉謙恰逢其會趕走了匈奴人,這也是能夠稱得上打敗匈奴人的。但是,大敗是什麼?至少要摧毀匈奴人的主力,劉謙有這種力量嗎?
不管呼韓康將劉謙說得多英明神武,諸位家主也不相信劉謙擁有這樣強的力量,諸位家主眼下的心思和以前何進等人差不多,堅持認為,搶掠之後的匈奴縱是打不過劉謙難道還不會逃跑嗎?待匈奴人逃回了大草原,以劉謙那麼一點力量是不可能征服草原的。
以己度人,諸位家主決不信塔塔爾和理不清其中的關節,絕對不會聽從呼韓康的勸說投靠劉謙,但是,令諸位家主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塔塔爾和居然相信了。
塔塔爾和在呼韓康的引導下,以草原至高神靈長生天的名義起誓效忠劉謙,並且在霍峻鬆手之後鄭重其事的向劉謙寫了一封摺子,表示對劉謙敬畏臣服和做漢人的決心。其後,塔塔爾和召見了幾位副將,將他的決定當著諸位漢人的面告訴幾位副將們,諸位副將只是略略沉『吟』一下,隨後就表示全力對塔塔爾和的支援。
光熹元年五月十八日的晨曦,一如既往的光臨美陽城,諸位家主透過晨曦中薄薄的雨霧,使勁搓把臉,互相對視之後長出一口氣。
昨晚大廳中發生故事太過波折,以至於在濛濛的清晨回憶起來,依然覺得那只是一場夢,一個非常不真實的美夢。
塔塔爾和和副將商議好之後,就有霍峻出城聯絡漢州軍,然後在後半夜,漢州軍就謹慎的分兵進城了。自古詐城和詐降是把雙刃劍,稍微『操』作不好就會中了對方的計謀,漢州軍在明確塔塔爾和決意投降的情況下,也沒有冒冒失失的全部進城,而是清理一部分城區進駐一批,直到天『色』未明漢州軍才全部入城。
天『色』大明,小雨逐漸停止下來,此刻,美陽城全部防區都有漢州軍交接在手,而匈奴人也按照規矩收縮到一座軍營中,等待雙方協商清楚再決定這些匈奴人該如何編制。
辰時一刻,漢州軍代表小魯肅和暫時代表匈奴人的呼韓康正式會見,雙方主要協商的中心就是匈奴人如何安排。
如果按照劉謙以前做過的規矩,這些匈奴人是要全部打散到各支軍隊,透過教導系統不斷的***之後,才能正式成軍為劉謙征戰。
可是眼前的形勢和以往都不相同,以往劉謙每次都是取得輝煌勝利後,利用異族士氣最低沉的時機,將戰敗無奈投降的異族編入漢軍,美其名曰送給他們一個做漢人的機會,那樣取得的效果自然很好。
時下匈奴人勢大漢軍處於劣勢,匈奴人還沒有品嚐到劉謙的厲害,讓他們在最為自豪的時候投降漢軍,這本身對於漢軍已經放低了姿態,漢軍就是拿出以前的福利對他們的誘『惑』也不是很大了。
更重要的是匈奴人主動投降,就是憑這份主動投誠,漢州軍也不能輕易的就將人家給分割消化,如果那樣做就有些太侮辱塔塔爾和了。可是,如果不對塔塔爾和這支降軍做出一定的限制,在對匈奴人作戰的緊要關頭對漢州軍反戈一擊,這個後果也是漢州軍不能接受的。
總而言之一句話,雙方彼此不相信。
呼韓康在見到小魯肅之前,儘管他憑藉個人魅力出『色』的化解了這次兵戈,也相信以他和劉謙合作的身份不會讓漢州軍輕視,但是他依然對於軍權如何分配的問題感到頭疼。塔塔爾和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如果他還要強行要求塔塔爾和在作出讓步,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海納百川有容為大。
如果劉謙帶領的漢州軍連這麼一點氣度也沒有,縱是劉謙確實是天縱奇才確實是救世主,也改變不了逐漸走下坡路的頹態,縱是最後成了氣候,也只是一個不足為奇的小氣候罷了。
眼前,漢州軍如何處理塔塔爾和這件事,也算是他對漢州軍的一個考驗,反正該做的他已經做了,至少這件事搞砸劉謙也不會怪罪於他。如果這件事漢州軍處理得當,那麼他將會加大對劉謙的投入以換取未來的資本,如果這件事搞砸,在漢地重新尋找一個豪傑也許是個更好的辦法。
小魯肅的年輕讓呼韓康有些詫異,甚至心中不自覺湧出幾絲嫉妒,心中暗暗腹誹劉謙任人唯親,連這麼青澀的小『毛』頭都委以重任,簡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小魯肅對呼韓康很尊重,不是外表那種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這個發現讓呼韓康心中覺得好過了一些,也就更加用心的觀察起來小魯肅。逐漸的,他發現這個少年年紀雖小,可氣度不凡,待人接物很有名士風度,心中開始漸漸重視起來。
“感謝呼韓康王子和塔塔爾和將軍對於我們的厚愛,再次我代表驃騎將軍上下表示對你們真誠的謝意!所有將我們當做朋友的,我們更會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友情,以後那麼就是我們的朋友了!”
“同族同宗相互爭鬥,這種事情無論發生在哪裡都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儘管在我們眼中入侵三輔的匈奴人罪大惡極罄竹難書,不過我們充分理解朋友的苦心,決定只要是針對匈奴人的戰鬥,塔塔爾和部都可以避免參加,一切由我們漢州軍來獨立完成!”
“哈哈哈哈!塔塔爾和我的朋友,謝謝你對我們的擔憂,請放心,我們漢州軍絕對有能力獨自完成戰敗匈奴人的重任。我們不但要打敗他,還要消滅他,甚至從根本上消滅他,至於如何做這涉及到最高軍事機密,恕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呵呵!不要著急,你現在做的,就是好好的歇息一番,然後熟悉一下大漢的練軍方式,練好基本功,以後會後很多的戰功等著你來摘取!驃騎將軍有句話我今天送給你,只要好好幹升官封侯不難!”
連續下了幾天的雨終於停止了,在辰時末的時候,一輪稍帶羞澀的太陽鑽出雲層,一下子驅退了美陽城數日來的陰冷。
“老師!”
美陽城中一座頗為華美的府邸中,塔塔爾和手執酒爵,看著望著荷塘荷花出神的呼韓康,猶豫一下放下手中酒爵,還是準備驚醒呼韓康。
“有話就問,何必扭捏!”
此處乃府邸後花園,有塘有荷有水有橋,倒也有幾分江南水鄉之『色』。這種景『色』在匈奴地是不常見的,故而深喑其道的呼韓康見『色』襲人,就有幾分陶醉。
“漢人『奸』詐!漢人為啥不奪走我們的兵馬?那樣豈不是更為乾脆?我們草原上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胡說!你見過那個單于將每個部族的私兵盡歸其手?難道不是首先向單于表示降服的大部落都要賞賜重用,看似手段不同其實本質是一樣的。”
“呃!也是,羌渠那傢伙就經常耍這樣的手段。不過,漢人這樣做我總是覺得不舒服。”
“呵呵!是不是不舒服不需要你就能打敗羌渠的大話?”
“嗯。”
呼韓康伸出手指,輕輕夾起一杯剛剛溫涼的茶水,品咂一小口,這才側過臉看了塔塔爾和一眼,細聲細語道:“你可對我勸你做漢人不服?你可對我說過漢人最終打敗我們有些懷疑?”
塔塔爾和的臉膛一下子漲紅起來,猛然將酒爵中的烈酒灌下去,甕聲甕氣申辯道:“老師誤會了,我怎麼會懷疑你呢?去年如果你不出手救我我早就變成了黃土,你和漢人不一樣,我總認為那個漢人年輕得過分,說話沒有輕重。”
“哦,明白了,你是怕他大話,天晴後漢州軍不但不能取勝還會失敗,那樣最後我們還得和羌渠直接打仗?”
“還是老師瞭解我。”
“嗯,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先告訴我,你對這個漢人現在這樣安排你可有意見?”
“沒有意見,不用和以前的熟人打仗,這樣甚好。”
見呼韓康鄭重的問他,塔塔爾和放下酒爵,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點頭。
“呵呵!你想,他連這樣的小細節都為你考慮了,並勸說你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練兵,好為以後立下軍功做準備,這樣你就更不用擔心其他的事情了。不要以為年紀小就沒有真本事,這個小傢伙不容小覷,以我觀之,未來至少是三公之才。”
兩人正在交談之時,忽然聽到城中一陣猛烈的喧譁,兩人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至此緊要關頭,呼韓康和塔塔爾和也不信小魯肅會突然對他們翻臉,因為這實在太不符合漢州軍的利益,再說雙方經過談判,而談判結果雙方皆大歡喜。但是,人心隔肚皮,在這樣的多事之秋任何事情都會發生,容不得兩人不為此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