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的一場政治風暴即將來臨,而身處其中的八虎卻還矇在鼓裡,因為皇帝宣佈此事,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一切都是那麼不露聲色,劉瑾等人還在夢中一般。
不過卻有一個太監知曉了此事,他雖然不是八虎之一,卻是劉瑾的心腹,當時他正好在奉天殿外值班,聽到裡面聲音此起彼伏,似乎有爭吵的跡象,劉瑾並沒有特別關照他,但他不得不留上了心,豎起耳朵一聽,令他大吃一驚,連忙叫過一個小太監替他當值,自己一溜煙的去向劉瑾報信了。
劉瑾此刻正在京外神機營中,這是京城最精銳的部隊,他一直牢牢的抓在手裡,各個位置上安插的全都是他的親信,不敢有一絲疏忽,因為他知道滿朝文武,大多數人雖然表面上對他恭恭敬敬,稱呼他一聲九千歲,但其實心裡都在咒罵他呢,一有機會,就會群起而攻之。倒是那些常和他針鋒相對的人他卻不放在心上,明刀明槍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皇帝對他那麼寵信,事事都對他言聽計從,還不是他說了算。放冷箭的人他最為忌憚了,所以只好時常躲在神機營中,以防暗算。
看到馬成急匆匆的來找他,就知道出了大事,連忙把他叫到營中,吩咐左右在外面把守,這才問道:“你不在皇上身邊,跑這兒來有何要事?”
“公公,大事不好了!”馬成上氣不接下氣跑到這兒,連口茶也沒喝上,緊張的脫口而出。
劉瑾作色道:“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我呢,慢慢說,有事我擔著!”
“是,公公。”馬成被訓斥後,這才稍稍穩定下來,擦了一把汗說道,“公公,剛才我在奉天殿外當值時,聽到裡面傳來爭辯聲,好象皇上要升一個叫做揚州通判做錦衣衛副指揮使。”
劉瑾聽到是這事時,鬆了口氣,他眯著眼睛無奈的說道:“這事我早已知曉,但皇上已經決定,我也無法阻止。況且諒那小小的古孝天也翻不起風浪的,上次在揚州被他擺了一道,這次別望了京城可是我的地盤,他來的正好,這回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
馬成看到劉瑾那麼得意,只好再次說道:“公公,還有一件大事。”
“哦,你說。”劉瑾疑惑的看了馬成一眼。
雖然營中只有他們二人,馬成還是不放心的看了看外面,這更加增添了劉瑾的疑慮,他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這個馬成在他手下也可以說算得上一個人物了,怎麼今天的舉止這麼慌亂?於是面露不快喝道:“有什麼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馬成嚥了一口口水輕聲說道:“皇上剛才說要恢復大學士的權力,讓他們有事直接向皇上面陳,不必再經過公公之手,而且還要天天上朝議事。”
“什麼?”劉瑾面色大變,饒是他老奸巨滑,處事鎮靜,此刻聽到這訊息也禁不住渾身一震,馬成眼疾手快,急忙把他扶住,劉瑾一把推開他,雙手抓住馬成的衣服,惡狠狠的問道,“你有沒有聽清楚了,皇上真的是這麼說的?”
馬成驚恐的掙脫開劉瑾的手,大概他從未看到過劉瑾是如此的緊張,退後一步,這才點點頭說道:“是真的,千真萬確,當時陸大人還差點和皇上爭吵起來呢。”
劉瑾連連倒退,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口中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呀,皇上怎麼會這樣做呢?今兒早上我碰到他時,他還說上朝只是好玩呢,難道是-”越想越害怕,他猛的把桌上的茶杯摔到地上,一聲巨響,頓時摔的粉碎,外面立刻衝進來兩個錦衣衛,緊張的張望著,問道:“公公,何事?”
劉瑾不肯在手下面前失了風度,於是恢復了鎮定的神色,揮揮手道:“沒事,你們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待那兩個手下出去之後,劉瑾已經靜下心來,他問馬成道:“陸大人為何要和皇上爭吵?”
“陸大人不同意皇上的意見,所以就提了出來,不料幾個大學士都站在皇上那一邊,其他的大臣都是明哲保身,誰也不願得罪。”
“哼,陸完他這是替我說話呀,但他雙拳難敵四手,一口難辯啊,怎麼能和皇上去爭吵呢?皇上不治他罪的話已是萬幸了!”劉瑾眉頭緊鎖,似乎意識到了事情決非表面上那樣簡單。
“是啊,陸大人到最後終於沒有再堅持自己的觀點,不過看樣子似乎還心有不甘,屬下怕耽誤公公的大事,所以趕緊過來報信,公公也好有個準備。”馬成緊接著又詳詳細細的把朱玉剛等人的話複述了一遍。
劉瑾呆呆的望著馬成道:“皇上怎麼會想到這些的?他最近好象改變了很多,對那些新奇的玩意兒也不感興趣了,這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唆使皇上的,否則皇上一個小孩子怎麼可能懂這些呢?”
馬成歪著腦袋仔細想了片刻,才遲疑的說道:“皇上自從江南迴來後,也沒見過哪個大臣呀,哦,李東陽大人曾經去覲見過皇上,谷公公他們還差點被皇上責罰呢!”
“哦,有這回事?”劉瑾大驚失色,本來已經鎮定下來的心情此刻又緊張起來,不由惱怒的罵道,“該死的,這樣的大事也不來告訴我!”
馬成還以為劉瑾在罵他,惶恐的忙解釋道:“公公,那事我也才知道啊。”
劉瑾擺擺手,嘆道:“皇上身邊如今出現了一些不安分的人,怪不得最近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呢,原來問題出在這兒,難道皇上想恢復宰相之職位嗎?”劉瑾又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是太祖定下的,皇上想必是受了那李東陽的迷惑,不行,我一定要阻止他!”
“可是皇上明天就要正式下旨了,恐怕要阻止也來不及了!”馬成提醒道。
“下了旨意以後不還可以收回來的嗎?”劉瑾白了馬成一眼。
“你馬上去和谷大用他們幾個人說今天晚上到我這兒來,記住此事一定不能被別人知道,否則的話,你的腦袋就要搬家了。”劉瑾陰惻惻的說道,雙眼放出像鷹一樣的眼神來。
馬成嚇了一大跳,劉瑾的手段誰都知道,但今天的神態卻從未看到,他忙答應一聲,急匆匆的出去了,劉瑾看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