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剛點點頭,於是大隊人馬就跟在古孝天的後面。龍興寺有幾百年的歷史,裡面房屋頗多,轉了幾個圈,來到了一座閣樓前面。古孝天稟道:“皇上,就是這裡了。”
旁邊一個龍興寺的管事急忙站出來說道:“這是寺裡的藏經閣,外人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錢應龍嘿嘿冷笑道:“大膽!皇上是外人嗎?你這樣說話把皇上置於何地?還不快把門開啟!”
朱玉剛感到詫異,錢應龍為什麼不像剛才那樣氣急敗壞了,反而變得沉著、冷靜,而且聽他的話是想讓古孝天進去搜查,難道古孝天所說的事並不存在,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可是古孝天也不會愚蠢到這種地步啊,那晚聽他們的談話,一定是預謀好久了要對付錢應龍的,難道會出什麼差錯?朱玉剛面無表情說道:“把門開啟。”
管事無奈只得把門開啟,古孝天帶頭走了進去,其餘的人跟在朱玉剛的後面,魚貫而入。古孝天走到一個角落處,指著地板說道:“就是這裡了,皇上請派人把它開啟,裡面是一個地下室,那些女子就藏在裡面。”
“皇上萬萬不可,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地下室,況且這座藏經閣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了,毀壞了小僧擔當不起啊!”管事哭喪著臉苦苦哀求。
“皇上,請您下旨,一定要開啟這地下室,不然的話微臣將永遠蒙受不白之冤,抬不起頭來了。”錢應龍語出驚人。
劉瑾見錢應龍胸有成竹的樣子,也趁機說道:“是啊,皇上,如果不開啟的話,那些小人就有機可乘了。”不知道他話中的小人所指的是誰,不過誰都看得出來他和錢應龍是一夥的。
朱玉剛冷冷道:“開啟!”
一聲令下,朱寧立刻指揮幾個小太監拿著鏟子把那地板給撬了起來,下面果然是一個黑漆漆的洞,眾人都探頭向下望過去,卻什麼也看不清。朱寧對身邊的來福吩咐兩句,他很快的跑了出去,不一會兒,他手裡拿了一個火把過來了,來福舉著火把,伸到洞口,眾人都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情探過頭去,要看看這洞裡到底有沒有所謂的女子。
“啊!”“哦!”各種各樣的聲音從眾人的嘴裡發了出來,他們又一起回過頭來,望著錢應龍。錢應龍走過去一看,頓時呆住了,他似乎不相信眼前出現的情景。
“去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朱玉剛吩咐朱寧道。
朱寧走過去一看,回來稟報道:“皇上,裡面並沒有女子,而是一箱箱的金銀珠寶。”
“怎麼一回事?”朱玉剛盯著古孝天問道,其實他已經明白了。
“回皇上,末將有欺君之罪,請您聽完後將末將處死吧。”古孝天跪到了地上。
朱玉剛不料古孝天竟然以自己的一死來扳倒錢應龍,心裡不禁對他肅然起敬,但表面上卻得做足文章,於是微微笑道:“先把事情說清楚再來處置也不遲。”
“皇上,末將怕您不相信,所以說了一個謊,錢大人並沒有在這龍興寺裡窩藏女人,而是藏了他貪汙來的一大筆朝廷賑災的銀子,那個懷空就是他的同黨。”
錢應龍知道要壞事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古孝天這樣一個粗獷的人竟然會出這種計策,自己一不小心就上了他的當,可恨的懷空,把銀子藏到了這裡,連他也不告訴,現在該如何辯解?他向劉瑾望去,希望他能出來說幾句話,。
劉瑾終於說話了:“皇上,古通判這樣說話簡直就是空口無憑,誰知道這些銀子是哪個人放進去的呢?古通判,是你親眼看到錢大人放進去的嗎?”
劉瑾果然是老狐狸,一語就擊中了古孝天的要害,古孝天愣了一下,說道:“末將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錢大人把這些銀子放進去,但是這些銀子背後都有官府的鑄印,而且錢大人並沒有向上司報告銀子失竊,那麼這些銀子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照理說那些賑災的銀子應該都用完了呀,錢大人不是向朝廷幾次上表說銀子不夠嗎?”
朱玉剛冷視著錢應龍道:“錢大人你作何解釋呀?”
“這,這,皇上,這一切都是古孝天佈置好了的,他存心想陷害下官,我根本不知道這裡怎麼會有官府的銀子的!”錢應龍看到那些銀子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這貪汙朝廷的銀子也是死罪一條啊。
“皇上,錢大人好象並不知情啊,也許他真是被人陷害的呢,不過奴才也並不是說古通判乾的,可能另有其人,還是仔細查清楚的好,那樣才不會冤枉了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朱寧突然說話了,他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賣劉瑾一個人情,如果他一直保持沉默的話,劉瑾肯定會以為他是在看場好戲,那就得罪他了,所以就想息事寧人,先化解了眼前的糾紛再說。
朱玉剛明白朱寧的心思,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不用再說什麼,朱寧就乖乖的縮了回去。正待發問劉瑾,看他如何應付,古孝天忽然叫道:“皇上,這個錢應龍真是好大的膽子,他,他竟然想謀反!”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紛紛走過去一看古孝天所指的地方,原來那裡竟然放著一件龍袍,金黃色的龍張牙舞爪,和朱玉剛身上的一模一樣,而且旁邊還有一頂紫金冠,分明都是皇帝所才能擁有的。
朱玉剛大怒,剛想說話,古孝天搶在他前面說道:“錢應龍,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想起謀逆之心,快老實招來!”
“對,快說!”朱寧一看情形不對勁,趕緊改變立場。
“你們何必著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讓錢大人慢慢說嘛。”劉瑾卻仍舊不慌不忙,看來他對錢應龍非常信任。
“是,是,錢大人請說。”朱寧忙附和道。
錢應龍這時候早就六神無主了,他臉色煞白,聽到有人替他說話,急忙哆哆嗦嗦的說道:“皇上,臣冤枉啊,臣對天發誓,絕不會做如此大逆不到的事,如果臣說謊,就讓天打五雷轟!”
“哼!你就算有這麼大的膽子,也沒有這麼大的能耐,皇上,這兒還有一封信,末將來看看。”古孝天拿起龍袍下面的一封信說道,“皇上,看不清署名,好象是寫給一個姓劉的。”
朱玉剛到這時終於明白了古孝天的計謀,真難為他一個行伍出身的通判能想出這樣的計策來,真是不能小看了他,他接過太監遞上來的那封信,其實不用多看也知道信上說的是什麼,肯定是錢應龍勸那個姓劉的謀反的事情。那個劉後面的字果然被塗掉了,朱玉剛把信交給劉瑾道:“你看看是不是錢大人的筆跡,這個姓劉的到底是誰呢?”
這話似有所指,再是明白不過,在場所有的人雖然迫於劉瑾的權勢,但是都偷偷的看著他。劉瑾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這件事又不能辯解,一開口就是引火燒身,信上的筆跡的確是錢應龍的,可是自己從來沒有跟他透露過要謀反呀,他怎麼會-愛,唉,拍馬屁也不是這樣拍的呀,劉瑾恨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現在認定就是錢應龍想獻媚才這麼做的,為了不牽連自己,劉瑾狠狠的說道:“皇上,這信上的筆跡的確是錢應龍的,老奴萬萬沒想到他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來,辜負了皇上對他的一片信任,請皇上治他死罪!至於那封信,我看也是他捏造,想用來威脅別人用的,皇上不可被他騙了。”
朱玉剛暗喜,他正要劉瑾這樣說話呢,於是點點頭,正色問錢應龍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錢應龍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上,嘴裡一個勁的說道:“劉公公,我是被冤枉的,你快救救我吧,我為你出了多少力-”
“快把他拉下去,不要打擾了皇上的雅興!劉瑾怕他再說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話來,急忙吩咐左右的錦衣衛把錢應龍拉了下去。然後對朱玉剛說道:“皇上,這兒的一切都交給老奴來處理吧。”說完抬頭的時候,他狠狠的盯了古孝天一眼,古孝天把頭一揚,只當沒看見。
朱玉剛見目的已經達到,除去了劉瑾的爪牙,而且還讓他有苦說不出,心裡真是無比痛快,他想劉瑾現在還不是要對付的時候,自己的手中並沒有什麼兵力,此事還是要從長遠來計謀,看劉瑾的樣子似乎對古孝天非常記恨,這件事多虧了他才能辦成,自己也要好好的保護他,想到此他說道:“古通判揭發謀逆有功,朕決定升他做錦衣衛都指揮使,跟隨朕一起回京。”
古孝天急忙磕頭謝恩,劉瑾大急,這錦衣衛一向是由他管的,皇帝突然安插進來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來奪他的權嗎?他說道:“皇上,這似乎不大妥當吧?”
“有什麼不妥當的?你們錦衣衛連這樣無法無天的事都查不出來,還要靠別人一個通判來揭發,朕升他的官,有何不妥?朕意已決,不必多言!朕在揚州已呆膩了,即日起程去南京。”
“是,皇上。”劉瑾無可奈何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