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自然不會輕舉妄動,若是這番能解決事情,那自己又何必坐在這裡,剛才一聽動靜,就逃之夭夭,憑現在的武功,能在前面擋道的屈指可數!
他看似很隨意的從火鍋裡夾了一塊豆腐放在自己的盤子裡,然後鄭重其事的又夾了一塊牛肉,放在了對方的盤子裡,其實這是在無意間釋放一種訊號,那就是有討好之嫌!
朱允貴‘哈哈’一笑,將牛肉放在了嘴裡,嚼了嚼,感覺味道鮮嫩,實在美味!
“楚護衛,這菜是?”朱允貴好奇的問道。
“稟大人,這是我家鄉的火鍋,不知道大人可喜歡!?”楚楓說著,又夾了塊百葉放在了他的盤子裡。
“不錯,老夫吃過很多山珍海味,卻沒想到這很平常的菜放在一起,居然如此好吃!”朱允貴笑了笑道。
此時,他的心裡有很大的疑問,就算這佳餚十分美味,也不需要在這個時候享用,要是沒了生命,再美好的東西都是過眼雲煙!可是看起來,卻顯得十分淡定,一點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
這是一種極為反常現象,就如三國時期的諸葛亮,擺了一道空城計,將司馬懿的大軍硬是嚇退了數十里,然後才緩過神來,再去追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
據過往的情形來看,楚楓的為人,雖然談不上雷厲風行,可是絕不是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之人,相反,他對待自己的敵人,從不手下留情,單從一個玉泉山反饋的資訊來講,殺人如麻稱呼他也不過。
而這時,卻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裡,吃著夜宵,幾個僕人也顯得沒有那麼拘束,各吃各的,非常享受,跟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朱大人,請!”楚楓沒有再幫他夾菜。
“好,那老夫就卻之不恭了!”朱允貴心中在飛速的盤算著。
自己要是貿然抓他,一旦有什麼閃失,不僅這一計劃功虧一簣,還有可能會連累自己,本來是萬無一失,可是現在卻沒有那麼大的把握!
所謂小心使得萬年船,不管對方是不是在故弄玄虛,還是真正有殺手鐗沒有使出來,先探個虛實再說,就算他已經暗中向當今皇上求救,也於事無補,那邊早已經想好了對策,皇宮也絕對發不出兵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頓時從院子中傳來!
“稟報朱大人,屬下在楚護衛的府中搜查出惡貫滿盈的採花大盜,據他供述,楚護衛才是幕後主使,還請大人定奪!”副都統煞有其事道。
“好,你下去吧!”朱允貴並沒有像事先那樣,讓他們衝進來抓人。
他剛才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對方臉上沒有半絲變化,似乎對於這件事情早已知曉,不然就算再怎麼做作,都會有一點反應,起碼是有種意想不到的表情,或者不怒反笑,說幾句清者自清的話語。
保持沉默很多時候就是預設,可是自己這時候卻不這麼認為,對於這樣的陷害,沒有絕對的把握,對方不可能這麼淡定。
“朱大人,在下知道您喜歡吃辣,所以就多放了一點作料,您試試!”楚楓還是一副茫然不知的樣子。
“楚護衛,對於剛才副都統所報之事有何看法?”朱允貴毫不客氣地繼續吃著。
他暗道要是你再不開口,那麼不管下面將要發生什麼事情,自己也管不了那麼多,先抓人然後就以反抗的罪名就地格殺,其它的也不會留活口,來個死無對證!
楚楓‘啊’了一聲,知道該是進入主題的時候,老狐狸生性多疑,應該釋放出一點訊號,讓他先掂量掂量,然後再想辦法,引他入局。
這個是相當危險的,自己都是憑電視劇中的情節而設定,一旦有所紕漏,那就是滅頂之災!
“朱大人,對於採花大盜,死不足惜,可是在下卻有一言!”楚楓將一塊豆腐放在了嘴裡。
“哦?楚護衛但講無妨!”朱允貴心中冷冷一笑,看你能說出什麼!
無論說什麼也都是多餘的,慫恿栽贓者就是自己,怎麼可能給他辯白的機會,就算有,也是抹黑,做得滴水不漏!
不過現在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是在辯解,而是想提出什麼意見!
楚楓自然不會想方設法替自己澄清什麼,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他只是想稍微提醒一下這個幕後黑手,採花大盜固然可恨,又與自己同謀,起碼弄點證據出來,到時候也好上達天聽,就算毫無顧忌,難道就不怕天下悠悠之口!
所謂人言可畏,就這樣把一個有功於朝廷的四品護衛,就憑罪犯一句話,將自己就地正法,怎麼也說不過去,而且還很容易引起動亂!
水來載舟,亦能覆舟,這對於江山社稷來說,十分重要!
“朱大人,請問準備了什麼證據,也好讓在下心服口服!”楚楓淡然一笑道。
“楚護衛,當真要看!?”朱允貴信心十足道。
“那就麻煩朱大人了!”楚楓隨即起身,跟在了後面,來到了庭院中。
順眼望去,有幾件血衣,血漬看上去有一段時間了,這個做得有點像那麼一回事,想採花大盜先做了齷齪的事情,然後再殺人,這也是合乎情節,然後將血衣藏在了以為最安全的地方,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不過單憑血衣顯然不能說成鐵證如山,還需要一點東西加以輔助,那就是眼前的採花大盜,可是他不可能走出這個院子,以免夜長夢多,會直接就地格殺!
因此,另外一個物證就顯得相當重要,因為有必要的時候,是需要某樣東西徹底給這個案件定性的,所以不可能這麼馬馬虎虎!再者,一個縱橫職場的老傢伙,肯定會有兩手準備!
“楚護衛,覺得這東西如何?”朱允貴從副都統的包裹裡拿出一盒子。
“這是……”楚楓難免會有些好奇。
“請看!”朱允貴遞了過去。
楚楓接過手一看,‘撲哧’一笑,虧他想得出來,這個證據要是拿了出來,別說他們這些人,天下女子每人吐口水都能將自己淹死,這不僅要自己死,還要身敗名裂!
可見恨自己已經到了什麼地步,將他的兒子徹底廢了,痛苦一生,他也會讓自己死不瞑目,這才將女子的肚兜放在了盒子中,而且肚兜上面還秀有金牡丹,這是身份的象徵。
他雖然不懂,可是也聽說過,這個只有當今格格才有!也就是說,要不是他提前得知,那麼馬上要被採花大盜摧殘的有可能就是某位格格,這樣的罪孽深重,還有誰敢救自己,就算是宋仁宗也要考慮,是不是要將自己捨棄!
想要做一個正直的人,可能需要一輩子去堅守自己的原則,可是要去改變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有可能也是一輩子,只是相對而言,實在太過艱難!
“朱大人果然想得周到,可是這東西既然是從我府中搜索出來的,那起碼有我的手印什麼的,不應該這麼幹淨!”楚楓笑容滿面道。
“還是楚護衛想得周到!”朱允貴心想還是疏漏了。
副都統在邊上一聽,確實是這麼一回事,哪有罪犯偷了女子的東西,卻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當即一揮手,就有兩個人上前,要讓楚楓留下手印!
“這位大人太心急了,來,我來留個紀念!”楚楓二話不說,就在上面按了一下。
“楚護衛真乃豪爽之人,只是各位其主,當真是得罪了!”朱允貴一下子變得極為客氣。
他越是這樣,就表明殺機已現,再也不需要顧慮什麼,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故佈疑陣,直到現在也沒見什麼異常,更沒見到有什麼令自己忌憚的東西,這個時候再不下手,更待何時!
就在話音剛落,十幾個士兵將目標團團圍住,他們事先就已經得知,今晚要對付的人可是個武功高手,江湖中許多人都被他殺害,因此特意帶了殺手鐗,捆龍鎖!
捆龍鎖嚴格意義來講,就是一種繩鎖,繩子的一端就是活釦,一旦套在人的脖子上,無論如何都是拿不下來的,除非能將繩子弄斷,或者力氣實在大的驚人,可以反客為主,將要殺自己的人給弄倒,趁機將繩子拿了下來。
這種方法,一般會用在武功高強的人身上,機會雖然不是怎麼大,但是也是最為有效的,在戰場上,兩軍對壘,就會有將軍騎著寶馬,然後一端繩子一甩,將敵人的主將套在繩鎖裡面,一陣狂奔,拖也能把人給拖死!
“等等,朱大人,我們再進去吃一點,我想有句話要跟大人說!”楚楓毫不在乎道。
“這……”朱允貴心中感覺到無比疑惑!
難道對方真的就不怕死嗎,故弄玄虛,拖延時間,對於他來說已經完全沒用,那是想多呼吸一下空氣,再留戀的看著世間一眼,可是又不像,一副完全有把握,殺不死的樣子!
看到副都統有意阻止,朱允貴搖了搖頭,既然不在乎這點時間,那麼就再聽聽他要說些什麼!
回到廚房,林美美幾人已經吃飽了,隨意的坐在草堆上聊著家常,並沒有因為他們回來,而有所拘束!
“朱大人,知道為什麼我會把大門放開,讓你們**嗎?”楚楓臉上始終掛著一絲笑意。
“難道你能阻止這麼多將士衝進來!?”朱允貴反問道。
“當然不能!不過,我能讓今天來的這些人都有去無回!”楚楓道。
朱允貴心中無比震驚,果然是有殺手鐗,到這個時候才亮出來,不然怎麼可能對眼前的一切無動於衷,更加讓人堅信的是,這些僕人似乎也很淡定,都是年紀尚輕,除了一個糟老頭子!
他們難道也經歷過大場面,才會如此淡定,顯然都是普通人,不可能見過這樣的仗勢!
“楚護衛,此話當真!?”朱允貴面不改色道。
“在下怎麼敢騙朱大人,不知道與府尹焦大人,可否相識?”楚楓把他給搬了出來。
“同朝為官,自然認得!”朱允貴道。
他實在不知道對方究竟要說些什麼,要知道府尹焦俊乃是郭皇后的遠親,也與當今某位皇親國戚有密切的關係,就算是劉太后,也是對此人頗為褒獎,倒不是他的政績突出,而是身後的勢力。
這個時候,將這樣的人物給抬出來,肯定有其用意!
楚楓自然不會花費那麼多口舌去說一個已經去奈何橋的人,而是在告誡對方,一個這樣的人物的人都被自己給殺了,那麼自己又怎麼會毫無準備,任人宰割呢!
可惜的是,事情實在發生的太過於突然,就算對整個事件已經知道的八九不離十,對策沒有人配合,總是略顯得有些不夠強勢!
“那朱大人可知道,焦大人在今晚已經被我給殺了!”楚楓冷冷道。
“殺了!?”朱允貴大吃一驚道。
一個五品的府尹說殺就被殺了,並不是因為他頭上的頂戴花鈴,而是在京師,天子腳下,這種事情除非膽大包天的人可以做,就算是當今天子審問罪官,也是需要刑部會審,才做出判刑,至於執行日期,一般也是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