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阿特勞州。
十二月的寒風狠勁兒的吹拂著位於亞歐分界線上的哈薩克西南部大城阿特勞,緊鄰蘇聯阿斯特拉罕州的這座城市,雖然大部分土地都是沙漠,但其資源蘊藏豐富,石油、天然氣、硼酸巖、煤等都極為豐富,尤其是“烏拉爾河——恩巴河”這帶礦鹽儲量居世界前列,囡而這座城市也是因礦物開採、石油化工、化學工業等繁榮起來的工業城市。
緊鄰里海阿特勞工業發達、城市繁榮,一百餘萬市民理應享受富足生活帶來的幸福,但自蘇德戰爭爆發以後不久,他們的幸福的生活就開始充滿變數,因為戰爭的陰雲就在數百公里之外的蘇聯境內籠罩著、翻滾著。
12月10日,下了一夜的大雪終於停了,在晦澀的陽光還未滲入城市的鋼筋水泥森林裡,一條條街道旁的路燈依然投射著高壓鈉燈獨有的橘黃色光芒,鏟雪車早早就上街工作了,積壓得足以淹沒膝蓋的大雪被鏟雪車一點兒一點兒的清除,一輛輛市政運輸卡車繁忙的將積雪運走,清理過後的街道露出了溼漉漉的水泥路面,在清潔工人們撒上工業鹽後,新一天的城市交通恢復了。
清晨最早一班的早班公交緩緩行駛,順善溼漉漉的街道依次停靠在站臺前,忙著上早班的市民們手中還拿著各種各樣的食物,上車投幣之時還有不少身著工人服的乘客在吮吸著熱牛奶,對於他們而言,上班與休息似乎都過於匆忙,忙得連早餐都只能在路上吃。
阿特勞市內最大的企業莫過於中哈合資興建的裡海聯合石化,該企業是由中石化和哈薩克國家石油資源開發公司各佔一半股份的超大企業阿特勞所有的原油都將由該企業下設的各大冶煉廠提煉成柴油、汽油、航空煤油等等。
在蘇德戰爭爆發前,這些成品油料大部分都會出口到蘇聯,一度在石化工業上缺乏技術實力和相當規模的蘇聯南部地區,守著石油蘊藏量豐富的高加索地區也得不到成品油,直到後來共和國和德國先後進入蘇聯國內市場後,這種局面才得以改善,不過阿特勞出口的成品油一直因品質不錯,所以蘇聯也並未中止進口而且進口量還在斯大林格勒淪陷之前達到了巔峰。
戰爭是最好的消費刺激,在蘇德戰爭的戰火未蔓延至蘇哈邊境前,阿特勞的石油製品一直都源源不斷的出口到蘇聯,可自打德國人的字旗插在了昔日的蘇聯邊境站之後,阿特勞的石油製品便不再向西出口了,德國陸軍南方集團軍群非常樂於購買阿特勞的各種石油製品,但受制於經濟制裁條令,德國人的心願一直未能如願以償將斯大林格勒打得一片狼藉的德軍,根本無法在短期內修復城市的各種工業設施裝置恢復原油冶煉,就連高加索地區的油井也被蘇軍破壞乾淨,希特勒想要得到的石油補給依然相當困難。
阿特勞不向德軍販賣原油,而德軍佔領區內短時間也無法產出原油,希特勒的部隊想要油料補充就不得不依靠其本土的後勤補給線,這無疑是給德軍造成了巨大的麻煩,可以想象,如果阿特勞的油料可以源源不斷的供應給德國陸軍南方集團軍群以及隆美爾的非洲軍團,那麼莫斯科戰役對於蘇軍而言肯定更為艱苦。
斯大林不止一次感嘆道,感謝哈薩克的正義舉措,否則阿特勞的石油足以成為壓倒蘇聯在莫斯科戰役部署的最後一根稻草,幸運的是,希特勒不能得到阿特勞的油料他的軍隊哪怕需要一滴油都得從德國本土或者其僕從國的石化工廠運入蘇聯境內,這嚴重削弱了他的後勤補給能力,將兵力、彈藥、槍炮等運輸量大大削減。
由此一來,阿特勞在蘇聯人民心中成了正義的城市而德國人自然是將阿特勞恨之入骨,但中哈人民卻都視而不見,裡海聯合石化公司每天的生產任務依然排得滿滿當當的,不能向蘇聯提供石油製品之後,並未影響到公司的生意,因為來自哈薩克國防部的石油戰略儲備訂單,就足以讓該公司忙上大半年,更何況從阿特勞往東北方向通往十月城的鐵路大動脈和高速公路,都能直通到蘇軍的大後方,哈蘇兩國的戰爭物資貿易依然存在,只不過運輸路程更遠、週期更長罷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蘇聯在德國的進攻下一敗再敗,生靈塗地之下,作為蘇聯鄰居的哈薩克自然也是嚴防警惕,在德國北方、中央和南方集團軍群猛攻蘇聯之後不久,如坐鍼氈的哈薩克就開始行動起來了,他們開始加強武備、擴充兵力、儲備物資、制定計劃等等,其中對於國計民生影響最大的或許就是戰略儲備計劃的正式實施了。
艱苦卓絕而又漫長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清楚的告訴哈薩克,只要惹上了戰爭,那麼持久的消耗戰將是必然的,而為了將來能夠有效抵禦可能出現的德軍進攻,哈薩克不僅將自己最為強大的陸空軍精銳進駐到了西南軍區,還充分囤積各種戰略物資,其中作為機械化戰爭時代最為重要的石油自然是首當其衝,盛產石油且能進行各種冶化生產的阿特勞便承擔了這一任務,從阿特勞產出的大量石油製品都很快送入該軍區下屬的各個石油儲備庫囤積起來。
同樣忙碌的,不只是阿特勞的石化工業,位於阿特勞城區內的哈薩克國防部下屬的第17兵工廠也在日夜不停的生產著各種常規武器裝備和彈藥,一八式系列槍族中的自動步槍、班用機槍、高射機槍等,以及各種匹配的子彈,都是該兵工廠的主要產品。
蘇聯抵抗納粹德軍進攻的經驗讓哈薩克也學到了不少,堅壁清野、全民皆兵的抵抗模式最能遏制住德軍裝甲狂潮的凶猛衝擊,居安思危之下的哈薩克人民一直在準備著有朝一日,要用鮮血和生命來捍衛這座來之不易的工業城市。
陽光漸漸升高了,喧鬧的城市倒是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阿特勞是一座典型的重工業城市,商業元素在裡很少,所以除了週末之外,每天的八點以後,城市最為熱鬧的地方不是商業街·而是各個工業區,轟鳴的加工裝置、尖銳的指揮哨音,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響構成工業生產的火熱之景。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卻是另一番景象,難得沒有安排早訓的哈薩克空軍第三航空師,所有官兵卻都穿戴整齊,活塞式螺旋槳戰鬥機、噴氣式戰鬥機等等也都擦拭的錚亮錚亮的,等待著重要訪客的來臨。
上午九時許,一架雙發噴氣式公務專機的飛臨了機場上空·盤旋一週之後,這架專機對準了跑道穩穩的降落下來,當嗡嗡的渦輪風扇引擎聲還在響徹機場之時,所有官兵都屏住了呼吸,緩緩來到停機坪的公務機已經打開了機艙艙門放下了舷梯,身著陸軍冬裝服的哈薩克國防部部長吉奧斯卡步伐穩健的走下了飛機。
作為邊陲重城·阿特勞是整個哈薩克西南軍區的核心城市所在,光是空軍部隊,阿特勞就駐紮了一個整編的航空師、一個防空炮兵師,而在南翼的阿克套和北翼的烏拉爾,這兩個城市作為西南軍區防衛在斯大林格勒一線納粹德國駐軍的支點,哈薩克空軍也駐紮了兩個航空師,另外在阿特勞以東的庫利薩雷,還駐紮了一支轟炸機師。
國防部部長吉奧斯卡的到來,讓在場所有官兵都不自覺的挺直了腰板·寒冷的天氣並未讓他們縮脖子·反倒是高昂著頭顱挑釁這凌冽寒風,這反倒讓他們忘記觀察吉奧斯卡身後的那個人,半眯著眼徐步邁進的來人赫然是時任共和國國防部部長的唐仁輝上將,他跟隨吉奧斯卡來到阿特勞也是即興而為·共和國第二集團軍都已經大部向哈薩克境內機動部署之際,他就已經到了阿斯塔納。
沒有說話、沒有表揚,被許多哈薩克將領們喜稱為“可愛老頭”的吉奧斯卡,緩緩走過每一個陣列前,他的目光像是冬日裡的暖陽一樣掃過士兵們的臉頰,尤其是那些身著飛行員服的,更是感覺到國防部長眼神裡那種濃濃的戰意和關懷,強大如斯的德意志軍隊固然可怕,可沒有勇氣去面對那才叫丟臉。
跟隨在吉奧斯卡身後的唐仁輝倒是面帶微笑,和煦的笑容倒是讓這些不知情的哈薩克第三航空師的官兵們感覺到茫然,但微笑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語言,微笑的唐仁輝上將並未讓他們感覺到不適,反倒是覺得很親和,這個面板泛黃且略帶古銅色、雙眼炯炯有神的中國將軍似乎很好相處。
視察了一圈兒,吉奧斯卡在第三航空師師長費拉米的引領下,視察了該師的各種裝備,由於哈薩克和共和國關係好得如同穿一條褲子的兄弟,所以該師的大部分裝備都是從共和國原裝進口的,號稱已經達到了螺旋槳戰鬥機巔峰效能J4戰鬥機依然是該師的主要裝備,三個戰鬥機團中,有兩個團六個大隊共計192架戰鬥機都是清一色的J4,而且這三個團主力都分駐紮在阿特勞周邊另外兩個機場。
而整個航空師中,只有最為特殊的一個戰鬥機團,也就是正好駐紮在該航空基地的部隊,才列裝有安裝了雙發螺旋槳的J4夜間作戰型,赫然是以夜間防空作戰為主一個團,倒是該團唯一的一個噴氣式戰鬥機大隊,那34架CFC3噴氣式戰鬥機讓唐仁輝眼前一亮,除此之外各團都裝備了偵察機、通訊聯絡機等等常規支援型飛機。
航空基地很大,三個團都安排了自己的主力戰機前來接受檢閱,但看來看去,唐仁輝仍然覺得不夠,趁著一個機會,湊近費拉米身旁問道為何沒有看到該師的預警中隊,唐仁輝可是清楚的記得,共和國在向哈薩克提供軍事幫助之時,就為了幫助提升他們的航空師作戰能力·特意出口了一批車載式大型對空搜尋雷達,另外還出口了一批裝載在運輸機上的機載雷達,權當是簡陋版的空中預警機,但也足以大大增強部隊的預警探測和指揮能力。
不問不知道,一問才嚇一跳,費拉米清楚的告訴唐仁輝,由於德國空軍經常安排偵察機滲入哈薩克斯塔境內執行非法偵查任務,該中隊已經保持一級作戰待命多日·此時此刻,該中隊下屬的兩架預警機都升空巡邏,而三臺車載式對空搜尋雷達,一臺已經改裝之後安裝在了阿特勞西部的邊境雷達站上充實防空預警探測能力,而另外兩臺則輪番上陣,保持二十四小時監視西部邊境空域。
這下唐仁輝算是瞭解了,之前就曾覺得在跑道末端停放著兩架J4戰鬥機很奇怪,兩個飛行員竟然穿戴整齊的站在戰鬥機旁敬禮致意·現在看來,原來他們是隨時準備升空攔截德軍的高空偵察機,但螺旋槳戰鬥機能攔截下德國空軍的噴氣式高空偵察機嗎?唐仁輝沒有問,因為他知道效率肯定不咋滴。
溜達了一圈兒下來,唐仁輝覺得該師的整體情況,和十年前的共和國空軍沒什麼兩樣·可如今真要是比起來,早就實現噴氣化、導彈化乃至資訊化的共和國空軍領光太多,可作為盟友的哈薩克空軍如此寒酸,還要頂在最危險的地方,這的確是讓唐仁輝覺得有些汗顏,早知如此,就應該向中央軍委建議向忠臣可靠的盟國出口一批較為先進的武器裝備,譬如朝鮮、哈薩克、新加坡、伊拉克和伊朗等這些要麼和共和國關係密切由來已久,要麼就是帶有血緣關係的國家。
上午十點·第三航空師恢復了日常訓練和戰備巡邏·而關上門來探討的哈薩克斯斯坦國防部部長吉奧斯卡、第三航空師師長費拉米、共和國國防部部長唐仁輝,以及一干參謀副官們,則在第三航空師師部辦公樓的一間會議室裡舉行了一個短會,唐仁輝及其副官作為看客·而主持會議的赫然是吉奧斯卡,他需要費拉米和第三航空師高階參謀們彙報一番部隊的現狀以及哈薩克西部領空的安全形勢。
哈薩克空軍內部的會議絲毫不對共和國國防部部長避嫌,這倒是充分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