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閉上眼睛,心裡的那一個痛點卻還在持續不斷地發作著,彷彿無法控制它的開始與停止,它總是在那裡如同一塊石頭硌著她,好疼,卻又取締不掉。
夜深了。
顧筠森一個人開著車子在S市的市區繞了好幾圈,眼看著天邊的黎明都露出了一絲絲光芒,他疲倦地低頭揉了揉酸澀的眉眼。
今天也許是他太沖動了,可傅小瓷的話卻真的讓他動了怒。
什麼叫精於算計,那些傷人的話,是她一個妻子應該說出來的嗎?
顧筠森倒是真的不覺得衣領上粘留下口紅能代表著什麼,他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一個丈夫該盡的義務他都做到了,他對她的好,她難道都看不到嗎?
思緒來回拉扯,把他帶到了昨晚發生在酒吧裡場景,那時周芷欣熱烈如火的身軀趴在他的身上,在所有人的面前上演著一出鬧劇。
當時他記得自己攥著酒杯,臉色透著平靜的冷淡,是一副完全不為所動的模樣。
“筠森, 你看看我。”周芷欣的聲音細膩又溫婉,如同水蛇一般纏繞著他的心,這一番糾纏,也許放在任何男人身上都會讓人熱火燎身,只是偏偏在顧筠森的身上不起任何效果。
顧筠森淡淡地勾出一抹冷笑,低頭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似乎是在看著一個可憐人的眼神看著她:“就這麼點力氣嗎?”
周芷欣一下子急了,見他怎麼還不滿意,可是自己卻已經累的氣喘吁吁了。她連忙衝他搖搖頭:“不是的,我還有……”
說著,又俯下身繼續賣力,幾番糾纏下來,顧筠森有些不耐煩地推開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扶著自己的腦袋。
“筠森你沒事吧?”周芷欣連忙跟在身後,焦急地問道。
顧筠森跟她打了個沒事的手勢,轉身走出了房間,他喝的有些多了,腦袋現在整個人都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
誰知,他剛在陽臺站著吹了會風沒多久,身後周芷欣哭哭啼啼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從身後抱住他,身子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蹭,希望能得到他的垂憐:“對不起,筠森,我會努力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顧筠森淡淡地低頭抽著煙,他其實已經很久不抽菸了,只是不知為什麼今晚,他這麼願意放縱自己,看著嫋嫋的白色煙霧上升,他的眼神也逐漸步入一片清冷,輕描淡寫地撣了撣菸灰,回頭看著周芷欣,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頜,脣角洋溢著笑容:“很美的一張臉,但是,芷欣,有你這個朋友,我不希望後悔,也不希望給我們彼此之間留下傷痕和陰影,你明白麼?”
周芷欣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剛才你對我……”
“抱歉,我剛才真的是喝多了,我以為你是傅小瓷……”顧筠森淡然地皺眉低頭,揉著自己發酸發澀的太陽穴。
“我……”周芷欣在那一瞬間有深陷崩潰的感覺,她往後退了兩步,
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脣瓣發出的冰冷的笑聲。
“原來是這樣的,筠森……”周芷欣低頭笑了笑,臉色迸現出一抹蒼白和冷漠。
“抱歉。”顧筠森揉著太陽穴,在陽臺安靜地吹著風,努力地在讓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
“筠森,也就是說這些日子,你其實對我一點感情也沒有是嗎?”周芷欣不甘心地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眼睛裡彷彿流溢位了一抹了從未有過的軟弱和無助,那種讓人心疼的無力,卻並不能撼動這個男人的內心。
顧筠森頭疼地低頭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一切情緒。
“我……我知道了。”周芷欣含著眼淚垂下眼簾,雖然他沒開口說話,但她卻已經完全清楚了男人的內心。
顧筠森漠漠地垂下眼眸看著她,神情透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不可質疑和否定的冷漠:“好了,時間不早了,都已經凌晨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你這樣讓我如何安心休息?顧筠森,你把我誤認為傅小瓷,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你還是男人嗎!”周芷欣的情緒卻顯得非常激動,從小到大被人寵著慣著的她,主動拋下顏面和自尊,為了另一個男人而主動渴求和追求了十幾年不說,在她在今天彷彿終於看到希望的那一刻,竟然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句“我以為你是傅小瓷”而打破一切的夢想。
也就代表著,她整個人的世界又被打回了原形,她必須還要像以前那樣,陷入無邊的絕境和絕望之中。
“對不起,但我覺得說出來也許你會更傷心。”顧筠森低垂著眉眼,用力地揉著自己的眉心,似乎有很多話都不願跟她說。
“我知道了,聽到你這句話就夠了。”周芷欣慘淡地揚了揚脣瓣,臉色已經蒼白成了一片,她緩緩轉過身,步伐蹣跚地離開了。
顧筠森抬頭凝視著她離去的身影,長長地嘆了口氣,可事到如今,他卻也根本毫無辦法。
他是做錯了,似乎今天晚上他真的成為了一個眾所唾棄的混蛋,一下同時傷害了兩個女人。
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他的心裡也是焦慮且痛苦萬分的,可是他一點也不願意去回想這些,所以昨天晚上才會那麼失魂落魄地回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在酒吧裡喝著酒抽著煙一直呆到了天亮。
最後把他從酒吧帶出來的唯一力量不過也是傅小瓷,他只是不希望自己成為一個讓傅小瓷的都唾棄的混蛋男人,哪怕是為了她,也要好好地繼續下去。所以他來了,來了藍司宇的家裡把她接走,不意外地被她冷落,被她冷淡應對了過去。
顧筠森有些頭疼地撐著腦袋,不願意再去昨天發生的一切一切,他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也希望傅小瓷能夠看在他的面子上幫助他找回自己一次。
最後,衣服上的口紅印,也真的不是因為他跟什麼女人發生了什麼樣不正當的關係,只不過是周芷欣不小心粘上去的印記罷了,其實她們之間也並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
關係。
周芷欣也不知道此刻變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心情好一點,從兩個人氣崩到現在,也沒有再給他打過一個電話,或是發過一條簡訊。
同時惹惱兩個女人的男人,可不是好解決問題的,顧筠森對於這些事雖然有些無奈,但也想著其實不過都是他惹出來的問題,認真解決,也許總有辦法的吧。
只不過現在,他跟傅小瓷算是徹底鬧崩了,傅小瓷跟他吵架說出那麼過分的話,讓他一顆本就雜亂無章的心情更加凌亂不堪。
顧筠森將車子疾馳在黑夜之中,也不管不顧什麼交通規則,只是彷彿如同一隻上了發條的傀儡木偶,用力地行駛著。
這一夜,似乎終究是不眠之夜。
翌日清晨。
傅小瓷還沒從睡夢中醒過來,放在枕頭底下的手機就立即不安分地響徹了起來,瞬間把她從美妙的睡夢中拉扯了回來。
傅小瓷緩緩的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低聲嘟囔了一句“誰啊”,卻還是接了起來,神情十分冷淡和不耐煩。
她其實是有很大的起床氣的,尤其是昨晚發生了那麼多不愉快的事情,她此時此刻正準備透過睡覺疏解情緒呢,誰這麼不長眼睛地打電話過來了。
接起電話前,傅小瓷從**坐直起身,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身邊的床位。
依舊是冰冷的,沒有人遺留下的溫度,而平整的彷彿不曾有人躺過,
傅小瓷的意識其實在那一刻就已經意識清醒了很多,也知道了,昨天晚上顧筠森並沒有回家,也沒有躺在她的身邊。
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麼地方,不過此時此刻,傅小瓷覺得自己也管不的那麼多了,這個男人既然那麼懂得如何傷她的心,那麼就一直這樣下去吧,反正,他們兩個人也不一定有未來。
手機鈴聲仍舊在響著,催促著傅小瓷結束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讓她傷心的想法,她很快接起了電話,情緒也已經收拾得很乾淨:“喂?”
“喂,您好,請問是傅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乾淨澄澈的女人聲音,讓傅小瓷微微一怔,努力去辨認這道聲音的主人,不過,辨認了一會後才發現,似乎並不是她認識的人。
“你好,是的,請問你是……”傅小瓷收拾好了情緒,低聲問道。
“傅小瓷,您好,我是S市第一醫院的王主任,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們接到一位患者,開車撞到了電線杆上,現在傷情還是挺嚴重的。我們現在需要您過來一趟,畢竟這位患者跟您的關係淵源也不淺,您看您現在有空嗎?現在,傷者的病情還是挺重的。”
那頭溫潤清甜的嗓音款款開口道,十分格式化的開場,讓傅小瓷的心裡卻莫名地微微一緊張,努力皺起眉頭:“跟我的關係不淺?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位。”
那頭也笑了,直接報出了名字:“是大名鼎鼎的顧筠森,顧先生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