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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高陽說承乾在東宮設宴,宴請諸皇子為李愔送行。看來,承乾終於振作起來了,也不枉費我那麼口舌。
李愔離開的這日,風和日麗。他府裡一定有很多人前去送行,我不愛湊熱鬧,就率先趕到城外,往出走了一里左右,找了一棵樹把馬拴上吃草,然後在樹蔭下一坐。七月的長安,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地上的草極軟,坐上去很是舒服。
就在我聞著青草香,昏昏欲睡的時候,聽聞城門的方向傳來馬蹄聲。我循聲望去,遠遠的有十幾個人,其中有幾人錦衣玉服,其他的皆是侍衛的打扮,我猜想那幾個人應該是承乾他們。
他們一出城門就停了下來,紛紛下了馬,好像在告別。我坐在草地上沒動,只遠遠的看著他們。過了好一會兒,才見李愔帶著侍衛們上了馬,向我這邊走來。到了我面前,勒住韁繩,笑著說道:“我一路上都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出城見遠遠的一個人在樹下坐著,就猜一定是你。”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仰頭看著他,說道:“你遠去封地,我怎麼能不來相送呢。”
我說著,從馬背上取下兩囊酒來,李愔下了馬,從我手裡接過一隻酒囊,笑著說道:“還是你最懂我。”
我拔下酒囊上的塞子,說道:“為你送行若是沒有酒哪行?”
我們舉起手中的酒囊,各自喝了一大口。李愔道:“他日相見,你我再一醉方休。”我道:“好,我在長安城等著你。”
李愔笑著轉著身,剛想上馬,忽聽遠遠的傳來有人吹壎的聲音,側耳細聽,聲音煞是好聽。李愔道:“是離岸。”他的目光幽遠迷離,帶著幾分不捨的味道,讓人引發無限遐想。我也不知道是腦子抽了還是怎麼了,嘴裡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要不乾脆帶離岸私奔吧。”
李愔抱著雙臂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我,“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有病啊我和離岸私奔。”我嘻嘻一笑,說道:“你不用否認,我是不會歧視你們的。”
“不是!”李愔用食指指著我,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你懷疑我和離岸是……是那個?”
“難道不是嗎?”我見他一臉氣惱,說道:“其實這也沒什麼丟人的。”
“我說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呀?我和離岸像那種人嗎?”
我點點頭:“挺像的啊!”
“懶得和你說。”李愔瞪了我一眼,翻身上了馬。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死心的問道:“你們真的不是啊?”等不到他的迴應,又道:“一路順風啊!”
李愔像是真的被我惹急了,只顧趕路,一點兒迴應也不給我。莫非是我想歪了?他們真的沒什麼?好吧,我承認是我在現代**小說看多了。
李愔帶著一隊人馬很快消失了蹤影,我也準備上馬回宮。一回身,發現城門處承乾他們還在。我還以為他們早就回去了呢。他們一共四個人,雖然看不太清人,但也能猜出一準是承乾、李恪、李泰和李佑。李愔已經離開了,我也不能繼續在這兒待著。就算不想見他們也只能見了。
我打馬過去,在距他們十步開外的地方下了馬。承乾笑著說道:“我們就猜在那邊的一定是你,沒想到果真猜著了。”
“慕雪見過幾位殿下。”我躬身行了禮,對於我為什麼會在前面等李愔並不想作解釋。承乾道:“這是在宮外,這些虛禮就免了吧。”
這是長孫皇后喪禮後我第一次見李泰。在長孫皇后的喪禮上,我見到他悲傷憔悴的模樣,還是不免心疼。看到一身縞素的魏王妃,也心中泛酸。但是今日再度相見,之前的那般痛哭酸澀已然不見了,看來時間果真是最好的良藥。
李恪睨著我,淡淡的說道:“還敢騎馬?”
我知道李恪是還記得我上次摔馬的事情,說道:“這匹馬性子很溫順。”
李佑走上前,一邊周身打量著我的馬,一邊摸著馬兒身上的毛,說道:“宮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劣質的馬了?這麼瘦,跑得起來嗎?”他說著,用馬鞭在馬背上狠狠的一抽,馬兒吃痛,自然是抬腿就跑。
我顧著和他們說話,放開了韁繩讓馬兒自己吃草,馬一跑,完全來不及抓住韁繩。其他人也完全沒想到馬會跑出去,待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就連李佑也是一愣,看著絕塵而去的馬,怔怔的說道:“這馬怎麼跑的這麼快啊?看不出來啊。”
我瞪著李佑,氣憤的說道:“你不知道馬不可貌相嗎?”李佑回瞪著我,說道:“我去給你追回來不就完了嗎?”說著就要去追,李泰拉住他,說道:“行了,追不上了,馬會自己跑回去的。”說完他又看向我,繼續說道:“你和我們騎一匹馬吧。”承乾緊接著問道:“慕雪,你想和我們誰共乘一騎,自己選吧。”
我聽著承乾這話,頗有幾分相親節目裡主持人問嘉賓想跟誰走的感覺。想了想,看著李佑,不客氣的問道:“哪個是你的馬?”
李佑完全沒有料到我會選擇和他共騎一匹馬,訝然道:“你要和我共騎一匹馬啊?”
我瞪著他,說道:“是你把我的馬弄跑了,我當然要騎你的馬了。不過不是和你共騎。你的馬我用了,你自己走回去吧。”李佑指著我,“喂”呀“你”的說不出話來。李恪看著我說道:“五弟的馬烈,你一個人騎怕是不行。”
“對!我的馬你駕馭不了。”李佑像是怕我真的讓他走回去,趕忙跑到樹邊解下韁繩。把馬牽到我面前,說道:“上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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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見李佑這麼好脾氣,我只想快些回宮,未多做計較,在他的幫助下上了馬,他也很快躍上馬。
不是我願意和李佑騎一匹馬,而是我實在不願再和李泰有任何牽扯,和李恪在一起有總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承乾呢,很多人又都知道長孫皇后曾想讓我做他的側妃,我不能不避諱。
大概是因為有我在馬背上,李佑把速度放得很慢,其他人也都是一副不著急的樣子,走得慢悠悠的。我伸出手,對李佑說道:“把鞭子給我。”“你要幹什麼?”李佑問。
我乾脆從他手裡奪過鞭子,用力抽在馬屁股上。馬兒立刻狂奔出去。
到了宮門外,我跳下馬,把馬鞭扔給李佑,一句話也沒拽他,徑直往裡面走。只聽李佑在身後喊道:“喂,你就這麼走啦?”我沒回頭,邊走邊說道:“那你還想怎麼滴!”再也聽不到他說話,我知道他一定是回去了。
我回到住處,院子裡其他人都不在。七月份的長安,正是最熱的時節。屋裡悶熱,我端了一杯水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我很喜歡槐花淡的顏色和清淡的味道,而槐樹在宮中並不多見,我在宮裡這麼久也就只見到這一棵。只是自從我搬到這裡,就已經過了槐花的花期了。我前幾日在院子裡栽了一棵梅花,枝葉有些稀疏,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忽聞身後有腳步聲,我以為是碧兒或者水音,仍舊盯著梅樹,輕聲問道:“你說這梅樹明年早春會開花嗎?”
“會的。”是溫潤低醇的男聲。我回過頭,李泰含笑站著,但是眼神中卻帶著一絲落寞。我起身施禮,他瞬間斂去嘴角的笑容,皺著眉看著我,說道:“四下無人,你也要對我這麼客氣嗎?”我淡淡的說道:“這是宮中規矩,慕雪不敢忘。”
“你一定要這麼和我說話嗎?一定要對我這個態度嗎?”李泰眸光黯然,語氣中帶著一絲祈求。我心中雖不忍,面上仍舊冷淡,用毫無溫度的口吻說道:“殿下如果沒有什麼事,就請回吧。”
我說完,轉身準備回房間。他忽然從後面抱住我,我身體一顫,一時間忘了該作何反應。他在我耳邊痛聲道:“慕雪,你知道今天在城外,看到你完全把我當成一個陌生人,我的心裡有多難受嗎?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到底想讓我怎麼做?”我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只想請殿下放手。”
“若我不放呢?”
我任由他抱著,不說話,也不掙扎,因為我說了他也不會懂,因為掙扎也掙不脫。李泰見我許久沒有反應,許是自覺無趣,慢慢的放開了我。
靜默了片刻,他忽又說道:“我可以去求父皇,讓他把你賜給我。”
我諷刺的一笑,回頭看著他,說道:“新婚燕爾,皇后新喪,殿下就想著納妾,就算不怕得罪了閻大人,難道就不怕皇上說你不孝嗎?”
他後退了一步,搖著頭說道:“你以前從來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失魂落魄的李泰,忍著心口處的痛楚,狠下心腸,冷聲道:“殿下若是不滿,可以治我大不敬之罪。”
他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哀傷落寞,喃喃道:“你明知道我不會。”我道:“那我謝過殿下了。”說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剎那,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捂著胸口,靠著門滑了下去。明明已經放下了,為什麼看到這樣的他,聽到他這樣的話,心中還是不捨、不忍?還是這般疼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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