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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李泰大婚這日,宮中一早便是一派喜氣洋洋。雖然婚禮在魏王府舉行,但是宮裡同樣也是張燈結綵。我一早起床就開始躲在房間裡練字,記得以前一位畫家朋友說過,他在心情浮躁的時候就練字,寫著寫著就心平氣和了。可是我都寫了厚厚的一摞紙了,為什麼這心還是沒有辦法平靜呢?外面那一聲聲喜樂響在耳邊,就像敲擊在我的心上,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我擱下筆,暗暗鄙視自己的沒出息。蕭慕雪啊蕭慕雪,他都娶別人了,你還為他難過什麼?
既然在宮裡待著心情鬱悶,那就索性出去走走吧。水音要安排喜宴上的歌舞,李愔要去喝喜酒,在宮裡除了他們兩個,我也不知道該找誰,只好一個人出宮。
長安城裡的百姓也到處都在談論著他們的殿下的婚事,說魏王殿下采如何出眾,說未來的魏王妃如何貌美。我心底苦笑,真是連一個清靜的地方也不肯給我。
不覺走到醉夢居,憶起還欠離岸一頓酒。雖然與離岸只有兩面之緣,但他為人豁達,超然物外,我與他倒是沒有陌生感。走進醉夢居,要了樓上的一個包房,給了小二一錠銀子,說道:“麻煩你幫我去請一下隨園公子,就說蕭慕雪在醉夢居等他。”
“姑娘稍等,小的這就去請隨園公子。”小二拿了銀子,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高興的退了出去。
上次與李愔、高陽和離岸在這裡喝酒,見離岸和這裡的老闆夥計都很熟,知道他常來,隨園公子的名號在長安城中又是小有名氣的,所以我猜想這裡的夥計應該知道離岸所住的隨園在哪兒。
醉夢居是長安城中最好的酒樓,這裡的酒最差的也是五年以上的陳釀。我坐在臨窗的位子上,一面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一面自斟自飲。
“慕雪姑娘怎麼今天這麼有閒情逸致?”離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側目看過去,笑著說道:“我不是還欠著公子一頓酒嗎?負債在身總讓人不自在,恰巧今天無事,想與公子同醉,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離岸收了手中摺扇,在我對面坐下,含笑看著我,“你有心事?”十分肯定的口氣。
我提起酒壺,邊笑著邊為離岸斟了酒,問道:“我像有心事嗎?”
離岸端起酒杯,淺啜了一口,淡淡的說道:“你既然不想說,那我就當是沒有吧。”
這就是和離岸在一起最讓人舒服的地方,他一眼就能明白你的心思,但是從來不會給人壓力。我雙手舉起酒杯,說道:“多謝!”離岸也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看著我說道:“你和所有的姑娘都不一樣。”
我笑問:“哪裡不一樣?”來到大唐後,所有的人都說我與眾不同,我生活在另一個時代,當然與這裡的人不同。可是我很想知道在他們眼裡我到底是怎麼個不同。
離岸笑了笑,想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具體哪裡不一樣,這個還真是說不上來。”
小二又端了兩盤小菜上來,我為離岸和自己各自的杯子裡都斟上了酒,舉杯道:“人生有酒須盡歡,乾了這杯可好?”
離岸拍案道:“好!人生有酒須盡歡,說得好!幹!”說完,將滿滿的一杯酒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我們就這樣一邊喝著酒,一邊賞著雨聊著天,喝完一壺,又要一壺。喝著喝著,我的身體就有點兒飄了,腦袋暈乎乎的,像騰雲駕霧似的。今天的酒喝得很是暢快,對面坐的又是謫仙般的離岸,不由得想起了曹子建“置酒高殿上”的快意,陶淵明“心遠地自偏”的悠然,李太白“斗酒詩百篇”的豪情……這些古人的名字和詩句一一在腦子裡浮現,然後我一會兒傻笑一陣,一會兒又發一陣呆。再然後,我就不太清楚了。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說話,好像是李愔的聲音,還有別的什麼人,很吵!後來又好像坐在馬上,接著被人抬到了**,最後我就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巳時,除了頭有點兒重,並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伸了個懶腰坐起身,剛要下床,忽然發現這裡不是我的房間。
“姑娘你醒啦?”一個小丫鬟從外間走進來,聲音很甜,大概是聽到了響動。
我穿了鞋,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問道:“這是哪裡啊?”看到這個陌生的環境,我就有一個擔心:我不會又穿越到其他的時空了吧!
小丫鬟說道:“這裡是吳王府,姑娘昨晚喝醉了,是殿下把姑娘帶回來的,殿下吩咐奴婢留在這照顧姑娘。”
怎麼是吳王府啊?我明明記得昨晚恍惚中聽到的是李愔的聲音呀!
她端進來一盆水,幫著我梳洗完,又端上早餐來。我在這吳王府裡待著,渾身都不舒服,哪裡有胃口吃飯啊?桌子上的東西碰也沒碰,問道:“吳王殿下在府中嗎?”人家畢竟收留了我一晚上,我總得道個謝。她立在一旁,恭謹的答道:“殿下昨晚把姑娘送回來就入宮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李恪大晚上入宮會有什麼事呢?而且到現在也沒回來。想問面前這個小丫鬟,又猜想她應該不會知道什麼,索性沒有多問。
小丫鬟提了水壺出門,剛推開門就聽她說道:“參見殿下!”我一抬頭,見李恪已經走了進來。他回身對小丫鬟說道:“你先下去吧。”然後走到桌邊坐下來,抬頭睨著我,問道“酒可醒了?”
我臉一紅,點點頭。半晌,才說道:“謝謝殿下昨晚把我帶回來。”事實上,我寧願露宿街頭。
李恪看了一眼對面的位子,說道:“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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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情願的坐到他對面。他看上去有些疲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似是在想什麼。我在他的對面如坐鍼氈,因受不了這樣冗長的靜默,開口問道:“殿下為什麼要帶我回來?”我不是沒話找話,是真的很奇怪。
李恪看著我問道:“本王不該帶你回來嗎?”我說道:“殿下不是懷疑我是細作嗎?把我扔在路上讓我自生自滅豈不是更好?或者乾脆殺了我更是一了百了。”
李恪喝了一口茶,看也不看我,輕飄飄的說道:“當初是本王多慮了,哪裡會有這麼笨的細作?”
我險些沒被李恪一句話噎死,若不是在努力剋制,我一定會拍案而起。
就在我在心裡把李恪千刀萬剮的時候,有下人進來通報道:“殿下,蜀王殿下來了。”李恪還未及回話,就聽李愔的聲音說道:“慕雪,你醒啦?”他忽地一愣,看向李恪,笑問道:“三哥,你又怎麼惹著她了?”
聽李愔如此說,我才意識到我正用積怨頗深的眼神看著李恪,忙收回視線。李愔眼睛上也有很重的黑眼圈,想是昨晚和李恪一起進宮了。他看到我,沒有驚訝,問我醒啦?說明他昨晚是和李恪一起遇見的我,我並沒有聽錯。
李恪站起身,看著李愔說道:“你們先坐著,我去換身衣服。”
見李恪出了門,我身上所有的神經都鬆了下來,看著李愔問道:“昨天晚上怎麼了?我為什麼會在吳王府啊?”
李愔一笑,頗有些忍俊不禁,坐到椅子上說道:“昨晚怎麼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是誰找離岸喝酒,把自己喝得爛醉如泥。”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我為什麼會在吳王府。”
李愔稍稍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說道:“昨晚我和三哥從四哥的喜宴上出來,要去醉夢居見兩個朋友,誰知遇到了你和離岸。你早已經醉得一塌糊塗,離岸正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好,就把你交給了我們。當時已經過了亥時,宮門早就關了,三哥府上離醉夢居近,你之前又來過,我們就把你帶了回來。”
我見李愔一直看著我笑,問道,“有什麼好笑的嗎?”我又不是第一次喝醉,上次還是和他一起喝酒的時候。
李愔往椅子上一靠,笑著說道:“你知道嗎?從昨晚見到你,你的嘴就一直沒閒著。明明已經醉得什麼都不知道了,還在說什麼‘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什麼‘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什麼‘與爾同消萬古愁’。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等氣魄。”
我咬著手指,試探著問李愔:“我還說什麼了?”我能聽出我的聲音都是顫的,我怎麼把李白的詩給念出來了,也不知道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李愔低聲一笑,說道:“也沒什麼了,就反覆的念著那幾句詩,還不聽的說什麼‘將進酒,杯莫停’,離岸直呼說自己找到了酒中知己。”
還好只是無意中用了李白的一首詩,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我總算放下了懸著的心,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問道:“你們昨晚進宮為什麼不順便把我送回去?”李愔說道:“昨天剛把你安頓下來,父皇就急召我們入宮,當時你睡得死死的,我們就沒叫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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