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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中秋,天氣一日涼似一日,幾場秋雨過後,已是百花凋落,就連凌霜傲雪的**也終是耐不住嚴寒,一點一點的萎謝了。自從中秋夜宴漏了一手,我就變得忙碌了起來,不停的穿梭在立政殿和尚儀局之間。水音美其名曰說是能者多勞,總是拉著我幫她訓練舞姬歌姬,編排舞曲。高陽也一有時間就去找我學琴,不過那丫頭貪玩兒,一點兒定性也沒有,學著學著就吵著讓我去陪她玩兒。
這日,我在涼亭裡教高陽練琴,高陽才學了半個時辰,就喊說累了,拉著我的胳膊道:“慕雪,我們出宮去玩兒吧,我好無聊啊。”
我問道:“出宮?皇上和皇后會同意嗎?”唐朝的宮禁沒有明清時那麼嚴,唐朝的女子也不像明清時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宮裡,品級高的妃子可以隨意出宮,而品級低的妃嬪和公主需要經過皇后的允許。皇后娘娘曾給過我特令,準我隨時出宮,只是最近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
高陽說道:”千萬不能讓父皇和母后知道了,我倒是不擔心他們不同意,只是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安排一堆人跟著我,哪裡還能玩兒的開心啊。”高陽的性子我早就已經摸清了,天不怕地不怕,想做什麼事說做就做。我半笑著半為難的說道:“可是這樣偷偷的溜出宮,若是讓皇上和皇后知道了,定會責罰的。”
高陽拉著我的胳膊搖晃道:“沒關係,我們就說去三哥府上了,父皇和母后一定不會說什麼的,我以前出宮都是這麼說的。”
“原來你每次都是拿我來騙父皇。”李恪忽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高陽見了李恪,馬上跑過去抱住李恪的胳膊,撒嬌的央求道:“三哥,你千萬不要告訴父皇啊,他如果知道了,我以後就別想再出宮了,那樣我會悶死的。”
我真是佩服死高陽了,就李恪那一張千年不化的冰山臉,那能凍死人的語氣,她居然也能親近,不過看上去李恪對高陽這個妹妹倒是不錯。
李恪看了看我,然後低頭看著高陽,說道:“想出宮可以,但總得帶幾個侍衛吧。”
“哎呀!每次出宮都有侍衛跟著,都煩死了。”高陽嘟起嘴,用力搖晃著李恪的胳膊,“三哥,我和慕雪姐姐女扮男裝出去,不會有危險的。”
李恪想了想,對高陽說:“好吧,不過出去了可不許胡鬧。”
高陽用力地點點頭:“放心吧三哥,我和慕雪姐姐會小心的。”她轉身拉過我,說:“慕雪,我們走吧。”她臉上掛著興奮的笑,一邊說著,一邊拉了我就走,在經過李恪身邊時,我們的目光對視了一下,他的目光依舊是冷的,還帶著幾分的若有所思。
我一直以為電視裡和書裡的女扮男裝都是胡編的,扮上了才知道,原來這樣真的可以騙過人的眼睛。高陽雖然年紀不大,可是帶上帽子,換上衣服,儼然就是一個小公子。
來了唐朝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出來逛街,唐代的長安城,雖比不上二十一世紀的西安,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可形形色色的商品和衣著各異的行人也看得人眼花繚亂,絕對稱得上繁華。
高陽拉著我,在長安街上一路走過,對琳琅滿目的首飾玩物看也不看一眼,直奔街邊的一個小吃攤兒。我看了看,小攤兒設在寬敞處,老闆只架了兩口鍋,一口鍋裡煮著餛飩,一口鍋裡蒸著包子,旁邊擺放著五張桌子,雖然簡陋,但是還算清潔。前後只有老闆一個人在忙活,也沒有空招呼我們,我和高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高陽衝著老闆喊道:“老闆,給我們來兩碗餛飩,一籠包子。”
“好咧!”老闆一面應著,一面往鍋裡面下著餛飩,忙得頭也沒有時間抬一下。我問高陽:“你以前來過這裡?”看她那樣子,明明就是衝著這個小攤來的,只是我實在沒想到這個李世民捧在手心裡寵著的小公主會對路邊攤感興趣。
高陽點點頭,說道:“我三哥和六哥帶我來過這裡,這裡的包子和餛飩特別好吃。”我詫異道:“蜀王帶你來過這兒?”若是說李愔我還可以相信,可是李恪——,就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和一群平民百姓坐在一起吃飯呢?
高陽拼命的點頭,“對啊!我三哥常來這兒吃早飯的。”我完全不能置信,說道:“可是他那麼拽。”
“拽?”高陽歪著頭,不解的看著我,問:‘拽’是什麼意思啊?”
天啊,我怎麼忘了這是唐代來著,很多現代的詞彙在這裡都是沒有辦法用的。我想了想,費力的解釋說:“嗯,我的意思是說蜀王殿下架子那麼大,平時盛氣凌人的,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啊?”
“盛氣凌人?”高陽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沒有啊,我覺得我三哥人很好啊。”我心道:李恪那樣也叫人很好啊!高陽問道:“難道你不喜歡我三哥嗎?”
她用天真靈動的眼睛看著我,託著下巴等著我的回答,似乎有人不喜歡她三哥是一件不能置信的事情。
“呃……”我的腦子飛快的轉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喜歡吧,是口不應心,說不喜歡吧,在人家妹妹面前又不太好。剛巧老闆端了吃的上來,口中叫道:“兩碗餛飩!一籠包子!”
我謝過老闆,拿了兩雙筷子,用手帕擦了擦,高陽不等我把筷子擦完,用手抓起了一個包子就大口吃了起來。明明是狼吞虎嚥,看上去卻也可愛非常。我將手中的一雙遞給高陽,說道:“慢著點兒,沒有人和你搶。”
高陽接過筷子,說道:“我好久沒有吃到外面的東西了。”她口裡還嚼著包子,填的滿滿的,說起話來含糊不清,我忍不住笑道:“你瞧瞧你,現在哪裡還有一點兒公
公主的樣子?說出身份來絕對沒有人相信。”
我們對面冷不防的坐下一個人,一抬眼,見李愔抱拳道:“兩位公子,幸會幸會!”
高陽興奮道:“六哥?你怎麼在這兒。”李愔扯了扯高陽的帽子,笑著說道:“我老遠就看著像你們,還不敢認,走近了,發現還真是你們兩個。”又佯裝生氣看著高陽,“是不是又是偷偷溜出宮的?”
高陽嘟著嘴,說道:“三哥知道都沒有說什麼呢。”李愔笑道:“父皇都拿你沒轍,誰敢管你?”又道:“難得出來一趟,走吧,帶你們喝酒去。”又看著我說:“就當賠罪。”
自從被李恪質問後我就沒怎麼搭理李愔,當然,我並沒有說李恪對我的身份有所懷疑,所以李愔一直覺得我小題大做,還感嘆說女人就是小心眼兒。
我擦了擦手,起身說道:“好啊!不過,既然是賠罪,我要長安城裡最好的酒。
李愔爽快的答應道:“沒問題!”然後對身邊一人說道:“交給你了啊!長安城裡最好的酒。”
我方才注意到李愔身邊還有人,看過去,卻是驚了。那是怎樣的一個男子啊!眉目清朗,丰神俊秀,玉樹臨風;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手裡一把摺扇更平添了幾分風流倜儻。我心想,宋玉潘安也不過如此吧!他站在人群中,簡直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種男子是不該出現在人間的,若說他是謫仙,沒有人會不相信。看到他,我不由想起了曼舞,她們若是站在一起,一定分外養眼,只是不知,他是何許人也。
李愔咳了一聲,說道:“這是我的朋友離岸,人們都稱他隨園公子。”又指著高陽向離岸介紹道:“這是我的十七妹高陽。”指了指我,“這是我和你說起過的慕雪姑娘。”
離岸道:“高陽公主,慕雪姑娘,幸會!”李愔拿了一顆碎銀子放在桌子上,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對面的酒樓,邊喝邊聊吧。”我們三個人都點頭稱好。
走了沒多遠,就是醉夢居,據李愔說,這是長安城裡最好的酒樓。我見離岸扇子上的字清新飄逸,一面寫著‘隨園公子’四個字,一面是一首詩,具體是什麼看不真切,題款是隨園公子離岸,我問道:“怎麼公子的‘離’不是姓黎的‘黎’嗎?”
離岸分別為我們倒了酒,笑說道:“我從小四處漂泊,姓氏早已經忘了,離岸不過是隨意取來的名字而已。”高陽一臉迷惑,問道:“你沒有家嗎?沒有父母嗎?”離岸爽朗一笑,說:“我自小沒有父母,也從來不知道家在哪兒。”離岸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一絲悲苦,只帶著灑脫隨性的笑意,似是很享受四處飄飄,獨來獨往,無拘無束的日子。
我問道:“隨園,可是公子的住處?”離岸道:“姑娘猜的沒錯。”我道:“古時很多聖賢都以住所的名字作為自己的名號,公子果然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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