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餘杭成五公里,巴圖收到了來自張玥伶的第一封信。奧利奧落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詫異。
待展開拴在它腳上的字條時,他的世界有一種說不出的明亮。
上面只有一個字,他碰巧學過。這是他覺得最簡單,也承載著漢人所有美好願景的字:
好
子女成雙。
他將字條塞進了裘服中,小心翼翼的放好。對身後的親兵道:“加速趕路,天亮之前要趕到江都。”
一行人絕塵而去。
兩日之後,顧雨桐跟著孃親也坐上了歸京的馬車。金府的人,無一例外,皆來送行。
大伯二伯因為家中的鉅變,這段時間一直忙裡忙外,瞬間蒼老了很多,所幸有兩個兒子的幫襯。不得不說的是,金季書在九月離開以後,就再也沒見他嬉皮笑臉過。向來不正經的臉上如今已然面無表情,儼然是第二個大哥的樣子。為人處事上也意外的成熟老到。
“你們之後可還有什麼打算嗎”孃親在府門口問道。
大伯回望了一眼經歷過百年興衰的金府老宅,嘆了口氣道:“不瞞你說,雖然我和二弟在餘杭還能撐撐門面,可畢竟金府現在人丁凋敝,又接二連三的出事,早就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奶奶臨終前交代我,待她死後,挑個契機,讓我們居家遷移到高麗去吧。”
“高麗”顧雨桐有些驚訝。
“我們常年與那裡有貿易往來,所以對那裡的情況還是相對熟悉的。我和二弟商量過了,除了尋常的貿易,我們還可以買官,某個一官半職,家裡也算是有個依靠。那裡對於漢人大都敬畏,日子總會比繼續耗在餘杭的好。”
孃親聽了,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老宅我們會留著,妹子以後想家了,就回來看看吧。”二伯道。
孃親苦笑了一下:“親人都不在裡面了,我回家又有什麼意思呢”
眾人沉默,大家都知道,孃親說的沒錯。大家也知道,此番離別,怕是終身永不相見了。
車轍緩緩的被拉動,馬車開始向京城方向駛去。顧雨桐撩開車簾看見眾人還站在府門口目送著他們。她朝他們擺了擺手,又停了下來。她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就像她們剛來餘杭的那天,大夫人二夫人帶著九月來府門迎接時的樣子。可是現在,卻已然物是人非了。原本活生生的人卻變成了一塊冰涼的墓碑。
她放下簾子,看見暖冬躲在角落,偷偷地抽泣。她咬著袖子,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
顧雨桐沒有阻止她,也沒有去安慰她。
這是與過往生活的告別,那就以她的方式,怎麼樣都好。
是夜,金府。
金穎坐在屋後的臺階上,抬頭看著天空,腦袋裡什麼都沒想。
突然,她聽見身後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她連忙站了起來,朝身後看去,空無一人。
她剛想坐下,眼前銀光乍現,她只覺得脖子一涼,伸手去摸,鮮血已經噴湧而出。她甚至都沒看見來著何人,就已經知道自己這次怕是活不了了。
她倒在了地上,鮮血已經流了滿地,浸溼了她的衣衫,她試圖喊姐姐,卻發現已然發不出聲了。
她緩緩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張玥伶,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姐姐,你知道嗎你走了以後,我沒有一日過得是開心的,可是我答應過你,要好好的活著。被他人所殺,也算是我兌現了對你的承諾吧
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可是生活太艱辛,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姐姐應該不會捨得讓我繼續吃苦吧。
她因當在那裡想往日一樣,含笑著,等著我吧。
如是想著,她安詳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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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趕上啦~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