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4營和6營計程車兵全部拿上了武器,開始在旅部營區的操場上集合列隊。
上海駐軍大營是一個六百畝的大軍營,原本可以容納一個師的部隊,但是至今只有兩個旅計程車兵駐紮在這裡。營區按照旅的編制區隔,而每個旅下面的營區,又按照各級營部來區隔。平日裡,只有連長會與士兵們同處在營房裡,而營長級以上的軍官則全部集中在旅部宿舍裡。
當7旅旅部宿舍這邊的軍官聽到操場上有部隊開是集合,頓時都納悶起來。7旅現任旅長是督軍署從武官處候席軍官裡臨時派遣過來的,名叫曹振邦,而7旅的副旅長則是唯一保留下來的鄭汝成舊部,名叫張寬。
張寬是倪寬在被提升為副師長之後,才從團長升7旅副旅長的職位,他年紀三十多歲,在督軍署接管上海駐軍大營的時候,就立刻跳出來表示投誠。為了更好的讓督軍署軍官熟悉大營環境,和各營的情況,所以當時李振寧就留下了張寬保留原職,協助督軍署軍的軍官掌握軍營。
曹振邦快步走到了營部窗戶邊向外看了看,一邊還疑惑不解的說道:“怎麼回事?誰下的命令?”
三個團長和十二個營長也.都聽到了動靜,從各自的房間跑了出來,來到旅部指揮部。每個人的臉色都是疑重的,看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走,去看看。”曹振邦說道,帶著一眾.軍官匆匆的出了門,下了樓來到了旅部操場上。
曹振邦走到已經列隊完畢的4.營和6營方陣前,掃了一眼士兵,卻發現隊伍裡一個軍官都沒有。他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走到一個排頭兵面前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誰下令集合的?”
排頭兵雙眼直視前方,沒有理會曹振邦。
曹振邦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大怒起來,剛準備揮起.手給這個排頭兵一巴掌的時候,從士兵群后方緩緩的走來了一個人。
“是我下令的!”倪寬一臉陰鷙,帶著兩個副官走到了.前方。
曹振邦自然認識這個人,115師新任的副師長,而且7.旅4營和6營還是他的直屬營,難怪上海就算平定了,對方已出現還是能夠調動這兩個部隊。他自從督軍署調來上海大營之後,就一直在營裡忙著安撫士兵,倒是沒聽說過倪寬、林祖年逃跑的事情。
“倪師長,您這是.什麼意思呢?”曹振邦直視著倪寬,絲毫不畏懼的問道。
“哼,”倪寬冷冷笑了笑,沒有回答曹振邦,轉而一聲令下,“老人,把他們都給我綁了。”
第4營裡衝出了幾十個士兵,上前就抓住了曹振邦,同時也向其他團長和營長衝了過去。曹振邦心中漸漸明白,倪寬這是要兵變了,他奮身推開了上來抓自己計程車兵,飛快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槍。
“李團長,快去發電報,倪寬鬧兵變了。”他退後幾步,對身後的一個團長喊了道。
在看到曹振邦掏出手槍之後,3個團長和12個營長也紛紛掏出了手槍。造反計程車兵顯得有些猝不及防了,畢竟這些人還是長官,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而就在雙方猶豫的這一片刻,被曹振邦點名的李團長不敢多停,轉身就向旅部大樓跑了去。
“砰!”一聲槍響。
還沒跑出幾步的李團長後背心被擊中,一個踉蹌的摔倒了在地上,全身抽搐著,鮮血流出了一大片。
曹振邦看著倪寬手中突然拔出的手槍,眼中滿是憤慨和怒火,呵斥道:“倪寬,你這反賊,我跟你拼了。”他心裡有一個想法,既然倪寬是兵變的頭目,只要打死了他,這些士兵立刻就會群龍無首。
他沒有多猶豫什麼了,立刻抬起手槍對準倪寬。可是他始終是晚了一步,幾個士兵看到師長開槍了,也就沒有再猶豫了,馬上也舉起槍。幾聲槍響之後,曹振邦身中數槍,猝然的倒在了地上,掙扎了記下,再也不動了。
幾個士兵紅著眼睛,手中的槍沒有停下,立刻拉栓上膛,對著其他團長和營長也射了幾槍。當場,有兩個營長被打死,四個營長受了重傷。
倪寬揮了揮手,說道:“把剩下的都綁了。”
這個時候,副旅長張寬顫顫巍巍的站了出來,在倪寬開槍射擊李團長的那一刻,他就嚇了一大跳。一直到剛才幾個士兵殺紅了眼,他都膛目結舌、不敢相信,等到現在才稍稍緩了過來。
“師長,師長!”張寬走了過去,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
造反計程車兵都認識張寬,知道張寬是倪寬的舊部,所以沒有綁他,只是將其他營長和團長繳了武器綁走了。
倪寬看了一眼張寬,不由樂了,說道:“張寬?呵,你小子怎麼在這裡?剛才差點沒誤傷你喲!”
“師長,督軍署派人請走營裡們軍官之後,就留下我一個人,說是協助打理。”張寬如實的告訴了倪寬,當然隱瞞了自己主動投誠的那一幕。
倪寬當年還是旅長的時候,就與張寬很熟絡了,看到張寬現在出現在這裡,他心裡倒也沒多想什麼。大笑了兩聲之後,他說道:“那太好了,前天派人聯絡4營和6營的弟兄,都他媽的沒人告訴我你在營裡,早知道你在的話,那事情就好辦多了。走,現在跟老子一起,先把上海大營奪回來。”
“師長,這……這是唱哪一齣啊?怎麼…….怎麼平白無辜又要鬧事呀?”張寬情緒依然沒有從剛才的驚駭中平息下來,說起話來都吞吞吐吐的。
倪寬很瞭解張寬,這人為人中庸,性格膽小謹慎,所以也沒多罵他什麼,相反更是冷笑了兩聲,說道:“鬧事?督軍署的那幫小王八羔子才是鬧事呢,鄭公屍骨未寒,他們就想奪權,到現在還把老子的部下都囚禁在租界裡呢。”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看士兵們把那些督軍署的軍官都押金營房關了起來,又轉身對自己的兩個副官說道:“帶弟兄哥去其他營房,有人願意跟老子的,就一起帶上,不願意的也不勉強,但是把槍都繳了。記住,所有督軍署的軍官,有反抗的格殺勿論,都綁了關起來。”
兩個副官應聲答應了,一人帶著一個營開始分頭行動。
張寬看了看還躺在地上的幾個受傷的督軍署軍官,試探的向倪寬問道:“師長,這些人,就晾在這兒?他們還活著呢?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
“嘶,你小子怎麼婆婆媽媽的,”倪寬瞥了張寬一眼,冷颼颼的說道,“他李振寧徐邵文對我不仁,我為何對他們有義呢?”
張寬原本還想反駁幾句,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最終緘默不語了。所謂李振寧和徐邵文不仁的話,其實他看的很透徹,無非就是督軍署的人奪了上海大權,讓倪寬、林祖年等人的政治夢想破滅了而已。其實督軍署的少壯派軍官根本就不壞,軍餉提高了,所以真心投誠的還是保留官職。
“行了,”倪寬看到張寬沒有說話了,以為他是想開了,於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跟著老子一起幹,上海奪回來之後,副師長的位子就是你的。”
張寬點頭哈腰的笑了笑,說道:“多謝倪師長栽培了。”
“走,去11旅旅部,把那裡也端了。”倪寬哈哈大笑了起來。
“哦,師長,我槍還擱在旅部營房裡,我去去就來,順便把電臺都砸毀了。”張寬拍了拍自己的腰間槍袋,槍袋是空的,他下樓的時候的確忘記帶槍了。
倪寬看著張寬,眼中帶著一股考量,然後笑了道:“行,去吧,我先去11旅旅部,你等下就到那裡來找我。”
“是是!”張寬連連的說道。
看著倪寬頻著士兵們走了後,張寬總算鬆了一口氣,他先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受傷的軍官,李團長還有氣,另外幾個營長也還有得救,但是曹振邦和兩個受重傷的營長,恐怕無力迴天了。
他嘆了一口氣,自己一個人肯定幫不了這麼多受傷的人,於是決定還是先回旅部。就在他剛剛邁動步子的時候,一隻帶血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腳腕。
張寬嚇了一跳,低頭一看,竟然是曹振邦。他趕緊蹲下身將曹振邦扶了起來,切聲的叫道:“老曹,你……你要撐住呀。”
雖然與這些督軍署的軍官相處不久,但是這些時日曹振邦即便是旅長,依然不擺任何譜,不懂的都會虛心向張寬請問。兩個人關係其實也算是發展很好的了,現在張寬看到曹振邦中槍,心中也大為不忍。
曹振邦滿嘴鮮血,已然撐不住了。但是他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死死的抓住了張寬的手,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快,快去……快去通知督軍署…….”
曹振邦一句話說了一半兒,終於耗盡了全部生命,血跡斑斑的手軟了下來,垂倒在一邊。但是他的雙眼,卻依舊沒有瞑目,充滿最後希望的盯著張寬。
張寬將曹振邦放了在地上,擦了一把眼淚,然後頭一不回的向旅部跑去了。來到旅部,他先把自己手槍找了到,然後直奔電報室。因為前不久的李振寧下令封鎖鄭汝成死的訊息,所以旅部的電報員也都撤走了,現在電報室裡空無一人。
他原本是一個粗人,不懂電報,但是卻在十多年軍旅生活中,還是慢慢摸索了一些簡單的電碼。
然而,就在他剛剛開啟一臺電報機的時候,兩個士兵冷不防的衝了進來,手中的步槍毫不猶豫的頂住了他的背心。
“這?你們這是?”張寬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看著士兵。
兩個士兵自然是倪寬派來的,倪寬在軍營打滾了這麼久,可不是那麼傻的人。
“張旅長,你竟然背叛師長?”一個士兵冷冷的說道。
“我…….我,誤會啊,誤會啊,我這不正在摧毀電報機器嘛我!”張寬連忙辯解著,同時心中也漸漸冷了起來,看來倪寬從始至終就沒相信過自己。
“哼,別裝了,你剛才在操場上還替督軍署的軍官檢查傷勢呢,那個曹振邦還和你說話了,這些我們都看到了。”士兵說著,就要開槍。他們有命令,如果張寬真的搗毀了電報,那他們就是張寬的副手,如果張寬私下通敵的,那就格殺勿論。
“等等,兄弟,我們同甘共苦這麼多年,放我一條生路,我……我這有好幾十塊大洋,我給你們。”張寬一臉哭相,就像是一個軟柿子一樣,連忙從自己軍服口袋裡掏出一疊大洋。因為大洋數量太多,他一緊張還不小心滾落了好幾個在地上。
兩個士兵頓時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滾過來的大洋,連忙用腳踩著。
電光火石之間,張寬突然變得陰險起來,趁著去撿大洋的時候,從靴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一下子捅進了第一個士兵的胸口。緊接著,他又飛起一腳,將另外一個士兵的槍踢開,然後撲了過去,對準第二個士兵又捅了好幾刀。
“哼,老子吃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還多,跟老子鬥狠!”張寬對著兩個士兵的屍體吐了一口,然後開始拍電報。
發出電報之後,他知道軍營馬上就會被倪寬奪取,這裡是留不得了,於是離開了旅部,飛快的跑出了軍營,準備去上海市區找到督軍署的人。
張寬避開了崗哨,出了軍營一口氣跑了三里,終於找到幾個村戶,討了一杯水喝,然後又接著跑。再又跑了兩裡後,總算看到一個小鎮子,他用錢換了一輛腳踏車,瘋狂的沿著山路向城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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