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沉默了下來,眼神中透出一絲果然如此的意思。
“你可要考慮清楚了,背叛了皇上可是死罪!任你插翅逃到天涯海角也沒有用的。”黑衣人眼色凝重的威脅道。
“你死了,便沒人知道了,也沒人通告上面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愛我的而且我也深愛的人,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能過上普通人的日子。我不會回去了,今天之後一切便結束了。”影子的聲音越來越冷。
黑衣人感受著影子身上應然而生的殺機眼神密緊,指著影子大喝道:“你這個忘恩負……,啊……”
黑衣人的話還沒說完,身子便栽倒在地上,一把長劍斜插在他的胸腔自上而下幾乎穿透了他所有的臟器,對面的影子神色驚疑,眼神一動便看到了地上一個慢慢站起的身影——阿丁,他竟然沒死。
沒有搭理影子,甚至沒有多看一眼身邊那個曾經讓他尊敬的女人,阿丁木然的抽出長劍,狠狠斬在黑衣人的脖子上,那人的頭顱便與身體分了家。
撕下黑衣人的衣服,裹著他的腦袋,阿丁一步一步蹣跚著向著蘇春池等待的地方走去,地上一滴滴鮮血跟隨在阿丁的腳下。
阿丁走上山丘的身後忽然停下,頭也不回的冷聲道:“少爺,已經知道了。”
之後便一步一步離開了山丘,身後愣在原地的影子,原本滿是殺意的臉上頓時便的慘白,痴痴的站在地上,眼中滿是迷茫和惶急。
阿丁身上的鮮血依舊滴落著,只是速度越來越慢,那胸口可怖的窟窿給人一種錯覺,他身上的血液就快要流完了。手中的黑包裹依舊滴答滴答的掉著血水,一股腥臭在四周蔓延著,整個畫面有些驚悚。
蘇春池皺著眉頭,望著阿丁漸漸走近,沉默著沒有關懷也沒有詢問,眼神有著苦澀的半眯起來。
阿丁看了蘇春池一眼,見他沒有絲毫表示,便慢慢的蹲下身子,開啟放在地上的包裹,一個人頭頓時露了出來,站在蘇春池身後不遠處的柔風和阿蓮強忍著尖叫聲卻還是叫了出來。血肉模糊的人頭,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攢進了蘇春池的心臟,瞬間緊緊的縮在一起隱隱作痛。阿丁的意思很簡單,蘇春池也明白,人頭便是證明,哪怕人頭上沒有任何標記能夠說明是大靖皇室的豢養的殺手,阿丁這是在說明一個態度,他沒有誹謗影子。
蘇春池望著阿丁胸口的傷口,示意米勒為他包紮一下,而後轉頭望著前面的山丘,嘆了口氣準備起步往哪裡走去。
身後不遠處的柔風望著那個男人瞬間沉重的身影,眼神莫名的閃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高聲衝著那個身影叫道:“你這個儈子手,殺了人還不放過別人的屍身。”
蘇春池猛然轉身,指著柔風粗暴的喊叫道:“閉嘴。”
一句話喊過,身子上那股沉重的氣息瞬間隨著聲音向著柔風撲去,暴躁的聲音向著柔風猛烈而去,柔風的
身子微微一顫,臉色變得蒼白了起來。
蘇春池看著柔風蒼白的俏臉,她眼色中分明有一絲自得的笑意,嘴角更是浮現著笑容。蘇春池心中頓時便的溫暖起來,沒好氣的指了指柔風,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身子便輕鬆了起來,福至心靈,在轉身望向柔風的瞬間,蘇春池便明白柔風的用意,不是在質問他手下的阿丁要如此殘暴,而是一個由頭,找一個讓蘇春池心中發洩而來的因由。
蘇春池心中有些溫暖有些感激,柔風從剛剛米勒和他的交談以及阿丁的舉動中已然猜到了事情的因由,所以才會忽然開口,讓蘇春池得意發洩一下,這是挑釁,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的小伎倆。
就在蘇春池重新轉身起步的時候,身後被米勒包紮傷口的阿丁壓著聲音說道:“少爺,影子姑娘其實沒有想傷害您,她只是想早點解脫和您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蘇春池的身子又停了一下,之後便繼續向前走著,漸漸步速加快,最後消失在了前面的土丘之後。
米勒好奇的捏捏阿丁的傷口,看見他疼著皺起眉頭,便壞笑著說道:“你小子不是說已經進階‘半步萬人敵’了嗎?怎麼還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阿丁沒好氣的看著米勒說道:“人到中年,還有高低胖瘦之分呢?”
米勒便乾笑著不說話了。米勒之所以勸慰蘇春池讓阿丁和影子出戰,是因為阿丁告訴米勒他已經進階“半步萬人敵”的武境,不過武力同階也分功力深厚。如果不是阿丁一直隱藏著自己的實力最後假裝斃命一擊殺敵,這一戰也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
山丘後面,影子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周圍是一具具冰冷的黑衣人屍體,她雙手抱膝,很無助的低著頭,眼淚溼潤了手臂上的衣袖。
蘇春池走上山丘,停在那裡,仔細的檢視著地上的屍體,良久才望著山丘下的那個孤零零的身軀,眼神無奈。他慢慢的走進,無聲嘆息,而後苦澀的笑了笑說道:“回去吧!我們還要趕路呢,要不然今晚就要夜宿荒野了。”
影子抽泣著發出哽咽聲,卻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蘇春池無奈的彎下腰,攔腰抱起影子嬌柔的身軀,看著那一直低著頭的俏臉,心中原有的憤懣也一點點消失了。
蘇春池抱著影子,慢慢的登上山丘,往馬車停放的路邊一步步走著。
懷裡的影子漸漸平息呼吸,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說著:“他們是在‘花鹽城’找到我的……我心裡很矛盾……我不想傷寒你只想和你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是我總是想起小時候那些師父說的話,他們叫我報效皇室不得背叛……我一想起來就頭痛,想著把他們都殺了但又下不了手,可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怕你再也不理睬我,怕你生氣了……你生氣了對不對……你其實已經不相信我了對不對……我不想走不想離開你……”
蘇春池一路走一路認真聽
著影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話,心中漸漸明白,從小被洗腦的影子心中有一個魔障,思想與情感上衝突,看著她糾結的眼神茫然無助,蘇春池心中滿滿的全是憐惜,之前他想得更多的是一個愛自己自己愛著的女人為什麼會背叛自己,卻沒有考慮到這個女人思想上和成長經歷的不同。
蘇春池禁不住把抱著影子的力度緊了幾分。
蘇春池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懷裡呼吸綿長的影子,她臉上還沒有晾乾的淚痕,她眯著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還有那皺起的眉頭,心中無奈的嘆息一聲。
兩個人回道馬車邊,在眾人的怪異的眼神下,蘇春池溫柔的抱著影子坐上了馬車,為影子蓋上了厚厚的棉被,很溫柔的看了看,才下了馬車。
阿丁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蘇春池認真的查看了一下他的臉色,看見依舊紅潤便沒有矯情的詢問他的傷勢,只是問了一聲:“還能駕車嗎?”
阿丁點了點頭,蘇春池便招呼大家上車,準備離開了。
耽擱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的速度需要加快了,若不然今晚就到達不了青州境內的“江路城”那麼怕死要難辦了。
馬車繼續上路,一路上沉默了許多,在光暈交替的天色中,兩架馬車緩緩駛進青州地界,一路上車隊很少,蘇春池也沒有考慮那三十二具屍體會不會帶來麻煩。
終於天黑時分,兩架馬車駛進了“江路城”,此時城裡已然萬家燈火,街道上人流車流已經很少。
下車時,再抱影子時,蘇春池才發現不對頭,影子身上的溫度高的燙人,蘇春池心中知道壞了,一般武藝高深的人是不會輕易感染風寒的,不過一旦感染了傷寒必然會是大病一場,搞不好還會危及生命。
蘇春池心慌了,猜測一定是影子心中多日積壓的心事今日一下子不受控制的爆發,心病最難醫。
隨便找了個客棧,蘇春池便在店小二的指引下,前往城中的最有名的醫館,請名醫出診。夜深了,六十多歲的名醫不願意在這個時間段外出,蘇春池不得已許下重金在拿出自己朝廷官員的證明路引,加上有馬車接送,老名醫才帶著學徒揹著藥箱顫巍巍的登上了馬車。
回道客棧,一番折騰,老醫師查探病情瞭解因由之後,便下了方子,阿丁送了老醫師回家之後順帶著便把要抓了回來。
按照醫師囑咐,蘇春池在客棧掌櫃的那裡拿了浴桶,之後便燒開熱水,泡上草藥,而後讓阿蓮和柔風搭手將影子泡進浴桶,趁熱蒸起藥浴。
人定時分,眾人才收拾好一切,要了菜餚,放下勞累,吃了頓熱乎乎的晚飯。
蘇春池端著小碗,喂著影子吃了稀粥之後,便守在了床邊,竟一夜沒睡。
蘇春池沒想到,一場大病,竟然讓他們在“江路城”耽擱了一週時間,不過所幸影子的身體漸漸調理過來,沒了大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