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沒有化,白色的世界裡,寒風蕭蕭,白沙輕舞。
“舉名樓”一樓大廳,四周佈滿燒紅的火架子,寬敞的大廳裡,中央一座空著的樓臺,四周坐滿身著厚厚冬裝嘉賓。
今日,便是“大梁花魁”複賽,第二輪六進四的競賽。
一場冬雪,打亂了複賽原有的程式,沒有了萬眾圍觀,沒有了彩旗飄飄。
樓中很溫暖,爐火旺盛。
桌上溫著酒,桌後坐著人。
絲竹聲聲,少了些許的繁華喧鬧,多了幾分安樂。
“肅州花魁納蘭靜書,名號‘蘭仙子’。”
“青州花魁歐陽悠悠,名號‘梅仙子’。”
“幽州花魁夏紫菀,名號‘竹仙子’。”
“靈州花魁黃白雲,名號‘桂仙子’。”
“揚州花魁青黛,名號‘葵仙子’。”
“洛都花魁幽然,名號‘牡丹仙子’。”
當初的九位佳麗,而今剩下了六人,有人歡喜有人憂。
蘇春池坐在角落裡,安靜的坐在那裡,沒有水酒,沒有陪伴。只是坐在那裡安靜的等待著,等待著悠悠上場。
這是他離開洛都之前最後一程的陪伴,想安安靜靜的再看一看那個天真活潑的小丫頭,羽扇輕舞,黃鶯清啼。
聽聽她稚嫩的聲音,唱一曲思鄉悲愁《春江花月夜》。
樓臺上的佳麗一個個走過,表演著自己獨有的絕活。
蘇春池看著披著貂皮的悠悠緩緩的抱著自己的琵琶,很安靜的坐在樓臺上,大樓裡靜悄悄的,凝神待聽。
“《春江花月夜》,我蘇大哥作的詞,很好聽。”悠悠萌態展露,露著白白的牙齒,輕聲說道。
蘇春池嘴角掛著微笑,這小丫頭就是這般直,永遠都不知道掩藏著什麼。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裡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閒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復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悠悠想起蘇春池當日吟唱這首詩詞的時候,那股泯滅不去的憂愁,心中就莫名的湧起一股堵著的愁緒,聲音便哀怨了幾分。
周圍眾人都痴了,好詞也罷,好曲也罷。總是有種感覺的,能引動人心。
餘下的五位佳麗,臉上都不著陰霾和苦笑,技術再巧,也架不住人家一首詩詞的底蘊啊!這哪是人比人,這簡直就是一首詩詞定勝負啊!
複賽落幕了,蘇春池沒注意開頭沒注意結尾,就
只看到了悠悠的一曲唱詞。
複賽之後,便是決賽了。
決賽安排在了“軍武大舉”落幕的最後一天。
悠悠自然毫無疑問進入了下一輪,六進四,其他三位進入下一輪的佳麗是誰,蘇春池沒有注意。
決賽,他是看不到了。
“蘇大哥,又有今日表現的好嗎?”悠悠坐在馬車裡問道。
蘇春池心中有些感嘆,這就是悠悠,她不會問“表演的如何”,只會像個孩子一樣討好地問道“表現如何”。
蘇春池摸了摸她的腦袋,把她緊緊的抱緊了懷裡,心中的不捨愈加強烈了,像個孩子像個女兒的悠悠就是他心中對洛都印象最深的一點。
潔白的天空,像一面蔚藍的鏡子,籠罩在大地上方。
葉府,房間中,葉善水慢騰騰的收拾著蘇春池要帶走的包裹,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蘇春池從背後抱著她,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心中享受著難得的一片安詳。
“路上小心,記得在這裡有一個家,一定要回來。”葉善水哽咽著說道。
蘇春池嘆息了一聲,一個妻子,一個還未降生的孩子,就是他在這異世界上是最大的財富,只是他想要安安穩穩的享受財富的願望卻總會被無情的打散。
這一刻,蘇春池的心中兩個差異極大的念頭強烈衝擊著。遠離塵世,或者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總之不能讓別人主宰自己的世界。
日入時分,蘇春池就要遠離家中,前往禁軍大營,今夜在哪裡住上一宿,明日便要踏上洛都西北三十里的地方,一場廝殺,進入下一輪再接著進行一場廝殺,便徹底的在洛都這個舞臺上隱去了。
歐陽俊男午時已經前往禁軍軍營挑選士兵了,所以上午沒能參加悠悠的複賽。
蘇春池帶著阿丁和終於冒出來的影子,離開家門。
離家時,葉善水交代影子:“一定要照顧好他的安全。”
影子笑了笑,說道:“姐姐放心。”
黃昏時分,禁軍大營。
蘇春池與歐陽俊男匯合,兩人的大帳相鄰。
中央大帳裡,蘇春池跟隨著歐陽俊男前往,進行分組抽籤。
在這裡,蘇春池終於見識到了其他的八位入選者。
兩位皇子,身著鎧甲,站在大營中。面色冷峻,似乎被軍營中的肅殺之氣所感染。
婁孤軍和幽志寧身姿挺拔的站在大帳下,臉色肅穆,左手緊握劍柄,似乎時刻保持警惕。
高鑑志身邊一個穿著黃色布甲的中年男子,很陰沉。兩個人都是陰冷的臉,眼光中不斷有冷光閃過。
還有兩個穿著皮甲的普通男子,一臉平靜。
大帳上方坐著一位半百將軍,安靜的掃視著帳下十人。
“開始吧!”大將軍敷衍的揮揮手,似乎不願多看一眼。
九個人平息呼吸,走上前方,安靜的在前方的竹籤筒中伸手抽出竹籤。
歐陽俊男走下來,把竹籤交給了蘇春池,上面寫著一個“三”。意思便是分在了第三組。
分組的結果很快便出來了。
第一組,大皇子、幽志寧、吳竹高。
第二組,肖月華、高
鑑志、婁孤軍。
第三組,二皇子、劉辭豪、歐陽俊男。
結果一出,蘇春池心中就有了算計,對於歐陽俊男他們來講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好了,都下去吧!明日一早,就帶著你們的隊伍跟隨劉督軍前往蝮蛇嶺吧!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大將軍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十人便魚貫而出。
“你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吧!”就在蘇春池最後一個走出大帳時,大將軍開口問道,聲音冷酷。
蘇春池轉身淡淡笑了笑,看著對反眼中宛若看待死人一般的眼神,心中冷笑一聲,沒有說話便轉身走了出去。
這一刻,他多麼憤恨這些手中有權便隨意掌控別人生死的人物,一股怨憤升騰,便開始有一種對權勢力量的渴望。
任何一個人,對於威脅到自己自由安樂的外部因素都會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種抵抗。
這叫鬥爭性!
“第一輪坐收漁翁之力便能舒舒服服渡過去了。”歐陽俊男的大帳裡,蘇春池輕聲笑道。
阿丁守在帳門口,影子和歐陽俊男坐在蘇春池身邊,相互敵視著,蘇春池有些尷尬的挑了個話題說道。
“可是還是不能讓二皇子身處危險。”歐陽俊男很不爽的瞪視著影子說道。
影子把嬌嫩的身子倚在蘇春池身上,毫不理會歐陽俊男不爽的眼神,那髮梢**著蘇春池的臉孔,偶爾挑釁的看一眼歐陽俊男露個得意的笑容。
蘇春池心中謀算著,第一組有大皇子和幽志寧加上一個吳竹高,最後贏得戰爭的必然是一個普通的吳竹高,因為吳竹高進入最後的決賽,對於皇室和歐陽俊男蘇春池一方都有好處。
第二組必然是鎮荒府的高鑑志勝出,只是婁孤軍少不了給對方狠狠一擊,而肖月華,只是個配角。
第三組,二皇子雖然想著讓歐陽俊男蘇春池和劉辭豪大打出手,最後輕而易舉收拾掉劉辭豪,再假裝不敵輸給了歐陽俊男。不過顯然劉辭豪的目標並非歐陽俊男,二皇子註定要出大力氣了。
根據蘇春池的推斷,最後進入下一組的三人必然是吳竹高、高鑑志以及他和歐陽俊男。
吳竹高可以輕而易舉的進入第二輪,高鑑志便要和婁孤軍一番死纏爛打之後辛苦進入了,而歐陽俊男則需要身擔一個保姆角色,既不能讓二皇子受欺負太厲害,又不能不讓他受欺負。
第一輪的兵力損耗不能太大,因為進入第二輪之後所攜帶的兵力便是第一輪實戰之後的殘兵。
第一輪能留多少,第二輪便可以帶多少。
“我已經囑咐季伯安排好馬車在‘出京城’等待著,大舉結束,蘇大哥便可以前往‘出京城’,等待阿丁趕到,便可以南下,身份證明已經重新安置好了。路上不會橫生波折,這個玉佩,蘇大哥收好,等到蘇大哥去了臨江府,見到父親時,可以送上信物。父親會安排好一切的。”歐陽俊男拿出碧玉鳳紋玉佩交給蘇春池。
蘇春池收好放進自己懷裡,點了點頭,說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日還有一場廝殺等待著我們上陣呢。”
看著影子跟隨在蘇春池身後出了房間,歐陽俊男狠狠的跺跺腳,臉色帶著幽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