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歐陽俊男便隨著蘇春池回到了葉府。
早在幾天前她便擺到了葉府蘇春池臥室的隔壁住下了,只是昨日悠悠被兩位教學彈唱舞蹈的女樂放了一日假,所以歐陽俊男才會回到歐陽府。
晚上,蘇春池在房間中陪伴著葉善水說著話,為她講著前世的一些男女情愛的故事。秋兒和蟬兒陪伴左右,在夜燈下,指著手臂託著下巴,眼睛一眨一眨,臉色隨著故事的發展時喜時憂。
院子裡,歐陽俊男和米勒坐在石凳上,相互低聲交談著。
“這次‘軍武大舉’分成三局,第一局獵殺,第二句推演,其中分為五輪,第三局實戰,分為兩輪。”米勒拿著煙槍在石桌上比劃著。
“說起三局,其實最危險的便是第一局獵殺和第三局實戰。而第二輪可以作為公子脫離殺局的一個機會。”米勒抽了一口旱菸,眼神在煙霧中迷離著。
“你直說吧。”歐陽俊男皺著眉頭說道。
“第一局獵殺,規矩是在一日之內,尋找並拿到皇家令牌的人,隨時都可以走出獵場。那麼公子要做的便是在最快的時間之內找到一枚皇家令牌,避免別人的偷襲和追殺,拿到令牌便迅速脫離第一局的殺局。這其中要小心的是一些想坐享其成的人,以及有心追殺公子的人。”米勒說道。
“第二局,五輪推演,公子必須每輪都輸,才有十分把握出局。這一局沒有殺機,贏不容易,輸還不容易嗎?所以公子最好的機會便是在這一輪出局。公子出局之後,還必須要人接替他做那把犀利的尖刀,為皇室剪除身上的毒刺。”米勒說著抬頭望向歐陽俊男。
歐陽俊男看著他,心中便明白了接替蘇春池的人,必然是自己。她沉默著思索了片刻,便堅定的說道:“如果蘇大哥能夠從第二局出局,那麼我就會接替他。”
說完,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絃也放了下來。
“歐陽小姐你誤會了,即便是你想接替公子的職責繼續下去,怕是到時候,公子是不會同意的。”米勒笑著搖了搖頭,他剛剛把話說的模稜兩可,就是為了試探一下歐陽俊男的反應,而結果讓他感覺還是很滿意的。
“把話說完。”歐陽俊男不悅的看著眼前一臉狡黠的北秦人,心裡恨得牙癢癢。
“最後結束時的罪魁禍首這個黑鍋,公子背定了。所以公子在第二局出局之後,會繼續加入歐陽小姐的實戰隊伍。到時候便是歐陽小姐和公子齊心協力共同破局了。”米勒笑著解釋道。
“等到公子把皇室心中的毒刺拔掉,那麼公子就該成功隱退了。不過到那個時候,西邊鎮荒府的人一定會給皇室施加壓力,叫他們交出凶手,所以公子順其自然的便成為了皇室和鎮荒府暗中戰鬥的犧牲品。”米勒深深的吸了一口煙,便沉默了下來。
歐陽俊男眼神閃爍著,眼裡的擔憂愈加深重。
“老皇帝想要公子的一條命去填鎮荒府挖出的溝。而公子要做的便是把溝挖深些,最後成功的從溝裡爬出來。”米勒輕輕說道。
“我的計劃中,最重要的只有兩步,第一步在第二局出局,第二步在第三局破局。出局很簡
單,一個字‘輸’。破局也簡單,便是跟隨著歐陽小姐的實戰隊伍將鎮荒府的人埋葬在城外的青山原野中,而後公子死在戰場上。”米勒眯著眼睛,眼中閃過一道自信的亮光。
“這場‘軍武大舉’的結局是,大靖人蘇春池在第二輪出局,卻不守規矩,隨後跟隨著歐陽俊男加入其實戰小隊,對鎮荒府的人起了殺心,以至於鎮荒府的校尉在戰場上幾乎全軍覆沒。而蘇春池最後也沒有逃出戰場,被燒死或者被亂刀砍殺。”米勒描述了他計劃中的結尾。
“公子本來就最後回國的準備,所以這一次正好是個機會。若是成功,不但可以退出泥潭,還能在歐陽小姐的安排下順勢回到歐陽小姐父親管轄的‘臨江府’境內,相信歐陽小姐有能力送公子出海回國的。”米勒把計劃全盤托出。
歐陽俊男琢磨了半晌,點了點頭。卻是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人死了便沒有了責任。
只是怕到時候,蘇春池交不出去。大梁皇室和鎮荒府的矛盾便會瞬間提上臺面,屆時,戰爭就避免不了了。
米勒的計劃中,自然是預料到這一步了,只是他作為蘇春池的幕僚,不會對一個殘害算計自己主子的人手軟的。
歐陽俊男多少擦覺到了這一點,但她很聰明的沒有提出來,哪怕她心中此時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她知道不能說出來,裝傻為妙,否則以後她和蘇春池之間的感情就會出現一道尷尬的鴻溝。
“這個計劃,我同意了。”歐陽俊男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這其中自己身上的危險被放大了許多,不過為了蘇春池,她是不會退縮的。
“蘇大哥逃離的事情,我會囑咐親信去準備的。只是這個計劃,你和蘇大哥商量了嗎?”歐陽俊男別有意味的笑著問道。
米勒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這個計劃,需要你去說,否則公子是不會同意的,你知道的要他那個人把自己喜歡的人拖進火堆裡,他是萬萬不會做的。如果是歐陽小姐你主動提出,強行執行的話,那麼難度就小了許多。”
米勒的話,讓歐陽俊男很受用,她知道米勒所言沒有錯。蘇春池不是那樣的人,他大男子主義,不會讓自己的女人身處危險的。
而最讓歐陽俊男受用的是那句,把自己喜歡的人拖進火堆裡。
夜色慾深,商流雲住著的院子裡,燈火已經熄滅了。
屋子裡商流雲一個人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手中端著一杯熱茶,安靜的喝著。
“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嗎?”房間裡忽然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商流雲身邊的的椅子上多出了一個身影。他藏在黑暗中,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知道有老朋友要來,怎麼會睡下呢?”商流雲睜開眼,顯得一點都不驚奇,慢慢飲一口茶水而後轉過臉笑著說道。
“哼,老朋友。真是笑話。”那人不悅的說道。
“你明知道我們和皇室的敵對關係,卻還跑到洛都準備和那個老傢伙做交易。朋友?你認為這是朋友會做的事情嗎?”那個聲音忽然激動了起來。
“不要生氣。交情是交情,生意是
生意。我是個商人,有錢賺就不會在意你們之間的溝溝道道的。再說了,我和皇室做生意,生意若是成了,不就變相成為了你們打入對方陣營的暗探嗎?到時候,你們打仗吃緊了,可以從我這裡買份情報,說不定就可以瞬間轉變戰場形勢的。”商流雲笑著說道。
“那是不是你同樣會把我們的情報賣給皇室?”那個聲音並沒有因為商流雲的話感到半死喜悅。
“高兄,我是商人,卻也有規矩的。我們之間的交易已經繼續了很多年了。交情還是有的。”商流雲果然是商人,說過話可以自相矛盾。
“我們鎮荒府準備多年,不在乎你們送來的那些銀子糧草的。”那人不屑的說道。
“這件事,我回去之後會稟報父帥的,到時候他老人家自會做出決斷。”那人說了一聲,而後便起身推門離開了。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寂。商流雲睜開眼,眼神明亮。
“憑你們一群不齊心的狼崽子們還想磨死一頭老獅子,那才是真正的笑話呢?”
翌日,午時。
商流雲帶著柔風和魏伯前往葉府拜訪。
蘇春池熱情招待了三人。
兩人坐在大廳說些大靖國的風土人情,彼此都生出好感,感覺對方都不是一般人物。
柔風被葉善水和歐陽俊男拉到後院,幾個女子說著話。其間,葉善水說起昨夜蘇春池講的小故事時,引起了柔風和歐陽俊男的注意。聽著小故事,柔風偶爾也會勾起嘴角,無聲笑著。
中午一起吃過午飯,一頓酒水之後,感情又深了幾分。
只是商流雲依舊不知道蘇春池是平西大將軍府的二公子,而蘇春池同樣不敢聽到商流雲便是前朝遺族。
“商兄,何時回國?”送商流雲出府的時候,蘇春池輕聲問道。
“再過段時間吧!若是有幸,你我大靖國再見吧!”商流雲笑著揮揮手,頗為灑脫。心中卻想著下一次見面,大靖國怕是就不叫大靖了,這蘇春池也是不凡人物,他日若有可能,授予帳下也是一條重臂啊!
商流雲離開了,蘇春池站在府前,良久才笑了笑。
他果然是前朝遺族,否則也不會說是:你我大靖國再見!
午後,蘇春池隨同歐陽俊男回道歐陽府,明日便是“大梁花魁”的初賽了。
悠悠早已準備良久,就待一鳴驚人了。
夕陽西下,悠悠坐在蘇春池身邊,望著遠處的斜陽,她揪著蘇春池的一角,有些忐忑的小聲問道:“蘇大哥,悠悠能當花魁嗎?”
“悠悠不已經是花魁了嗎?”蘇春池頭也不回的說道。
“悠悠是說‘大梁花魁’啊。”悠悠不滿的搖著他的衣角。
蘇春池回頭望著悠悠,摸著她的小腦袋輕聲道:“悠悠你入迷了。你參加比賽競選花魁,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其實長大了,已經可以一個人獨立生活了嗎?你現在已經證明了啊,整個洛都的人都知道了歐陽悠悠這個名字,知道她是個大人,是個美麗的女子。你還有什麼不滿足了呢?頭名只是個虛名,不必在意的。”
悠悠點著小腦袋,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