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奼紫嫣紅】,尚未步入主院,崔茉雪就聽到院落裡傳出頗為嘈雜的聲音。 走進去一看,就見別院裡幾乎所有的人都圍在夏瑟青的屋子前。 其中,有蓮衣和別院原有的四名小廝,更有兩名崔茉雪覺得面生的婢女。 想來就是李素丹剛剛送過來服侍夏瑟青的那兩個。
人群中,蓮衣第一個看到崔茉雪歸來,立即有些委屈地迎了上來,道:“主子,你回來了。 ”
其他人這才看到崔茉雪。 別院的四名小廝匆匆讓至一旁,頓時,顯出了人群中圍著的夏瑟青和素院派來的兩名婢女。
“大嫂。 ”夏瑟青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崔茉雪端起笑容走了過去:“青妹妹,這是怎麼回事?我在外面就聽到這裡的聲音了。 ”雖然荷裳說李素丹派來服侍夏瑟青的這兩個婢女,已經在素院服務多年,但是,她卻從來沒有見過。 而這兩個人此刻看到她,也沒有立即上前見禮。 不禁讓她猜測,這兩個婢女在素院的地位。 就是是因為李素丹捧著她們,還是她們自恃年資。
回話的是婢女之一:“大郎媳婦,昨日五娘子來的匆忙,未帶多少東西,今日三姨娘交待我們兩個說五娘子恐怕要在別院住不短的時間,所以我們替她拿了不少東西過來。 到了這裡,我們才發現五娘子的屋子髒亂不堪,簡直無法住人,於是想讓大家一起幫忙打掃打掃。 ”
原來這兩個婢女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們不打招呼便罷了,此刻,卻又一副要為夏瑟青出頭的模樣。 ——屋子無法住人?有這麼誇張麼?崔茉雪並不看這個婢女,而是將目光投在夏瑟青地臉上,道:“青妹妹,這間屋子真的髒成這樣?你昨天怎麼不告訴我?你早點告訴我,我也好早點叫人打掃乾淨。 ”
夏瑟青一臉歉意地道:“大嫂。 並非那麼離譜,我昨晚不是就住下了?”瞧夏瑟青的模樣。 顯然並非是能夠全權做主的人,也不像是對崔茉雪有所不滿。
先前的婢女又cha話道:“五娘子,怎麼不離譜?多虧你這麼好說話,昨晚還睡下了,那麼多灰塵,要是得什麼病可怎麼辦?”
崔茉雪明明記得昨天讓四兒他們幾個收拾過夏瑟青住的屋子,並且全部換上了新的被褥。 若說有一時之間來不及打掃乾淨地地方,是有可能的,但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像這個婢女所說,滿屋灰塵。
崔茉雪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夏瑟青為了跟著自己學習廚藝、要在別院住上好一段時間,按理說,就算自己拒絕了素院地合股,夏瑟青也不會因為這個生氣。 更不會在現在就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對自己挑三揀四。 唯一可以拿這件事情做文章、指責崔茉雪對夏瑟青招待不周的就是素院的其他人了。
李素丹?似乎不大可能主使這樣的事,難道說是眼前的兩個婢女自作主張?
想了想,崔茉雪故意板起臉,對一子那四個道:“昨兒個我不是叫你們好好地打掃這間屋子麼?你們有沒有照我的話去做?”
一子他們四個面面相覷,而後分辯道:“主、主子。 我們嚴格照您地吩咐做了,當時蓮衣娘子在場,五娘子也是親眼看見了的。 ”
崔茉雪這才不慌不忙地轉過頭來,對先前的婢女道:“這位娘子,我想你聽見了,屋子有沒有打掃過,當時青妹妹看見了。 ”
這時,一直沒有開過口的另一個婢女說道:“有沒有打掃過和打掃得乾淨不乾淨不是一回事。 ”
崔茉雪心道:夏瑟青都沒有嫌棄,你們做下人的嫌棄什麼?也不搭理她,轉身問蓮衣道:“之前你們怎麼吵起來了?”
得了機會。 蓮衣連忙上前一步大聲道:“喜兒和福兒來了之後。 說五娘子的屋子太髒,叫人來打掃。 因為昨日時間緊迫。 五娘子的屋子確實沒有來得及弄得十分乾淨,我便叫他們幾個來再打掃一遍。 但是喜兒和福兒不但不幫忙,還在一邊指手畫腳。 他們四個打掃完之後,五娘子說可以了,我也覺得可以了,她們兩個仍舊不滿意,還問我為什麼不幫忙,我們就和她們吵起來了。 ”
蓮衣有些氣嘟嘟的,明顯一點兒不願意買賬地意思。
本來嘛,大家都是下人,難道就因為一方服侍三姨娘,一方服侍崔茉雪,就有了地位高下之別?
蓮衣這狀告得精明,她提到了夏瑟青。 連夏瑟青都說可以了,喜福二人卻還要說不可以,連自己主子的面子都不買,她們究竟是要和誰作對?因此,蓮衣的一番話說完,她們的臉色也青了。
知道事情差不多了,崔茉雪淡淡地瞥了喜福二人一眼,對夏瑟青說道:“青妹妹,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你若是覺得你的屋子不乾淨,儘管說一聲,我再著他們幫你打掃。 ”
夏瑟青不好意思地笑道:“嫂子這是說哪裡話?現在我自己有人使喚了,何必還要勞煩嫂子的人?嫂子地人手自己都不夠用了。 何況,我覺得這屋子已經挺乾淨的了。 ”
崔茉雪點點頭:“這樣就好。 對了,既然你娘已經派了人來服侍你,我就讓蓮衣搬到我屋子旁邊的耳房去了,你這裡的耳房空出來,後院也有空屋子,你看你的人住在哪裡方便,你自己拿主意。 ”
其實,喜兒和福兒兩人初來乍到,一時摸不清楚情況。 因為夏瑟青在素院的時候,是不怎麼需要下人服侍的,而李素丹也習慣凡事親自處理。 當李素丹派她們過來,她們頗為心喜了一陣子。 然而,來了之後,見蓮衣住在夏瑟青正屋的耳房中,以為蓮衣以後都會服侍夏瑟青,頓時起了爭寵之念。
這會兒,見蓮衣進屋收拾自己的東西要搬走,四隻眼睛立刻巴巴兒地看著夏瑟青,心裡就期盼著這位小主子能夠出一聲,讓她們在耳房安身。
崔茉雪看著這光景,心中更透亮了幾分,不由含笑望著夏瑟青不語。
夏瑟青不說叫她們去後院,也不說叫她們留下,而是道:“嫂子,那天我娘和你聊了關於我出嫁的事,所以,我想請教嫂子一個問題。 ”
“哦?什麼問題?”夏瑟青會主動提及關於她出嫁地問題,那麼,她接下來要說地話應該不簡單。 崔茉雪如是想。 就見夏瑟青微微紅了臉,接著道:“我聽說大戶人家嫁女兒都會有陪嫁的丫頭,嫂子地情況特殊,咱們不提。 但是我想嫂子一定知道什麼樣的丫頭適合陪嫁。 ”
崔茉雪心念電轉,問道:“青妹妹,難道說三娘已經為你準備好了陪嫁的丫頭?”
夏瑟青咬了咬嘴脣,低下頭,小聲道:“可不就是這兩個麼?”
原來如此!
崔茉雪配合地接上問題:“那麼,青妹妹想問我什麼呢?”
夏瑟青復又抬起頭,一臉擔憂地道:“你說她們兩個年紀都這麼大了,還沒有嫁人,當我的陪嫁丫頭,難道是陪我嫁過去,和我搶良人麼?”
崔茉雪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喜福二人,忍不住笑道:“確實是年紀小點兒的好,不過,我不知道喜兒和福兒是不是府里正正經經的下人,沒有簽下終身的話,是不可能陪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