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茉雪直截了當地問道:“阿姑,您告訴我這些,是想我幫你做什麼?”
金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其實,我並不需要你做什麼,我做不到的事情對於你來說太難,你同樣做不到。”
“那阿姑將我留下……”
金秋不再看她,緩緩地道:“我知道琴兒那個丫頭,其實對晏準是有意思的……”崔茉雪不意從金秋口中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她剎那明白了金秋的意思:她是想趁著夏旒然不在家,想辦法先撮合成了夏瑟琴和晏準,那麼太守府自然就會放棄夏瑟琴這個人選了。只是,夏府沒有了三娘子,還有五娘子,金秋有何把握能叫太守府娶了自己的女兒?
崔茉雪問道:“阿姑,太守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撇開太守府的權勢不談,太守的兒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會叫金秋如此殫精竭慮地要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那個年輕人,會接受這樣的擺佈麼?崔茉雪相信金秋並不十分擅長陰謀詭計,這樣做,應該已經是她的極限了,不然在這麼多年裡,夏旒然也不會娶了一個又一個、又生了一個又一個,以至於讓其他幾房的子女來和金秋的子女競爭。
她同樣相信,太守絕對不會是個任人愚弄的人,假如太守府能夠看得上夏家的四娘子,金秋就不用如此這般地耍手段的,她可以幫助金秋,畢竟金秋是她的婆母,但是,她並不想因為金秋的圖謀而給夏家惹來什麼禍事,畢竟,她現在是夏家的一份子。
金秋道:“太守有三個兒子,大兒子、二兒子已經娶親,如今需要娶親的是最受疼愛的小兒子。”
原來是最後一個機會了啊!崔茉雪問道:“阿姑,謝太守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分別娶了誰家的姑娘?”
金秋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他家大兒子和二兒子確實娶了高門大族的女兒沒錯,但是這個小兒子從小就是被太守捧在手心長大的,而且又是嫡出,太守夫婦並不想他取得什麼了不得的成就,只想將他留在身邊就好,所以,才會在建安郡本地為他挑選媳婦。”
崔茉雪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金秋接著感慨道:“雖然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兒子,但是這個小子在郡裡還是頗有才名,不愧是謝太守家出來的。”
崔茉雪心道:原來你也知道這是個優秀的丈夫人選啊,難怪眼巴巴地要將自己的女兒塞給人家,但是人家會不會要呢?如今聽來,崔茉雪越發覺得這是個頭疼的問題,金秋很難說不是在異想天開……然而,她最近有求於金秋的事情很多,她又不敢不答應,好在,令有情人終成眷屬也是她的想法,她只得道:“阿姑,媳婦可以試試,不過想必您也知道,二孃昨日並不曾讓媳婦cha手,這件事情成與不成,媳婦沒有把握。”何況,她更要去談談夏瑟琴的口風,假如人家也願意嫁給太守的小兒子呢?那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
金秋想了想,答應了,她原本就不指望崔茉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她只是想確定,在關鍵的時候,自己的兒媳能夠站在自己的一邊才好,不然,她何苦信任她?又何苦支援她在裴園動工?
事不宜遲,從金秋那出來,崔茉雪轉身就去了清苑。
尚未走入清苑,崔茉雪就感覺到今日清苑的氣氛貌似有些壓抑,總是待在清苑北院讀書的夏瑟永竟然也在南院之中。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是,聶清雲反倒不在。
當崔茉雪走入清苑,第一個看到她的人是夏瑟永,只見他微紅著臉,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的妹妹,就退到一邊兒去了。
崔茉雪不覺暗自好笑,看來,他還記得在夏旒然臨走那晚發生的事情啊。
原先低著頭的夏瑟琴,得到夏瑟永的提醒抬起頭的時候,頓時叫崔茉雪看見了她微紅的眼。崔茉雪裝作不知,含笑和她打了個招呼,問道:“琴妹妹,你娘呢?”
夏瑟琴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道:“嫂子,你來的真不巧,我娘剛剛出去了。”
崔茉雪明知夏瑟琴應該不會說的,還是故作遺憾地說道:“哎呀,那真是不巧,你娘有沒有說去哪兒了?幾時能回來?”
夏瑟琴抱歉地笑道:“對不起嫂子,我娘沒有說,我也不知道。”
“那我能不能在這裡等等看?剛好裴園在動工,我嫌吵……當然,不打擾你們最好,假如你們有事忙,我就到別處去。”
夏瑟琴道:“嫂子說哪兒話?我們沒有什麼事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問問嫂子,找我娘有什麼事?”
崔茉雪靦腆一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事,只是聽說在家裡,你孃的藏書最多,我想問她借幾本來看看。”
夏瑟琴笑道:“這樣簡單的事,你找我哥就行了,不用特地等娘回來的。”
“哎呀,我怎麼忘記了。你哥書讀得最多了。自然藏書也多。”崔茉雪的臉上lou出一絲難色,“只是……”
夏瑟琴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道:“嫂子,你看我這個記性,嫂子剛說過的我就忘記了。——如今裴園在施工,這麼吵,嫂子怎麼待得住?想必嫂子借書第二,找個地方躲著才是第一吧。”
崔茉雪笑了,夏瑟琴能夠如此想,那是最好不過了。於是,她心安理得地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問道:“琴妹妹平素都在家做些什麼?”
有人聊天,彷彿夏瑟琴的情緒也有所好轉,她笑道:“嫂子上次來的時候不是看見了?不是伺弄些花草,就是幫我娘做針線,要麼就是和我哥一樣讀讀書。”
說到讀書,在一旁偷偷觀察崔茉雪的夏瑟永連忙說道:“妹妹,你們聊,我先回去看書了。”說完,就忙不迭地如同一隻兔子般逃掉,崔茉雪頓時哭笑不得。別說她對夏瑟永沒有什麼意思,就算有什麼想法,也是絕對沒有可能的,畢竟,那是她的丈夫的弟弟,她又是道德觀念很重的現代人,叔嫂**?想想就覺得可怕,別說夏瑟裴那個腹黑男能不能放過她,她自己首先就過不了心理的關。
不過,夏瑟永走了也是好事,這樣一來,清苑只剩下她和夏瑟琴兩個人,更有利於她探聽夏瑟琴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