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瑟裴很快帶了人從山上下來迎接金秋和崔茉雪婆媳倆,一下子衝破了兩人之間漸漸累積的不安氣氛。
上山之後,三人領著各自的下人搬入了早就拾掇一新的山寨房屋。 山谷中,由於崔茉雪之前的指令,也栽下了不少果樹和魔芋,如今,已經長得頗有規模了。
本來,無論山谷內外的果樹都是由興隆和慶隆兩家人照料的,圖個方便,他們都住在山谷外的那排竹屋中,金秋看到山谷中的景象,不復自己記憶中的破敗,而是一副欣欣向榮,心情便好了點兒,讓興隆和慶隆全家都搬入了谷中。
谷中的房屋雖然比不上夏家大宅,但是卻已經過了改造,比寨外的竹屋不知道要好上了多少。 於是,二三十號人就這樣暫時在山寨里居住了下來。
短時間內,夏瑟裴並不打算讓金秋知道礦山的事,所以,為了陪伴金秋,他就沒有去山中的山谷,整日裡,清閒地在山寨中晃悠。
崔茉雪卻無法如同他這樣安定,夏瑟琴在礦山那裡過的如何?卜家究竟是如何默認了夏家偷樑換柱的事實?山下的情況現今如何?……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無法叫崔茉雪放下心思的原因。
終於,崔茉雪按捺不住了,對夏瑟裴說道:“我要下山!”為了避免金秋起疑,礦山山谷不能去,那麼下山去探聽一下訊息總可以吧?
夏瑟裴沒有反對。 而金秋自打住進了山寨,幾乎就像變了一個人,兒子媳婦都不見,整天悶聲不吭,待在自己的屋子裡。 崔茉雪知道,也許金秋仍舊在前前後後思考這件事情,畢竟這件事尚未能夠算是真正地塵埃落定。
依她看來。 金秋也不可能就此完全死心,就算山寨已經被崔茉雪打理的不錯了。 但是卻遠遠比不上夏家擁有的那麼多良田以及正在蒸蒸日上的夏記的生意。
失去了當家主母的權利,或者並不是很可惜,但是隻從夏旒然的手中分到這樣一座山,無疑金秋是不會甘心地。
崔茉雪輕輕地嘆了一口,默默地等待金秋做出自己的決定,而她該做地事仍舊不能鬆懈。
這日,崔茉雪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徑直去了卜府求見卜老夫人。
然而,守門的下人卻告訴她,卜老夫人並不在府中,又問了卜印琛,守門的下人頓了一下,說是卜印琛也不在。
崔茉雪哪兒能不明白,這種時候,卜家的人是不會讓她見著的了。
輕輕地搖了搖頭。 崔茉雪卻不心急,也不說要去見夏瑟萍,只是領著司墨和司畫,慢悠悠地踱到了“天下第一粉”酒樓。 ——即便她離開了夏家,夏瑟青也不可能完全不理會她,除非。 夏瑟青不想將火鍋酒樓經營下去了。
進了酒樓,崔茉雪發現,酒樓的夥計差不多全換過了,好不容易找了個面熟的,挑了間包廂坐下,她就問這位夥計道:“你們老闆在麼?”
夥計自然知道崔茉雪是酒樓原先地東家,經歷過大換血之後,更是知道如今酒樓的老闆是誰。 夏瑟青人倒在,但是夥計卻謹慎地說道:“您等會兒,我去看看老闆在不在。 ”
崔茉雪輕點了點頭。 沒有多說什麼。
晌午時分。 崔茉雪並不知道會和夏瑟青談多久,乾脆要了個火鍋。 讓司墨和司畫一同坐下來吃飯。 不一會兒,有人敲門進來,卻是方才的夥計。 只見夥計賠笑道:“我們老闆這會兒沒空。 ”
崔茉雪微微一笑,道:“沒關係,我先在這裡吃著,她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過來。 ”
夥計應聲出去之後,司墨和司畫對望了一眼,司畫開口說道:“主子……”
崔茉雪擺了擺手,笑道:“這是你們第一次吃火鍋吧?哪兒有那麼多時間說閒話?你們再不吃,我可就全部吃完了。 ”
司畫和司墨不再多言,開始專心對付桌上的菜餚。
崔茉雪說的沒有錯,她們確實是第一次有機會吃火鍋,對於這個主子搞出來的玩意兒,她們其實已經眼饞很久了。
崔茉雪主僕三人吃的不亦樂乎,也就不覺得時間的流逝。 直到崔茉雪撐到不行,終於擱下了筷子,才發覺,似乎她們已經在酒樓裡待了一個多時辰了。
崔茉雪終於輕輕地皺了皺眉頭,對司畫說:“你去結賬,順便叫個夥計來把桌子收拾一下,我們再坐一會兒就回去。 ”
“大嫂,這就要回去了?”夏瑟青忽然推門走了進來。
崔茉雪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著跟隨在夏瑟青身後的夥計進來收拾桌子,似乎真的是打算坐一會兒就走的樣子。
見崔茉雪如此,夏瑟青反倒有了點猶疑不定。 想了想,她坐了下來,笑著對崔茉雪說道:“大嫂,不好意思,剛剛酒樓裡客人很多,我比較忙,所以一直沒有得空過來。 ”她原以為這樣解釋,崔茉雪會說點什麼,然而,崔茉雪依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夏瑟青更是不確定起來。
發生在夏家大宅的事已經過去了幾天,起初只是耳聞,但是經過了這些天,夏瑟青已經將事情的前後始末打聽地清清楚楚,其中還包括了為何卜家會輕輕鬆鬆地放過偷樑換柱的金秋和崔茉雪婆媳倆。 她能夠猜測到崔茉雪今日過來找她的目的,所以,故意拿喬了一些時間,卻沒有想到,自己握有的答案對於崔茉雪來說,似乎並沒有那麼重要。
夏瑟青試探性地問道:“大嫂。 不知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崔茉雪端起夥計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略微去了下口中地味道,說道:“我和你大哥即將出門遠行,臨行之前,過來看看你和萍兒。 ”她的話語中,透lou出一個重要的資訊。 她和夏瑟裴商量好要遠行,第一個得知這個訊息的人並非金秋。 而是眼前地夏瑟青。
她知道,夏瑟青不會多問什麼,只會在自己心裡琢磨,然後循著對自己有利地方式將這個訊息散佈出去,而假若是金秋第一個得知這個訊息,那麼,情況就會不一樣了。 當然。 她和夏瑟裴並沒有打算將這個訊息瞞著金秋,只不過,準備在臨行之前告知一聲就行了。
這趟遠行,崔茉雪琢磨了好久。 穿越而來將近一年的時間,她卻始終窩在這塊巴掌大地地方。 而對於即將來到的侯景之亂,只不過是她從歷史書中看到地,關於這個時代的記憶罷了。 然而,她從來也沒有能夠得到機會證實。 這個時代,是否就是歷史上的那個南梁,侯景之亂是否會按時發生?
若是會發生,倒也罷了,她會努力救起更多的人。 但是假如這個時代並非那個史有所載的時代,侯景之亂壓根不會發生。 那麼,她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所以,她一定要出去看看,捕捉儘量多的屬於這個時代地標記。
原先,她以為她做下偷樑換柱的事情之後,夏旒然理所當然地會叫夏瑟裴休了她、將她趕出夏家。 雖然這樣的結果對於她個人來說,很是不妙,但是這卻是牽連最少的結果了。 然而,夏瑟裴壓根不同意她這樣做,最後兩人妥協的結果便是現在的這副局面。
夏瑟裴要和她一起出外遠行。 說是散心也好。 說是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 總之,現在再沒有什麼人能夠約束得了他們。 他們的言行也不再會為夏家帶去大麻煩。
崔茉雪唯一放心不下地就是金秋。 或者說,也有與夏瑟裴血脈相連的親人。 畢竟,遠遊之後,他們兩人還是要建安郡的,那個時候,建安郡會是怎樣的一種局面?現在,誰也猜測不到。 她只有默默地希望,建安郡和她有關係的每一個人都能夠生活得好,這樣,才算不違揹她的初衷。 而一旦她確定侯景之亂是不折不扣會發生地災禍,她也能夠憑藉著現在積累下的關係,將山寨的作用做最大化的發揮。
這些,夏瑟青是不會明白的,崔茉雪也沒有必要對她說。
崔茉雪只是想讓夏瑟青她們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是希望她們過的好的,她的心裡,對待她們,始終是懷著善意的。
夏瑟青有些遲疑地問道:“你、你已經去看過二姐了?”
崔茉雪搖了搖頭。
夏瑟青馬上明白其中的關竅所在,卻裝作無心地說道:“卜印嫣要嫁給雨凌了。 ”說完最後一個字,夏瑟青終於不再能保持平淡地神情,用力地咬住了自己地下脣。
崔茉雪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卜家不追究她和金秋偷樑換柱的原因!
本來,夏瑟琴嫁入卜家,卜家自然也不會將夏家看在眼裡,當做是卜印嫣地競爭對手;如今,雖然卜家沒有娶到夏瑟琴,但是夏瑟琴卻已不再有機會嫁給太守的兒子,這個結果,難說不比原先的更好。 加上卜印嫣和謝雨凌的婚事差不多已定,卜家自然能夠寬巨集大度。
只是不知夏旒然知道這些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惱羞成怒?
想了想,崔茉雪問道:“是做正室?”
夏瑟青倒是緩慢地搖了搖頭:“一樣是側室。 但是因為雨凌一下子娶進兩名側室,公爹放話了,以後他的正室就在兩名側室中取一名扶正。 ”
說到這裡,夏瑟青眼中精光澹然,顯然志在必得。
崔茉雪笑道:“這樣倒也公平。 ——青妹妹,你能行的,我看好你。 不過,你假孕的事……”這件事,無疑會成為夏瑟青晉位的障礙。
誰知,聽到她如此說,夏瑟青臉上卻是lou出了自得的笑容:“大嫂,你放心,我現在是真的有孕了!”
崔茉雪微怔了一怔,滿臉堆起笑容:“那大嫂真是要恭喜你了。 可惜我和你大哥恐怕看不到孩子的出生了,等我們回來的時候,一定奉上一份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