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回到營地時,整個營地差不多快翻天了,原本計劃得滴水不漏,可沒想到用時這麼長,還是被發現了。
他們出去這麼長時間不被發現才奇怪呢,首先是白笑玉,她洗完幾件衣服後,回到帳篷發現這兩個小鬼已經不見了,還想他們去哪兒玩了,就沒在意。可是左等不見越兒,右等不見段英,於是白笑玉就去各個帳篷找,都沒有,再和河邊找,也沒有,難道他們去集市了,白笑玉就去了那個不大的集市,還是沒有,白笑玉有些傻了。
她不敢聲張,先去問了下胡楊,胡楊也沒看到他們,再去問其他人,都說沒看到,於是白笑玉的眼睛落到了南邊的樓蘭古城,她的腦袋嗡了一聲。
再也不敢隱瞞了,白笑玉趕緊讓人把令狐楚找回來,膽戰心驚地將這個訊息告訴了他,令狐楚的臉色立刻蒼白,聲音顫抖,手也開始發抖,“他們去了多長時間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半天了,從早上你走了一直到現在,”笑玉也不確定,聲音也在發抖。
“彆著急,我們先去把他們找回來,”馬龍見令狐楚緊張成這個樣子,趕緊安慰他,“子羽,越兒不會有事的,這裡沒有傳說中那麼可怕,放心吧。”
“走吧,我先去找他們,”令狐楚拿起自己的劍,搖晃著想站起來,突然帳篷外面祝小六喊了一嗓子,“越兒他們回來了,”令狐楚又重重地摔了回去,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越兒和段英發現人們都在迴避著他們,有些莫名其妙,等他們走進帳篷,發現裡面的人都用很異樣的眼神看他們,同時也發現了不同尋常的令狐楚。
“哥,哥你怎麼了?”越兒急切地問,哥哥怎麼臉色這麼白,流著這麼多汗,肯定是哪裡不舒服了。
“大家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話給他們兩個說,”令狐楚擺擺手,其他人都出去了,看來這兩個無法無天的小傢伙,肯定是要捱打了,但這樣的場合,沒有人能阻攔得住的,包括胡楊老人,也許適當的懲罰對於孩子,是不可缺少的。
“子羽,”馬龍想說點什麼,被令狐楚的手勢制止了,無奈地退了出去。
“六郎,我……”白笑玉也想說點什麼,同樣被令狐楚打住,“先出去,等會再跟你算帳。”
看到白笑玉也出去了,帳篷裡就剩下他們三個人了,越兒和段英也知道,他們的祕密已經不是祕密了。
“你們給我老實回答,不要撒謊,撒謊只能加重懲罰,明白嗎?”令狐楚的眼睛要噴火了。
“嗯,嗯”面對發怒的令狐楚,兩個孩子還是很害怕,不知道是害怕他的鞭子,還是害怕他發怒生氣的樣子,也許後者比前者更讓他們恐懼吧。
令狐楚的指頭頂到了段英的鼻子上,“去哪兒了?”
“樓蘭古城,”段英話音剛落,令狐楚反手一個嘴巴,一聲脆響,段英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抬起頭時,鼻子開始流血了。
“小段!”越兒驚叫了一聲,“哥,你不要打他!”
令狐楚的手指又指到了她的鼻子上,“誰的主意?”
“我,我帶他去的,”越兒抬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知道,哥哥的命令昨天剛下達,今天自己就違反了,這頓打是肯定逃脫不掉的。說完之後,她趕緊閉上了眼睛,等著巴掌落到自己的臉上。
巴掌卻沒落下來,令狐楚把她拎到帳篷裡面的一個行李捲上,直接把她放在了上面,越兒知道,完了,哥哥真的要打她了,這個行李捲正好擱在她的小腹上,屁股斜向上,鞭子正好落在上面。
令狐楚的鞭子已經拿到了手裡,剛舉起來,就被跳起來的段英給抓住了,“公子,公子,不要打越兒,她還要騎駱駝呢,把她打壞了,還怎麼趕路?我不騎駱駝,你打我好了!”
令狐楚幾乎咬著牙,“你他孃的少在老子跟前充英雄!你也逃不掉,我打完她再打你!”說完,一把就將段英推倒在地上,鞭子舉起來,重重地抽在了越兒的屁股上,“啪”地一聲響,越兒一聲大叫,“啊!”
沒想到,第二鞭子又被跳起來的段英抓住了,“公子!不行!越兒的鞭子我替她捱了,你把她屁股打傷了,她沒辦法坐駱駝!不能趕路!你想讓商隊在這裡呆個十天半月嗎?”
“你們他孃的想讓商隊全得瘟疫嗎?”令狐楚大吼了起來!
“沒有瘟疫!沒有瘟疫!”段英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膽量,敢和令狐楚叫板,“根本沒瘟疫!我不許你打越兒!”
令狐楚也著急了,大喊,“子駿!子駿!把這混蛋拖出去!”
馬龍就在外面,聽到裡面喊就挑簾子進來了,正看到段英抓住令狐楚的鞭子死活不放,“怎麼了這是?”
“把這混蛋拖出去,抽他個半死!”令狐楚有些歇斯底里,近似瘋狂了。
“馬大哥,別讓公子打越兒啊,把越兒打傷了,她沒辦法坐駱駝,要打打我好了,我能挨,不怕受傷,我不坐駱駝,我求你了。”
段英的話聽著很有道理,這小子的表現也確實不俗,馬龍居然笑了出來,看著段英,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子羽,他的話也有道理,明天商隊就要開拔了,你把越兒打傷了,還怎麼趕路啊?”
這個時候,白笑玉和胡楊、周江等人也衝了進來,他們在外面都聽到了段英和馬龍的話了。
“六郎,這事我也有錯,要打先打我吧,”白笑玉過來抱住了令狐楚。
“你,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我打完他們兩個,就收拾你,”令狐楚的臉有些猙獰,有些扭曲。
“楚兒,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沒事的,越兒和段英確實有錯,理應受罰,但還要趕路,就給他們兩個暫且寄下這頓鞭子,等到西州城再打也不遲,”胡楊這個時候不得不出面調停,“你們兩個記住,今天的事情確實有過錯,昨天晚上就有了命令,商隊必須人人遵守,但你們沒遵守,尤其是越兒,你是商隊的首領,帶頭違反命令,必須要受懲罰,到了西州城,你們自己去主動接受懲罰,明白了嗎?”
胡楊老人話聲低沉,但很有威嚴,兩個小傢伙趕緊答應,“是,胡爺爺,等一到西州,我們就接受懲罰。”
白笑玉還是緊緊抱著令狐楚,“六郎,我也是,一到西州,我領他們兩個來領罰,好嗎?”
令狐楚苦笑,笑得很是無奈和悲壯,“既然大家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給他們兩個單獨扎個帳篷,不許他們出帳篷一步,任何人也不得去他們的帳篷,除了我。”
夢,肯定是夢,因為明月就在她面前,那個她親手埋葬的小女孩。
她還在哭泣,哭得很傷心,小肩膀一聳一聳的。
“明月,怎麼了,別哭了,你笑的樣子比哭更好看,別哭了,怎麼了嘛?”
“對不起,你為了幫我,害得你要捱打,我對不起你,”小姑娘還在哭。
“哎呀,沒關係啦,我哥哥才不捨得真正打我呢,他就打幾下,你看,我這不是沒捱打嗎,好好的,”越兒很開心。
“他是鷹頭死神,可狠呢,我知道,你為了幫我,受這麼大委屈,其實你放心,我沒有得熱窩子病,真的,我不會把瘟疫傳給你的。”
“我知道,可是,明月,你是公主,怎麼會在池塘裡呢?”越兒好奇地問。
“我是被大風給捲到池塘裡的,結果沒人救我,那些奴僕都各自逃命去了,再說,當時熱窩子病也快到樓蘭城了,大家都逃命去了,沒想到一場大風暴正好也來了,我就……”
“那為什麼你在池塘裡呆了那麼長時間啊?”越兒很不理解,“為什麼讓我幫你呢?”
“我也沒辦法啊,因為沒有人肯幫我,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我們的寶藏,而且來的都是大人,這些大人不值得信任,我才不敢找他們呢,你是來到我們城外的第一個小孩,而且也是對我們的寶藏不感興趣的人,你不貪心,所以我才讓你來幫我的,”明月很有自己的道理。
“嗯,是的,別人的錢是別人的,只有自己的錢才能長久,花得也是最安心的,”越兒和明月兩個談得很是開心,簡直成了知心朋友。
“你為什麼要去西域呢?”明月對越兒的行程也產生了興趣。
越兒就把自己的病告訴了她,還有關於遠方的那個夢,夢裡的城市,夢裡的圓頂廟,哥哥為了帶自己治病,帶領商隊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越兒,你真厲害,我覺得你的病在這一路上肯定能治好的,真的。還有,就是離開了你哥哥,你自己也是一個商隊的好首領,相信自己哦,現在你在哥哥的保護下,但哥哥不能保護你每個時刻,所以需要你自己面對很多困難,就象這次你幫我,很厲害。”
明月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之詞,誇獎著越兒,“好長時間沒人陪我玩了呢,你能多陪我玩一會兒嗎?”
越兒很高興,“好啊,只要商隊不離開,我就一直陪你玩。”
“哎,你終歸還是要走的,要是你能留下來陪著我,那該多好啊。”
“不行不行,我才不留下呢,我還要去撒馬爾罕,去君士坦丁堡,還要回長安呢,”越兒感覺到明月的話有些不對勁,留下來,留在這個古城,這可不好。
“你別誤會,我就是這麼一說,我不會把你留下來的,只是,我沒有朋友,我太寂寞了,我想讓你多陪陪我,以後有空能多來看看我,好嗎?”明月公主顯得楚楚可憐,小小的身影更加單薄。
“好啊,能和樓蘭的明月公主交朋友,我想都不敢想,以後要是能路過樓蘭,肯定會和你來玩的,”越兒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好啊好啊,”明月高興得直拍巴掌,“那,我帶你去我家倉庫看看吧,那裡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呢。”
“好啊,”越兒也很高興地接受了這個邀請,於是明月就拉著她的手向城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