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巴第人走了,把拉文納最後的希望也帶走了,所有的援軍的希望都破滅了,除了自己,誰都不能依靠,可自己一定能堅守住城池等待奇蹟出現嗎?
沒有人能知道。
葛裡迪齊奧不知道倫巴第為什麼突然撤退了?他不知道是倫巴第國內出了什麼問題,還是對手使了什麼招數?拉文納總督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皇帝的軍隊準備進攻了嗎?
皇帝的軍隊指揮官在吃飯,而且是在和拉文納當地的幾個老農夫、老漁民在一起吃飯。
飯菜很豐盛,指揮官利奧大人照顧著幾個本地的老傢伙,毫不忌諱描述自己在從軍前在色雷斯做牧民的情況,原來這個看似高貴的人也是從村子裡走出來的,一下子拉近了與幾位老人的心。
軍隊的指揮官大人向軍隊駐紮在城外,對村莊和莊稼的破壞表示歉意,還拿出了很多金幣當面補償,還詢問他們以前的生活,詢問他們給貴族和總督交納的賦稅等等,尤其對美麗的拉文納和波河平原進行了詳細的瞭解,並表示,如果有機會,自己一定向皇帝申請到拉文納來擔任總督,這裡是他夢想的地方。
無意中,指揮官詢問海上的天氣,一個老漁民回答,“大人,拉文納這個季節多西風,暴雨開始多了起來,如果趕上一陣比較急的暴風雨,你面向西方,根本就睜不開眼睛,即使在房簷下也無濟於事。”
利奧和令狐楚的眼睛同時睜大了,幾乎同時將頭轉向了他,“老人家,現在西風開始多起來了嗎?”
“當然,我老了,從海上打了那麼多年的魚,其他本事沒有,根據風和雲來判斷天氣,還是很準的。”
兩個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地笑了。
遠征軍準備進攻了!
雖然四面圍困,但皇帝的軍隊選擇了城東門作為主攻的方向,北面、南面和西面都是佯攻,雖然也擺出了一副要強攻的樣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虛張聲勢企圖分散守城的力量而已。
拋石機,移動箭塔,撞擊城門的尖木,登城梯子,還有列隊準備登城的步兵,以及掩護他們的弓箭手。
恰克馬克的兩個蠻族小隊在攻佔馬里納迪海港的戰鬥中戰功赫赫,併成功地掩護了主力部隊的登陸,而在此之前,就有過搶佔君士坦丁堡城門的輝煌戰績,在整個遠征軍中都是首屈一指的。這次,羅馬正規軍的步兵說什麼也不同意把主攻的任務交給僱傭兵蠻族小隊。
“這是羅馬人的家事,還是讓羅馬計程車兵自己來解決,如果上次是因為沒有羅馬正規軍在場的話,那麼這次,請尊重勇敢的羅馬士兵。”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僱傭兵們也只好退下來,把城東主攻的任務交給了羅馬步兵,輕裝弓箭手掩護,重灌步兵突擊,鐵甲騎兵負責衝撞城門,其他部隊在其他不同的方向進行佯攻,以策應城東的主攻。
令狐楚和馬龍帶領了各自的僱傭兵,利奧將杜裡烏斯的兩千鐵甲騎兵繼續調撥給馬龍使用,原來就跟著令狐楚登陸的一個輕裝弓箭手小隊和一個重灌步兵小隊在經過人員補充後仍歸他指揮。他們的方向在拉文納西城門。
太陽在雲縫裡露出了頭,光線很充足,視野很好,弓箭手們都能看清雙方的位置。
利奧出現在了東門陣地前進行指揮,他的出現更明確了主攻的方向,全部準備就緒後,指揮官一聲令下,進攻開始了。
十幾架排列好的拋石機同時開始發射,巨型石頭紛紛投射向了拉文納的城頭。同時,鐵甲步兵舉著盾牌,提著斧子或劍,衝向了城牆,遇到壕溝停下,後面的作業部隊將一塊塊門板架在了上面,形成了一條條臨時的橋,士兵們踩著衝過去,直奔拉文納城牆。
輕裝弓箭手在步兵的後面,對著城牆上一陣猛射,很多箭矢打在了城牆上,叮噹作響,不時撞擊住幾點零星的火花。更多的箭射進了城頭防守士兵的頭裡,脖子裡,身體裡,中箭士兵發出一陣慘叫後,摔倒在地,痛苦地死去。
這個時候,總督葛裡迪齊奧也一聲令下,城牆下也射出成千上萬的箭矢,無數的羅馬遠征軍士兵也紛紛倒地,後面的人跳過他們的屍體繼續向前衝鋒。
已經衝到了城牆下計程車兵,迅速地將後面的長梯子豎起來,勾搭住城牆的邊緣,後面計程車兵動作麻利地順著梯子就爬了上去,手裡的劍或斧子一邊撥擋著城頭上射下來的箭,一隻手還要扶著梯子向上爬。
很快,長矛、石頭,圓木都招呼了過來,最前面計程車兵翻身掉了下去,而後面計程車兵繼續跟了上去。城牆下,鮮血越流越多,將城牆根及周圍的土地染紅。
“堅持住!勇士們!把暴君的追隨者打下去!保衛拉文納!保衛帝國的光榮!”
葛裡迪齊奧親自站在城頭,手裡揮舞著他的“榮譽之劍”,大聲激勵著他的將士們,他的身邊,那個一身鐵甲、挎著短劍,揹著長弓和箭袋的女兒又出現了,正在瞄準遠處的一名正在指揮的軍官,一箭射去,正中那羅馬軍官的身體。
“艾米里亞小姐,你射中了,你射中了那個軍官!”
一個年輕的少年見證了艾米里亞的成果,大聲地告訴大家,突然從城下冷不丁飛來一支箭,射在了他的耳朵中,他的笑容還沒有在臉上消失就僵持在了那裡。
“哦,不!”艾米里亞上前抱住了他,他在吭哧地笑著,嘴巴里流出鮮血,很快死去。
“弓箭手,射擊!”一個軍官大喊,城樓上的守城弓箭手對準下面計程車兵,又是一排箭矢,放倒無數屍體。
突然,攻城士兵彷彿被他們的指揮官鞭打著,攻勢猛烈了起來,許多蒙著牛皮的車子冒著箭雨已經衝到了城牆腳下,那裡面藏了許多的輕裝長槍兵和弓箭手,多架雲梯都豎了起來,士兵們向螞蟻一樣爬向了城頭,他們手裡的長矛都能刺到守城計程車兵了。
這時,一輛更大的蒙著牛皮的車子在向城門靠攏,那裡面肯定是一根又粗又長的撞木,專門用來撞開城門的!
“熱油!快倒熱油!”
城樓上架起的大鍋,此時已經沸騰了,鍋下面的火焰還在燃燒著。當沸騰的熱油澆在牛皮戰車上,無數支火箭也射了在了上面,頓時成了一架火戰車,下面計程車兵哭嚎著衝了出來,又是一陣箭雨,將他們射成了刺蝟。
激戰半天過去了,遠征軍計程車兵又發動了一輪更猛烈的攻勢,東城門有點吃不住了,葛裡迪齊奧詢問城防軍官,“其他城門怎麼樣?”
“大人,都是佯攻,沒有這裡激烈!需要抽調部分人手支援這裡嗎?”
“好!今天一定把他們的氣焰打掉,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快去安排!”
“是!大人!”
總督大人的命令剛下達了時間不長,天氣就起了變化,天很快地暗了下來,一場拉文納人司空見慣的風雨就要來了。
雲層也越來越低,城頭上的旗子擺動了一下,突然起了大風,吹得人的眼睛都不能睜開,接著雨下了起來,勢頭比遠征軍攻城的勢頭更凶猛。雨點粗大,打在人的身上和臉上都能感覺到疼,而風更把雨的方向扭曲成了斜線,城頭上計程車兵幾乎站立不穩。
而更狼狽的是攻城計程車兵,他們發現自己是逆風的,風和雨全部都是向他們的臉上招呼的,眼睛根本不能睜開,在風雨裡身體胡亂搖擺,幾架雲梯上計程車兵都是自己掉了下去。
“感謝基督!拉文納的戰士們,基督的旨意懲罰這些暴君計程車兵,殺!”
在大風裡,拉文納計程車兵能把箭射出去更遠,冒雨衝鋒計程車兵繼續倒地,支援東門的其他地方的弓箭手也趕到了,加強了防守力量後,遠征軍的攻城更困難。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號角,攻城停止了,正在進攻計程車兵紛紛後撤,就連遠處準備衝擊城門的騎兵也後撤了。
“大人,這是偉大的勝利!敵人撤軍了!他們的行動失敗了!”
“我們打退了暴君的進攻!”
城樓上開始歡呼起來,人們互相擁抱,慶祝,葛裡迪齊奧總督也很高興,剛才高懸的心似乎要放下了,突然他想起來了什麼,“阿克齊斯!阿克齊斯!西門有多少人防守?回答我!”
“大人,敵人主攻東門,西門保留了一半的防守人員,另一半在這裡!”
“快!隨我去西門!”
總督衝了前面,他的女兒緊跟在身後,其他軍官也趕緊跟著。
“大人!總督大人,不好了,敵人衝進來了!”一個滿身血水和雨水計程車兵衝了過來報信。
可是已經晚了,他們聽到了騎兵的馬蹄聲瘋狂地踩踏拉文納街道的聲音了,敵人進城了,城被攻破了。
當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令狐楚就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衝鋒隊形和其他羅馬部隊保持一致,弓箭手在後掩護,重灌步兵在前,迅速衝到城牆下,梯子和繩索都往城牆上拋,令狐楚第一個爬上了梯子,高加索山民緊跟在他身後。
守衛西門計程車兵完全嚇蒙了,之前的佯攻早被他們識破了,沒想到這次居然動了真格的,更恐怖的是風雨大作,而風雨直接打在他們的臉上,他們的眼睛完全睜不開,根本不能正常地拉弓射箭。
猶豫之間,戴鐵面具的魔鬼就殺到了眼前,手裡兩把彎刀揮舞著,所到之處,是一片血水,刀上的鮮血很快就被雨水沖刷趕緊了。
“快!城門!直奔城門!”
高加索小隊和羅斯人小隊在他的帶領下,迅速向城門摸去,輕裝弓箭手按照提前部署好的位置,迅速到位,一面阻擊拉文納其他各城門對西門的支援,另一方面對西門附近的防守士兵進行了新一輪的射殺。
大門轟隆隆地打開了!
早就衝到了大門前的騎兵迅速地衝了進來,羅馬的重灌甲騎兵在前,草原輕騎兵在後,沿著拉文納城的主要街道對防守士兵開始了新的衝殺。
大雨中,令狐楚指揮著他的部隊,“弓箭手,防守住城門,不要放任何人逃出去!其他人,跟我殺向聖宮!”
“殺啊----”
羅馬軍隊的主力也隨著衝進了拉文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