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烏塔部落的戰士們簇擁著真正的鐵面雙雄回到營地的時候,薩滿切阿廷正在與長生天進行對話,身上的鈴鐺搖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厲害。
他大哭著,“災難啊,大災難就要來臨了,首領和他的勇士們被勝利和烈酒征服了,敵人駕馭著大風和烈火殺過來了,我們怎麼辦啊?”
哈格很不耐煩,“你又看到什麼了?為什麼沒有看到今天一場這麼偉大的勝利呢?別叫了,我們要喝酒慶祝了,海蘭部落的人三天不會進攻我們,在這三天裡,我們要好好慶祝。”
“長生天啊,烏塔人的災難要降臨了,大災難啊!”
布格哈沒有食言。
第二天他就派一個叫阿格黑齊的部落長老帶領一隊士兵,將那二十匹打著突騎施印記的駱駝和所有的貨物都送到了烏塔營地的門前,一同前來的還有其他的四個奴隸,另外兩個奴隸死了,他們將屍體也送了過來。
令狐楚正在喝酒,稍微有點醉意,但還是戴著鐵面具出來驗查貨物,他最關心的自然是那匹專門裝載他私人物品的駱駝。果然,東西都在,雖然畫卷被人開啟過,後來又捲上的,但保護的特別好,還有那對夜光杯,完好無損。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招手問送來的人,“喂,這些東西是在誰的手裡?”
阿格黑齊五十多歲,胖乎乎的圓臉,一對小眼睛閃爍著貪婪的目光,面對令狐楚顯得有點緊張,“是偉大的汗的女兒,美麗的蘇茲卡,她告訴她的阿塔,說這是一個人的寶貴的東西,必須好好保管,當昨天知道這些東西要物歸原主的時候,還特意交代,要我親手將這匹駱駝交給您。”
“回去請代我向那位美麗的姑娘說聲謝謝,感謝她這麼仔細地保管了我最寶貴的東西。”
“可是,勇士,有個麻煩,您的絲綢實在太好了,被我們偉大的汗的妻子們給分了,現在歸還來的,已經是衣服和零散的了,其他東西,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所以,請您原諒,這裡有一袋子金幣,希望能補償您的損失。”
令狐楚突然覺得有些醉意,搖晃了幾下,伸手接過了金幣,掂一掂分量,感覺還不少,“算了,既然已經做了衣服,就帶回去吧,剩下的絲綢,你也帶回去,送給你們的,叫什麼,對,蘇茲卡小姐,表達我的謝意吧。”
“哎呀,這可該怎麼好呢?那我替我們的小姐謝謝您,”突然阿格黑齊又壓低了聲音對令狐楚說,“對了,我們可汗說,如果您真的喜歡,他願意將蘇茲卡小姐悄悄地送到您的帳篷,當然,也歡迎您親自去她的帳篷,那可是所有海蘭部落的勇士夢想的地方啊。”
“哈哈哈,既然你們偉大的汗把我的東西送來了,我就不睡他的女兒了,我也要實現我的承諾啊。不過,別讓她成為我的戰利品哦。”
阿格黑齊也跟著笑,笑的時候兩隻眼睛不停地掃視著,他看到就連了望塔上計程車兵都在喝酒。
送走了阿格黑齊和那隊海蘭士兵,令狐楚讓人將駱駝趕進了營地,自己向哈格的大帳走去。
布克爾帶著首領的衛隊在大帳周圍嚴密地保護著,禁止任何人靠近。布克爾和令狐楚相視
大帳裡,哈格,馬龍與阿特里格正在密謀,令狐楚走了進來,先摘下了面具,笑著跟大家說,“狼在聞氣味,看來是要行動了。”
“來,我們再來看一下我們周圍的地形,哪裡最適合和狼群作戰,”馬龍一副大將風度,他的手上,有一張畫在羊皮上的地圖。
“我們士氣正旺,而海蘭部落計程車氣正處在低落的時候,如果我們能打敗他們的偷襲,他們的潰敗勢必無法阻擋,我們可以趁勢直搗他的大營地!”哈格也在進行分析,“但我們的兵力有限,他們的人實在太多了。”
“這就要你了,你是想把他的人全殺光呢,還是想把剩下的收編到自己的部落裡來呢?”馬龍很認真地看著哈格,哈格也在看他,並很認真地思考,“只要一戰能打垮布格哈,把他計程車氣打掉,起碼需要打得他沒有力氣反撲,才能收編他的部下,不需要全殺光吧。”
“那簡單,我半夜到他的營地裡,把他的人頭提來就可以了,”令狐楚又說出了一句冰冷的話,頓時整個帳篷的溫度降低了。
“必要的時候,確實需要這樣,但不是現在,現在需要將海蘭部落計程車氣徹底打沒了,”馬龍看了他一眼,“你跟西琳學得真快,也把自己當成刺客了?”
“單純的刺殺只能激發部落間的仇恨,但正當的部落戰爭,卻可以征服人心,”哈格也同意馬龍的觀點。
“好吧,當我沒說,不過,做好保密工作,提前籌劃好,就我們幾個人,在開戰前不能告訴任何人,”令狐楚有些失落,補充了幾句後,站起身來,“你們先謀劃吧,我到外面去透透氣,黃昏前回來。”
“嘿,嘿,別跑得太遠,”馬龍的話剛說出來,令狐楚已經在和布克爾打招呼了,“這個臭小子,今天他高興了吧?”
阿特里格點了點頭,“寶貴的東西失而復得,是長生天的恩賜,應該高興,我也為他高興。”
回到自己帳篷,令狐楚發現烏蘭在收拾裡面的東西,艾勒昆等人已經把他失而復德的物品送到了他的帳篷裡,烏蘭正小心地將笑玉的畫像掛起來。
“不用掛了,收起來吧,”令狐楚的突然出現嚇了烏蘭一跳,他笑了笑,表示歉意,然後伸手把那幅畫像接了過來,凝視了半天后才小心翼翼地捲起來。
“您的妻子?真漂亮,”烏蘭原來一直都在他的身後。
“是啊,我妻子,”令狐楚的聲音很輕柔,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堅硬,就象怕驚醒畫中人的睡夢。
“她人呢?在您的家鄉等你回來嗎?”
“她長眠在了帕米爾高原上,她在那裡等我。”
烏蘭嘴巴張了半天,看著那張沒有戴面具的臉,憔悴,憂傷,瘦得稜角分明,不是傳說中的死神。
令狐楚已經將畫收好,“幫我放好吧,”說完他向烏蘭微微一笑,“我出去走一走,營地外面,幫我收拾好東西吧,這畫,和這個盒子,最寶貴,謝謝。”
看著他轉身出去,烏蘭悄悄打了盒子,裡面裝著兩個精美的玉杯。
一個河灣,令狐楚下馬,走到河水邊,洗了一把臉,大黑馬在他的另一邊飲水。
“喂,老夥計,現在好象有點圓滿了,笑玉留下的東西回來了,真高興啊,你呢?”
令狐楚對他的大黑馬感情很深,“現在,你還在我身邊,笑玉走了,越兒也走了,馬大哥在忙,就你陪我了。”
大黑馬打了個響鼻,眼睛向左邊搖頭,令狐楚拍了拍它,“你也不想陪我了嗎?那真的沒有人肯陪我了。”
“我陪你怎麼樣?”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令狐楚沒有立即回頭,“刺客,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轉過身來,果然是西琳,正騎在一匹褐色的馬上,一頭波浪長髮,那張俊美而頑皮的臉。
“我是你的奴隸了,既然我們的長老一個金幣將我賣給了你,我當然要跟隨你了,大人。”
“你的自由呢?你不是要享受屬於你的自由嗎?這麼快享受完了?”
“自由就是無所事事,我更願意履行我的使命,”西琳笑嘻嘻地看著令狐楚,只要跟他在一起,自己就覺得生命是有意義的。
“你的使命?什麼使命?刺殺任務還是新的什麼使命?”令狐楚很好奇。
“當然是新使命,我的新使命就是追隨我的主人到他要去的那個城市,幫助他完成一路上的旅行。”
“那我恭喜你,你的主人不幸捲入了草原部落之間的戰爭,也成了僱傭兵,恐怕我們要一起完成刺殺任務了,唉,又是刺殺。”
“什麼?戰爭?刺殺?”西琳兩隻淡藍的眼睛頓時放光,“我喜歡,我也做了一個面具,我們可以搭檔了。”
令狐楚頓時天旋地轉,心想,完了,波斯女子是跟定自己了。
一陣腳步傳來,烏蘭也出現在了河邊,看到他們兩個興高采烈的樣子,有點犯傻。
“大人,哈格汗和阿特馬納請您到大帳,有重要事情商議,現在。”
令狐楚點了點頭,“知道了,馬上就去,烏蘭,這是我朋友西琳,西琳,她是烏蘭,烏塔部落最美的女孩。”
“我說大老遠就聽到了你的笑聲呢,原來是我們的刺客駕到了,”馬龍站在大帳前,看到令狐楚和西琳並肩而來,抱著肩膀,呲著大牙在笑。
西琳向他深深地施了一個波斯禮節,“馬大哥,”令狐楚在她身邊小聲說,“他的突厥名字叫阿特馬納。”
阿特馬納走下臺階,來到他們面前,“你知道嗎?自從我們分開,這臭小子就沒給我們好臉看,黑的比烏鴉的羽毛還黑,前兩天就在這個地方,一刀就砍掉了一顆腦袋。你看,你一來,他的臉上就象一朵薔薇花。”
“閉嘴,阿特馬納,不要再說話了,”他的朋友開始威脅他。
“怎麼,不服嗎,恰克馬克,來啊,摔兩把?”
“來啊,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哈格和其他人都過來看熱鬧,西琳只好退在一邊,兩個人開始摔起來,卻打了個難解難分,最後,被摔在地上直叫喚的,當然是恰克馬克。
西琳趕緊將他扶起來,拍打身上的塵土,“你摔不過他?”
“這有什麼奇怪,摔交和射箭,是他最拿手的,”令狐楚看到了哈格在那裡笑著看自己,就拉著西琳走過來,“哈格汗,我為你帶來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刺客,又一個為烏塔效力的勇士,哦不,女勇士。”
哈格看著西琳沒有說話,突然問了一個問題,“要付錢嗎,刺客?”
大家都笑了,西琳也笑了,她行禮,“不,只需要我的主人的命令。”
“很好,來吧,我們還有點事情要商議一下,今天夜晚將是不眠的,各位,來吧,到帳篷裡,我們要分頭準備了。”
“西琳,去我的帳篷休息,讓烏蘭帶你去,晚上你要參加戰鬥了,好好休息,我們好好配合。”
西琳彎腰施禮,跟烏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阿特里格看著令狐楚,“年輕人,看到你的笑容真不容易,我還以為你不會笑呢。”
“老人家,我在領取屬於我的那份戰利品的時候,會笑得更開心。”
“恰克馬克,我的兄弟,你想得到哪份戰利品?我留給你。”
“好,是布格哈的女兒蘇茲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