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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徵萬里-----第33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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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風聲

從盧克拉家出來,香水商和他們一起走到了奧古斯都廣場,在那裡他和孩子們匆匆分別,回到自己的香水店。

看似一個平常的午餐,安東尼卻象換了一個人,全身都充滿了活力,“娜達、弗列姆、塞西露,等我成了威尼斯總督,一定把你們都請到威尼斯去,我還會派最強大的艦隊護送你們。”

一陣風吹來,將北面一群人的隻言片語吹到了他們的耳朵。

“……那個查士丁尼在可薩人的地盤上企圖死灰復燃,正在糾結力量,準備對帝國進行反撲呢……”

“胡說什麼啊,他不是被流芳在車繩嗎?”

“……早就逃亡了,他逃亡到了可薩人地營地,你知道北方的可薩人嗎,野蠻的突厥的人分支,和匈奴人、阿蘭人一樣,聽說可薩人的可汗把妹妹都嫁給了他。”

“怎麼可能呢?誰會嫁給一個沒鼻子的人呢?”

“……他戴了一個鐵的面具……”

“……他有雙頭死神,聽從可薩回來的商人說,查士丁尼的雙頭死神,是兩個很厲害的人,都戴著鐵面具,可薩人都管他們叫死神,一個帶領騎兵,一個帶著一支野蠻人,連可薩人都害怕他們……”

“他們在說什麼呢?”越兒的耳朵一動,從風中捕捉到了一點聲音。

“他們在說黑海邊的可薩人,一個遊牧部落,現在很強大,聽說被流放的皇帝‘被剜鼻者’跑到那裡去了。”弗列姆似乎對這方面比較在行。

“走,過去聽聽,”四個人輕手輕腳地跑了過去,可那群人卻根本沒在意。

“皇帝陛下已經聽說了,早派了使節過去要求引渡‘被剜鼻者’,結果他提前得到了訊息,扔下他新娶的妻子,帶著幾個人連夜嚇跑了,他連一兵一卒都沒有,拿什麼來打回來啊。”另一個訊息靈通的人站出來告訴大家。

“那他的雙頭死神呢?”一個好奇者仍刨根問底。

“什麼雙頭死神,都是那些商人們編造出來騙人的,也許是幾個忠實於他的衛兵,戴上個面具嚇唬人的而已呢。”

“到底有沒有雙頭死神啊?”

“你去問問可薩人就知道了。”

“哈哈哈……”

雙頭死神?這個名字倒有些親切,越兒突然萌生出這樣古怪的念頭,她是想起了“神弓鬼劍”這對組合,唉,哥哥和馬大哥也不知道到哪兒了?

越兒轉頭望向天空,看到了聖索非亞大教堂的圓頂和十字架,終點到了,我的病,好了嗎?

如果出汗,還會不會流血呢?

越兒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又一陣風吹來,越兒的心裡亂亂的。

“什麼雙頭死神?他們要是能來君士坦丁堡,我一把劍就砍翻他們兩個。”

“雙頭死神?到底有沒有啊?”

君士坦丁堡。貴族區。

院子大門是鐵的,異常的堅固,臺階和院牆都是大理石的,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這裡肯定住的是帝國的貴族,而且是大貴族。

大門口的側面門柱上雕刻著家族的族徽,一面盾牌,上面是三把帝國海軍專用的短劍,這是就尤里奧的貴族府邸。小樓、花園、噴泉、鵝卵石鋪成的甬道,還有各種的雕塑。

尤里奧原本是帝國的一名普通的海軍軍官,後來調任君士坦丁堡作了城防軍官,在阿普西馬爾還是海軍艦隊司令的時候,就和他有祕密交往,他也一直在與那位日耳曼的海軍司令來往過密,後來阿普西馬爾發動兵變,成為了提比略三世,尤里奧從中通風報信,給提比略三世立下了很大的功勞。所以提比略三世皇帝比較信賴他,將君堡的城市防禦交給了他。而這位悠閒的貴族,只需要每天早上和傍晚對兩道城牆各進行一次例行的巡視就可以了,此時又不是戰爭時間,所以正有大把的時間享受上帝賜予的美好生活。

自從公元330年君士坦丁大帝將帝國首都遷到了這道海峽旁邊,也就把原來羅馬城的貴族生活帶到了這裡,貴族們依然習慣的是這種奢華和悠閒的日子,除非戰爭來臨,不得不披掛出征。

據說尤里奧的祖上是帝國顯赫的貴族,曾經在海上打敗了迦太基人,可隨著帝國的一次次起伏,政局的一次次動盪,曾經的輝煌都已不在,就連羅馬城都幾次被野蠻人佔據,而如今,在尤里奧手裡的,只剩下代表了曾經輝煌的族徽了。尤里奧沒有看到祖上的輝煌,卻看到了自己所處時代的悲哀,帝國無數將士用鮮血換來的北非土地,已經被皇帝放棄,現在成為了阿拉伯人的領土了。東部的戰事剛剛消停,皇帝派人和阿拉伯的哈里發簽署了停戰通商的協議了,本想帝國可以修養一段時間,可北方的野蠻人又開始蠢蠢欲動。有什麼辦法呢,帝國向來處在野蠻人的包圍之中,北方的保加利亞人,東北方的哈扎爾(可薩)人,東面又有阿拉伯人,西面還有薩克遜人。還好,有這座攻不破的城市,尤里奧也只能這樣告訴自己了。

是啊,從來沒有哪支軍隊能攻得破君士坦丁堡的城門,雖然經歷過幾次政變,那都是城裡的人自己打開了城門,將城外的軍隊放進來消滅暴君的。到今天,沒有任何一支異族的軍隊攻進過城裡,就連剽悍的阿拉伯人和凶殘的北方蠻族也止步於君士坦丁堡堅固的城牆下,阿拉伯人的大軍先後兩次圍攻,都折戟而歸。所有的輝煌,都證明了君堡的固若金湯和堅不可摧。

看樣子,君堡的守將尤里奧似乎有理由可以高枕無憂了。

“主人,您的小客人們已經到了,是否可以請他們進來呢?”一個僕人恭敬地稟告,打斷了尤里奧的遐思。

“哦,請他們進來吧。”尤里奧抬手示意,然後自己理一下衣服,準備迎接他的客人們。

娜達和安東尼、塞西露,在僕人的恭迎下,走進了那扇鐵大門,迎著僕人們疑惑的目光,沿著鵝卵石小道向裡面那棟白色的建築走去。

娜達看到穿著絲綢長袍的尤里奧正站在臺階上望著他們。尤里奧,四十多歲,典型的羅馬貴族,濃眉大眼,短髮,前額的地方很光亮,略微有點禿頭,左面的嘴角總是向上翹著,不知道他是在思考還是在微笑。

一個僕人在前面為孩子們引路,可他心裡一直在盤算,主人今天怎麼請了幾個毛孩子當客人,也並不是帝國中哪家大貴族的孩子啊,看樣子都是外國商人的孩子。

“歡迎我的新朋友,東方的娜達,也歡迎娜達的朋友們,來到我的家。”尤里奧張開雙臂,像一個詩人一樣抒發著自己的感情。

“您好,尊貴的大人,我和我的朋友們應您的邀請,前來打擾。”娜達在前,她的朋友在後面,一起向尤里奧鞠躬行禮。

這個時候,從尤里奧身後走過來四個人,前面是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她頭戴圓形的金環髮飾,上面鑲嵌著寶石,左右各垂著兩串珍珠進行點綴,身上穿著赭黃色的絲綢長袍,那長袍很寬大,一直拖到了地上,遮蓋著了雙腳,再往臉上看,這位夫人有一雙美麗的眼睛,眉毛修長,臉色保養得非常好,見她到來,尤里奧伸手攙扶,她也把手交給了他,就在她伸手的時候,娜達看到了那隻手上戴了兩顆亮閃閃的戒指。

這位夫人的身邊,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一件淡綠色的長裙,搭配著一條藍色的披巾,長髮很自然地垂著,一條細細的金邊頭飾攏束著,最吸引大家眼球的是她脖子裡戴著一條紅寶石的項鍊。

“我的妻子瑪格瑞特,我可愛的女兒奧裡維亞。”尤里奧在向娜達和他的朋友們做著介紹。

“夫人您好,奧裡維亞小姐您好,非常高興認識您。”娜達和塞西露、安東尼繼續行禮,所謂禮多人不怪嘛。

雖然是母女,可表情不太一樣,瑪格瑞特夫人臉上是和善的微笑,微笑讓她的臉更加美麗,看得出她是一位有教養的貴婦人。而她的女兒,卻是一臉的驕傲,看著臺階下面的三個與自己同齡的少年,下巴抬得很高,始終不肯拿正眼看他們。

“請允許我來介紹我的朋友,這位是來自**的塞西露,這位是來自威尼斯的安東尼。”娜達落落大方地介紹自己的朋友給主家。

“來,請我們來自遠方的朋友,先到我們的花園來吧,”瑪格瑞特夫人禮貌地邀請,接著轉頭問身後的女僕,“花園都收拾好了嗎?”

“是的,夫人,”女僕趕緊迴應。

“來吧,我們的花園的草地上去享受一下陽光,順便請娜達給我們講一講美麗的東方,來吧,奧裡維亞。”

好大的一片花園啊,四周的花壇開放著各種鮮花,顯然是園丁辛勤呵護的結果,花園中心有一個白色的石頭雕塑,一個衣服很少的年輕女子在用一個瓶子倒水,她的身邊是一個噴泉,有水均勻地從雕塑的底部四周流下來,流過幾個盤子造型的石頭,形成了一圈水簾。

花園的另一邊,是很大的一塊草地,那裡擺放著相當考究的桌椅,桌子的材質是上好的木料,邊緣鑲嵌著金絲,桌邊四角也鑲嵌著有寶石和珍珠,上面擺放著各種新鮮的水果、乾果和其他吃的。

“大人,冒昧地問一下,您只有奧裡維亞小姐這一個孩子嗎?”娜達對尤里奧的家人很感興趣,但眼睛總停留在奧裡維亞的身上,也許都是孩子吧。

“才不是呢,我的哥哥維克拉是帝國最年輕的海軍軍官,現在給艦隊司令做助手,在不久肯定能做到艦隊司令的,”提到自己的哥哥,奧裡維亞更是驕傲,小下巴揚得更高了,突然她話鋒一轉,“娜達小姐,你有哥哥嗎?”

娜達沒有立即回答,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點頭,“當然,我有哥哥啊。”

“你的哥哥也是一個商人吧?”奧裡維亞用更傲慢地神情在問,當然,按照帝國的慣例,在君士坦丁堡,商人的兒子很有可能就是商人,而工匠的兒子則必須繼承父業。

“沒錯,他算是一個商人吧,可不是什麼好商人,做生意還不如我呢,整天就知道騎馬打獵,”娜達對哥哥的評價倒很客觀,可她的話更提高了奧裡維亞的興趣,“他沒陪你來君士坦丁堡嗎?”

“說好要來的,我們走的是不同的路線,可能現在在路上呢吧。”娜達其實並不想談自己哥哥的話題,可又不能迴避。

“我倒很想見見你的哥哥長什麼樣子。”奧裡維亞笑得壞壞的,顯然不懷好意,雖然父親把這個東方女孩誇得她很厲害,但她看來,也不過如此嘛,聽她的話,她那個哥哥更是不怎麼樣了。

“如果有機會,我會介紹您認識他的,”娜達的眼神幽幽的,開始追尋天邊的雲彩,覺得眼睛開始乾澀,於是就用手揉,卻不料越揉越癢。

“娜達,你怎麼了?”塞西露在一邊關切地問。

奧裡維亞隨口這麼一說,可她的這麼隨後一說,居然成了她的噩夢,當娜達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時,她的這個信手拈來的願望居然實現了,不過,代價過於慘重,這是後話,暫時不提。

就這樣,在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午,在君士坦丁堡上午的陽光下,奧裡維亞和父母一起招待從東方來的小珠寶商娜達,聽她講述她在路上的奇遇,聽她描述阿拉伯和西域、大唐的風光。

“東方的大唐和突厥在一起嗎?”瑪格瑞特夫人突然問,“以前的一位帝國皇帝曾經向那裡派遣過使者,什麼時間不太清楚了。”

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她,羅馬向大唐派過使者嗎?

沒錯,大唐貞觀十七年,公元643年,東羅馬帝國(大唐稱拂林)皇帝派使者來到長安,向當時的太宗皇帝進獻了赤玻璃、石綠、金精等大唐比較罕見的寶物,唐太宗也回書答禮,同時贈送了綾、綺等中國的絲織品。

之後,據史料記載,拂林皇帝也多次向大唐派遣使者,但記錄都很簡略,又因為使者的身份都是景教徒,而這些使者是不是真的由當時東羅馬帝國的皇帝派出的,還是這些教徒們自稱的,都已經無從考證了。至於那位覲見太宗皇帝的使者有沒有手持羅馬皇帝的親筆書信,倒也不得而知了,但從太宗皇帝的回書答禮來看,應該是有的。

使者能到的國家,就沒有那麼遙不可及了,更何況一位從那裡來的女孩子就坐在他們的面前,瑪格瑞特夫人覺得眼前的女孩更了不起了。

時間就象上午的陽光,從指縫間穿過,沒做任何停留,談笑之間,尤里奧覺得熱了,就對不遠處的僕人招手,“午餐準備得怎麼樣了?”

“主人,正在準備中,馬上就好。”

奧裡維亞起身,先向父親申請,“父親,我想帶娜達小姐和她的朋友在家裡四處轉轉,可以嗎?”

尤里奧先徵詢性地看娜達,娜達立即表現出一種急切的嚮往,然後尤里奧點頭,“去吧,不要太久。”

奧裡維亞向娜達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來吧,東方的娜達,請跟我來,我想先帶你看一下我的房間,可以嗎?”

娜達很高興,“謝謝,奧裡維亞小姐,我能帶上我的朋友嗎?”

“當然可以,他們可以一起來。”

安東尼看了一眼奧裡維亞,又看了一眼娜達,“你們去吧,我有很多問題要向大人請教,是知識方面的。我應該向有知識的大人多學習。”

大家都笑了,奧裡維亞帶著娜達和塞西露,向花園的另一個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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