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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53章 杜淹求官宴韋挺 秦王作畫贊學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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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杜淹求官宴韋挺 秦王作畫贊學士(1)

武德四年八月,中秋節將近,秋高夜澄。李淵眼見全國漸趨一統,龍心大悅,下旨大赦天下,率百官於京城南郊大祀天地,並賜酺天下。大酺期間,百官、庶民共同宴飲歡聚,並開百場戲。那幾日,長安城裡百戲競作,人潮如湧。

天闊雲舒,樹綠水碧,秋風撫慰下的曲江池顯得更為嫵媚。自晉昌坊開始,渠水彙集成股名為曲江,沿岸風景秀美為遊樂勝地,朝中各衙署在這裡修築了許多亭館臺榭。

曲江沿岸的亭館臺榭中,以青雲樓和芙蓉苑最為著名。不說周邊綠樹環水,煙水明媚,就是園內的珍木異石也佈置得十分精巧,更別說這裡聞名天下的珍饈美饌了。像青雲樓,就是朝中大型宴會的指定地點。青雲樓由於聲名顯赫,且有官供的支應,日常來這裡的客人大多是朝中的達官貴人。這裡的酒費昂貴,尋常百姓不敢輕易登門。卻說這日午時,從城內奔來一匹白色高頭大馬,騎手頭戴一頂皁絹襆頭,身穿一襲緋色缺骻袍,腳蹬烏皮靴。他一路挺身疾奔,目不斜視,臉現倨傲之氣。到了青雲樓門首,只見他馭住馬,一跨腿蹦到地上,將馬韁繩扔給門房,疾步入了園門直奔樓上。後面的門房顯然認識他,臉上早就堆出了諂笑,乖覺地將馬綁在拴馬樁上。

這人入了閣門,一名胡姬迎上前來,她輕啟紅脣,操著不太熟練的長安話說道:“韋爺,您來了,這一陣子忙什麼呀?我們都想著您呢。樓上那人已經等您半個多時辰了。”原來此人名叫韋挺,現在東宮任太子左衛率。其父曾仕隋為民部尚書,韋挺少時在長安與當今的太子李建成成為玩伴,交往甚密竟成莫逆。如今李建成貴為太子,早將韋挺引為心腹,是其第一紅人。

韋挺臉上浮起笑容,看得出來,他與眼前的胡姬甚為熟悉。他用手摸了一下胡姬的臉蛋,柔聲說道:“小蠻,想我嗎?”胡姬用粉拳打落他的手,復又將韋挺向樓上引,嗔道:“韋爺,我想您有什麼用?今天若不是樓上那人相邀,您會來這裡嗎?會想起我嗎?”

胡姬將韋挺引到“翠濤閣”前,閣門正開著,想是聽見了韋挺的聲音,裡面馬上迎出一人,只見他拱手道:“韋兄弟,有勞大駕踐約,為兄感激不盡。”韋挺也急忙拱手,說道:“既蒙杜兄召喚,小弟焉有不從之理?累杜兄在這裡久候了。”在他舉手之間,身旁的胡姬早已悄悄地閃身下樓。

先來此人名為杜淹,正是杜如晦的叔父。

杜淹伸手請韋挺入席,韋挺邁入閣內定睛一看,只見案上已經擺滿了各色果蔬,中間的一隻雙魚紋四曲銀碟上擺著六隻縷金龍鳳蟹。韋挺還是識貨的,他知道這是由吳中轉運而來的糖蟹,廚工用潔布擦淨殼面後,再以金縷龍鳳花雲貼其上,在長安實屬珍品。韋挺向藤椅子上坐定,眼光拂過窗外的曲江風景,笑道:“杜兄如此多禮,兄弟前些日子收下你那套團花紋金盃已是唐突,今日又蒙你賜宴,讓我如何消受呀。”

杜淹連聲道:“韋兄弟能給拙兄如此大面子,不勝感激。來,韋兄弟,這是酒樓新進的蒲桃酒,請滿飲此杯。”

青雲樓裡的酒器甚是講究,飲蒲桃酒用的是瑪瑙獸首杯。韋挺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只覺得入口味辛,那涼意如一縷縷溫火,片刻間四體融和,遂讚道:“好酒!”

韋挺知道杜淹如此殷勤的用意。杜淹自從入了長安,眼見昔日洛陽同僚紛紛入閣,自己久不得調,心中焦急萬分。有心想走秦王府的路子,然李世民諸事忙亂,沒有時間想起他。秦王府眾人知道杜如晦的心情,都不願意幫杜淹說話。東宮和齊王府裡的人想他是杜如晦的親叔叔,也沒人搭理他。弄得他惶惶然如喪家之犬。杜淹落得如此尷尬,還有一個因素。杜淹年輕時候博聞能辯,有心出仕想走終南捷徑,就與好友韋福嗣共入太白山隱居。隋文帝洞察了兩人的心機,將兩人召來申斥一番,然後把他們謫戍到江表以示懲罰,這件事情在長安被傳為笑柄。及至杜淹臣服王世充,得寵後威權自重,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放過,世人甚為不齒。韋挺素來傲慢不羈,對杜淹也很不以為然。然他和杜淹素有舊交,又頗信袁天綱之語,當初袁天綱給自己和王珪、杜淹所留短語,隱隱然三人似乎為一殿之臣。今日杜淹盛情來邀,他雖不十分樂意,還是來了。

韋挺夾過一隻糖蟹,揭開蓋子,見蟹殼內蟹黃燦然,遂嘆道:“秋來蟹肥,讓我又想起吳中美景。”他話鋒一轉,“杜兄,你知道我是一個直性子人,有什麼話,請說吧。”

杜淹臉上已有皺紋,黑黑的臉龐上一雙眼睛精亮,他伸手招呼侍者,說道:“上飛刀鱠鯉。韋兄弟,聽說這魚還是洛河裡的鯉魚呢。”所謂“飛刀鱠鯉”,就是將鯉魚切成細絲然後生食之,青雲樓裡的庖廚能把鯉魚肉切得如輕紗一樣薄,如絲線一般細,時人譽之“縠薄如絲,輕可吹起”,真乃神乎其技。

韋挺神色漠然,他久在酒宴中穿行,眼前有再好的美饌也視若平常。

杜淹察言觀色,知道韋挺性子甚急,也就不再彎彎繞,遂長嘆一聲:“韋兄弟,為兄已入長安兩月有餘,同來的人都有了地方,獨我一人沒有著落孑孑然如孤魂野鬼。今天找你,還想請你在太子面前美言幾句,早日為我謀一差使。”

韋挺並不直接回答,輕輕一笑:“杜兄,你的親侄子現在天策府頗受重用,你又是秦王帶回來的,怎麼反來求太子呢?”

“這其中的原因你應該知道,當初因受王世充之命殺了我的大侄子,如晦就把這筆賬算到我的頭上,若不是楚客替我求情,我已經死在洛陽了。現在如晦在秦王面前很得勢,能容下我嗎?我不想去碰那冷釘子。”

杜淹提到了李世民,韋挺突然來了氣,忿忿道:“杜兄,你若不投天策府,實在是不識時務!現在的秦王風光得很呢。知道嗎?那日太子帶領眾皇子觀看百司酺宴,秦王多麼搶眼啊。”

杜淹點點頭。這件事剛過不久,長安城裡的好事之人談起來口沫橫飛。此次大酺首日,李淵帶領身邊重臣和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等人,乘步輿沿著朱雀大街直到曲江池,沿途觀看酺宴盛會。第二日,李淵令李建成率領眾皇子出行,讓他們“體會民情,與民同樂”。李建成居前,其他人依次排開。過往之處,觀望士民見了太子皆低頭默然,及至李世民到了近前,頓時“秦王”喊聲雷動,人人臉上皆現興奮之色,紛紛要上前一睹李世民的風采。李建成和李世民雖是一母所生,但李建成個子稍矮,這些年又靜多動少,身子已經微微發福,而李世民長身玉立,臉現英氣,加之他近時戰功卓著,長安百姓早將他看成神人一般。李世民現在受眾人歡呼,人群簇擁使他難以前行,前邊的李建成扭頭看了一陣,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向李元吉等人一揮手,先行離開了。那幾日,長安百姓紛紛以見到李世民為榮。李世民當街受擁的訊息傳入朝中,一大半人都以為這是李世民的功勞卓著使然,而裴寂、李建成等人暗地裡卻酸溜溜的。

韋挺得知了這個訊息,忿忿地對李建成說道:“百姓只知秦王,不知太子,皇上也太寵秦王了。”李建成臉色陰沉不吭一聲。

此後數天,只要一聽李世民的名字,韋挺心裡就憋氣。

杜淹觀察韋挺的神色說道:“這些年來,秦王東征西討,所戰皆捷。尤其是此次圍洛陽,他敢於分兵堵截竇建德,這種膽魄非常人所有,難怪百姓擁戴他了。”

“秦王確實功勞不小,然那副得意嘴臉也讓人生厭。此次皇上又封他為天策上將,杜兄,他連太子也視若無物了。還有他的那幫府屬,也是不可一世跋扈得很呢。知道嗎?昨天,房玄齡路過尹德妃父親尹阿鼠門首的時候,尹阿鼠正站在門首送客,房玄齡連馬也不下就想一馳而過,讓尹阿鼠指揮門人把他拉下馬來打斷了手。”

杜淹淡淡一笑,說道:“這還是在洛陽時惹的氣,當時尹德妃奉聖旨去洛陽接收內宮,除了收到一些人之外,金珠寶貝一無所獲,都讓秦王分給有功將士了。聽說尹德妃和張婕妤當時就氣鼓鼓的,覺得秦王把好東西都獨吞了。房玄齡太沒眼色,放著那麼多路不走,偏偏要從尹阿鼠的門首經過,不是自取其辱嗎?”

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了聲音:“杜先生此言差矣,如今天策府目空一切,正該有人挫挫他們的驕氣。”

韋挺一聽此言甚合自己心意,大喜,轉頭向隔壁喊道:“何處高人,能來一聚嗎?”

對方回答說:“謹遵臺命。”只聽腳步聲響起,那人起身向這邊走來。青雲樓裡的閣室皆以連地屏風相隔,裝飾甚美,然並不隔音。

片刻之間,隔壁之人已走了過來,只見此人長身壯健,英氣逼人,拱手施禮道:“晚生楊文幹,適才唐突,萬望恕罪。”

韋挺已經認出了他,起身道:“杜兄,你識得他嗎?此君正是新科舉子楊文幹。楊文幹,聞喜宴已散,你為何還滯留在長安?”

六月,全國士子齊聚長安,街上麻衣似雪,南腔北調充斥店肆。這些士子參加過禮部主持的貢舉試後,禮部放榜,及第舉子先去拜謝禮部知貢舉的知遇之恩,隨後在曲江邊湊錢舉辦一宴會,邀請禮部知貢舉參加,名為聞喜宴。韋挺和禮部知貢舉劉立甚是友善,這日劉立拉著韋挺參加了聞喜宴,韋挺也就在宴會上認識了河間舉子楊文幹。

三人寒暄一陣入席坐下,楊文幹開口道:“兩位大人在上,學生冒昧了。學生這些日子也多聞秦王名聲,甚是佩服其功業膽識。不過聽得多了,反生出一些疑問來。”

看到韋挺坐在對面向自己點頭,楊文幹好像受到了鼓勵,接著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秦王雖與皇上為父子,與太子為兄弟,然終為臣下。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即使皇上萬年之後,亦當由太子繼承大統。如今秦王功高顯赫,還慨然受之,若發展下去,當成大唐禍亂。文幹多讀史書,知宮中變故,皆緣於此也。”

韋挺甚是喜歡,說道:“文幹不愧為飽學舉子,很有見地。”杜淹在一旁不做聲,心想這楊文幹乳臭未乾,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妄議朝政,想不出他緣何對秦王如此反感。想到這裡,杜淹忍不住插了一句:“我聽說當初皇上曾經許秦王為太子,因為秦王力辭,才有太子今日之位。”

韋挺的臉紅了起來,脖子上的青筋暴露,一拍案子,大聲道:“一派胡言!我久在太子身邊,也多聽皇上言語,從沒有聽到這樣的混賬話,分明是秦王府裡的那幫人造的謠。杜兄,我看你還有點相信呢。自古以來立嫡長為儲君,此為通例,且當今太子的文才武功也不比李世民差到哪裡去,只不過他要在朝中幫助皇上處理政事,無暇外出,諸種風頭才讓李世民搶了去。”

“是,是,為兄久在洛陽,不瞭解長安之事,所言皆是道聽途說。”看到韋挺發火,杜淹忙不迭地解釋。

“這就對了,要知太子為人淳厚,平素幹得多,說得少,不願意與別人爭一日之短長;反觀李世民和他手下那一幫人,邊幹邊吆喝,實在是鷹視狼顧,咄咄逼人呀。杜兄,你若入了東宮,要能夠忍辱負重才行。像我這樣的脾氣,又口無遮攔,天策府裡的那一幫人早將我恨得牙根直癢癢。”

杜淹默然。

一旁的楊文幹按捺不住,接過話茬兒說道:“韋大人此言差矣!與人相爭相持不能靠口舌之力,關鍵還要靠實力。如今皇上將日常政務交給太子處置,六部政要皆過其目,官吏任用皆過其手,可謂總攬大局。僅此一點,秦王萬不能比。至於外出征戰,太子或親自出徵,或選出數名上將代徵,只要兵強馬壯,一樣能打勝仗。韋大人,這就是學生說的實力。”

杜淹見楊文幹在那裡侃侃而談,其中觀點不乏偏激,然也有相當見地,不由哂道:“這位小兄弟,想不到你整日握筆磨墨,還有一番到戰場上建功立業的念頭。如此看來,你是文武雙全喲。”

楊文幹並不推卻,朗聲道:“學生雖讀詩書,然也粗知兵法,槍棒使得不十分嫻熟,也能到戰陣裡廝殺一陣。”

杜淹輕笑道:“嗬,可惜現在不開武狀元科,否則你就成了雙料舉子了。”

韋挺已經聽出了杜淹言語中的揶揄之音,遂介面道:“好哇,不愧為新科舉子,有見地也就罷了,難得還有一身好武藝,將來朝中還要倚靠你這樣的人才呢。文幹,你近日返家嗎?”唐依隋制,及第舉子要在來年二月透過吏部的關試,方能具備做官的資格,銓選授任。

楊文乾點點頭:“學生準備明日動身返鄉,年後正月再到長安參加關試。”

韋挺好似發現了一塊罕見的寶玉,說道:“你該回去了,‘富貴不歸故鄉,如錦衣夜行’。待你關試之後,若有興趣就來找我,我替你向太子引見,如何?”

楊文幹大喜,起身拱手道:“早晨房前喜鵲登枝,學生知道今日定會遇到貴人。學生深感韋大人大恩大德,我這裡有禮了。”

韋挺連連搖手,三人接著飲酒。韋挺和楊文幹談興甚濃,好像久違的知音,反把杜淹晾在一邊。午時過後,三人酒足飯飽走出青雲樓。韋挺顯然對杜淹的事兒不太上心,僅淡淡答應幫忙,除向太子舉薦外,也找知事吏部的封德彝說項。杜淹心裡透出些失望,但臉上還是堆滿笑容連連稱謝。他們出了門首,韋挺跨馬而去,楊文幹則揹著手繞池而行。杜淹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轉身喚來一賃驢小兒,點錢五十文付與他,然後騎上驢背,悵然而歸。

安定坊位於宮城西首,北接城牆,居於北牆光化門和景曜門之間。坊內地勢北高南低,矮丘窪地錯落有致。當李世民收復幷州之時,李淵以“秦王有克定天下功”,下旨在安定坊內營建弘義宮,準備賜給李世民為其居所。當李世民從洛陽凱旋的時候,弘義宮已經建成。

李淵對李世民甚是盡心,知道李世民酷愛山水,遂令工匠依安定坊內的地勢,做成三座小山,並引水成渠,宮中正殿左右各成一池。宮成之日,長安百姓紛紛前來觀看,盛讚長安又多一景。

李世民從承乾殿遷居到弘義宮,儼然是聳動長安的一件大事。早朝之時,李淵親手將一金匾賞賜給李世民,上面有他親筆書寫的“天策府”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並下特旨,啟大駕鹵簿,著百官將此匾送往安定坊,言“如朕親臨”。李世民聽後大驚,為送一塊匾而動用皇上的大駕鹵簿,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因而跪地力辭。看到李世民如此堅決,李淵同意降為簡仗。

如此簡仗也非同小可,需動用三千人。從朝廷重官到侍從護衛、鼓樂旗蓋、車騎扇輦、清道雜役等等,前後排列計有一百二十多列,聳動了半城百姓。車駕到了弘義宮前,先由太子李建成主持,將金匾立在大門之上。之後,李世民滿面春風,拱手將百官迎入府內,裡面,早已經準備好了酒席。種種宴樂之歡,不一一細表。

此後數日,李世民將承乾殿裡的傢什搬入弘義宮內,居中的正殿仍然名為“仁文廳”,又將左池名為迎陽湖,右池名為翠光湖。殿後草木鳥獸,繁息茂盛;桃溪李徑,翠蔭**;金猿青鹿,動輒成群。這日李世民帶領房玄齡在宮內漫步,觀此美景,深為滿足,笑道:“玄齡,我有意攬眾文學才俊在仁文廳裡說詩談文,這樣的環境,不枉我這番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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