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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第262章 教太子示以《帝範》 敬玄奘終為經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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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教太子示以《帝範》 敬玄奘終為經序(1)

玄奘沉思良久,慢慢抬起頭來,委婉答道:“陛下,貧僧一生虔心向佛,到如今更是陷入佛經典籍中不能自拔。入仕高位為許多人企慕之事,貧僧今日得陛下金口相許,心中鼓盪不已,唯感激聖恩浩蕩。然朝廷命官關乎天下安危,其所作所為更是關係庶民百姓之禍福,所以儒家之學側重治世之旨,入仕者以儒生為多,不像釋家重在修持靜心。”

李世民聽其言,知道玄奘有推託之意。

玄奘接著道:“陛下納士時用人所長,當知貧僧所長在於研修佛理,所短在於未曾在仕途上磨鍊。若讓貧僧入仕且居高位,大處講有可能誤國,小處講有可能害民,伏望陛下三思。”

李世民還不死心,繼續勸道:“朕讓法師入中書省,其本意即是想讓法師佐朕執大政,以緝熙帝載、統和天人,間以深蘊佛理來教化天下。至於其他庶務,自有他人辦理,並不用法師親自動手。”

玄奘再謝道:“貧僧再謝陛下聖恩。貧僧所攜數百部佛典,如今僅譯數部,以貧僧一生努力,恐怕也難以完成。陛下曾說過要直譯梵文經卷,達到糾正錯訛之目的,貧僧餘生定遵陛下聖意,傾全力多譯經卷,若入仕途,定會耽擱譯經之願。”

李世民見玄奘堅決謝絕,又知譯經之事若離開玄奘主持,國內目前還難以尋出一個精通漢、梵文且深識佛理之人來替換,遂不再勸其入仕。

玄奘此一住玉華宮,竟然連住十餘日。李世民將一幫大臣拋在一邊,不理會朝中庶務,日日與玄奘一起談論。李世民戎馬一生,對經史辭賦皆有涉獵,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關注佛學之事,其對佛學教義僅聞其名,從來沒有靜下心來深索其深層含義。如今有了這位精通佛理的玄奘法師講釋,讓他洞悉了佛學的底蘊,所以十餘日的談論,李世民並不感到枯燥,而是津津有味,不覺得時辰的快速飛逝。

李世民與玄奘的這一番長談,對其產生了深刻的影響。玄奘辭歸長安之後,群臣方能到其面前稟報政務,這日馬周覲見,請李世民閱批所起草的詔敕。李世民看過後,問道:“這些詔敕早幾日就該發出,緣何積壓至今?”

馬周不敢說李世民因與玄奘長談耽擱了詔敕的發出,委婉說道:“臣前幾日見陛下與玄奘法師深談,深恐擾了陛下的興致,所以不敢來奏。這些詔敕不能按時發出,皆為臣之過錯。”

李世民用硃筆在詔敕上略略修改了數處,說道:“無妨。事並不緊急,緩上數日也不打緊。馬卿,你提起玄奘,讓朕又憶起那日我們在後山談話的事。你推薦玄奘來此,果然得人。此人不僅洞徹佛法,更精窮奧業,實為大學問者。”看得出來,李世民現在對玄奘的學問功底無比傾倒。

馬周恭恭敬敬等李世民批完,然後上前接過詔敕,答道:“玄奘法師夙標高行,搜妙道而闢法門,實為賢者。陛下,盛世方能人才輩出,即使佛門之中,亦有如此法師出現,為我朝增色不少。”

李世民嘆道:“是啊。朕一生自視兼通文武,以為窺盡天下書卷,然到了玄奘面前,才知道自己才疏學淺。可見以一人之能,難以博通不同學問。”

馬周答道:“陛下所言甚是。然學問一途,看似紛紜駁雜,其深處亦有相通之處。譬如玄奘法師一生精研佛理,未涉其他學問;陛下一生博覽經史,對佛典涉獵不多,陛下與玄奘法師卻能長談十餘日而不倦,蓋緣於此也。”

李世民點點頭,說道:“馬卿所言有理。那日我們漫談儒、道、釋諸學深處是否有相通之處,朕與玄奘長談不倦,心靈相通,正基於此點。看來人若深索一門學問,即能旁通其他。只是這相通之處到底為何,朕一時說不出來。馬卿,你能說出來嗎?”

“臣不能。”

“嗯,朕與玄奘這段日子談論許多,皆是從佛學切入。看來佛學的確是一門大學問。舉目天下,對教義詮釋最多者,以佛學為首。朕以前對佛學之因果報應、輪迴之說不以為然,此次與玄奘深談,方知佛學之旨汪洋恣肆,如因果報應、輪迴等不過為其皮毛。究其深理,實乃恢巨集淳正,有教化之功。”

馬周知李世民原來對佛教的態度,現在聽其言,知其又有新轉變。

李世民接著道:“佛學非為中土所生,其傳入中國之後,信者日眾。看來不論何種宗教,只要能深入人心,皆有可取之處。遂不分國界,流佈天下。”

“臣以為,對諸教流行,要明其宗旨,若其不利於國,不利於民,亦要禁止。”

李世民此時想起裴寂之事。裴寂當時閒居在家,邀法雅和尚入宅講經說法。這名僧人口無遮攔,妄言朝政,被大理寺捕入獄中,裴寂亦因此獲罪。李世民想起法雅,頓時感嘆道:“不錯,那法雅為僧人,卻不思佛理故弄玄虛,如此就歸入邪道,定要禁止。不過,一些邪教摘取大宗片言隻語,雖能矇蔽一時,卻斷斷不能長久。馬卿,你看儒、道、釋之教義,無不懷抱日月,教人向善,所以千餘年來傳遍天下,歷久不衰。再觀邪教,其為了追逐私利,導人入邪惡之途,能為人容忍嗎?這些邪教其實不用禁止,大浪就能淘沙,就由其自生自滅吧。”

馬周聽李世民說出這等言語,心中愈贊李世民胸襟之博大。歷來君主為鞏固統治之位,一些目光短淺者採取了閉關鎖國、不與他國來往之策略,且將諸教視為洪水猛獸。而李世民對四境綏之以德,容許中國人與外國人來往自由,不加限制,長安街上舉目可見各色人種,即為例證;其對邪教即持如此態度,對正教則更是寬容之極。

隨著大唐國勢愈強,外國人多集長安,異域宗教相繼傳入中國,貞觀年間,波斯之摩尼教、拜火教,以及回教(伊斯蘭教)相繼傳入中國。

摩尼教由波斯人摩尼創立,其向西傳播時吸收基督教之成分,在羅馬帝國及法蘭克王國等地流行甚廣;其東傳之時吸收佛教之成分,由此更能被中國及西域諸國之人接受,流行漸廣,隱然與佛教並行。

拜火教起源於波斯的瑣羅亞士德教,曾數度被波斯立為國教。此教與景教、摩尼教不同之處,在於其有較強的排他性,不向中國人傳播,僅在波斯商人及移民中流行。

貞觀之時,人們常把景教、摩尼教、拜火教並稱為“三夷教”。

至於回教,當是自大食國(今阿拉伯地區)傳入。

李世民此次入玉華宮避暑,起初十餘日與玄奘長談了一番,隨後又將玄奘譯出的佛經翻閱了一遍,再其後即伏案書寫,將《帝範》諸篇悉數寫出。

為了教導太子李治,李世民選派朝中重臣以為東宮屬官,自己也利用各種場合和機會,向李治傳授治理天下之要旨。見到李治準備吃飯,遂問道:“你知道飯之何來否?”李治惶惶然答應道:“兒臣不知。”李世民於是教導道:“稼穡艱難,皆出於人力而來,為君者須不奪其時,方能常食此飯。”看到李治在苑中騎馬,又問道:“你知道馬嗎?”李治想,此時父皇問此簡單問題,定有深意,遂老老實實答道:“兒臣不知。”李世民進而說道:“馬為代人勞苦者也,須與其休息,不能盡其力竭,則可以常有馬也。”

李世民以飯、馬之喻,告誡李治要理解百姓之苦,讓其不奪農時,與民休息,不得輕用民力。

李世民此後見李治乘船,又問道:“你知道舟船的道理嗎?”李治回答道:“兒臣不知。”李治深沉說道:“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比黎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終有一日要繼位,須常懷恐懼之心。”某一日,李世民見李治立於曲木之下,又問道:“你知道此樹的道理嗎?”然後諄諄告誡道:“此木雖曲,然得繩則正,為人君者無道,受諫則聖。”

李世民如此遇物則教,自己也覺得有些零碎,遂決意將自己多年君臨天下的經驗集而成篇,將之單獨頒賜李治,作為其繼位後效法的榜樣。《帝範》共有十二篇,計有《君體》、《建親》、《求賢》、《審官》、《納諫》、《去讒》、《戒盈》、《崇儉》、《賞罰》、《務農》、《閱武》、《崇文》篇目。

玉華宮四處山色如黛,谷內氣候涼爽宜人,李世民呆在宮內靜心書寫,兩個月後方把《帝範》全部寫完。此時已為夏末時分,李世民即起駕返回京城。

李世民那日自玉華宮回京後,將李治召到太極殿西暖閣,要對其教導一番。

那沓寫就的《帝範》散著墨香,靜靜地躺在李世民手側的案頭上。李世民手指《帝範》,對李治說道:“我窮數月之功,將多年的為政經驗集而成冊,名為《帝範》,今賜予你。其分為十二篇,皆為帝王之綱,你可細細讀來,用心體會,以修身治國,你拿去吧。”

李治恭恭敬敬上前取過《帝範》,躬身答道:“父皇日理萬機,猶潛心於教導兒臣。兒臣即日起定日夕誦讀,細心體察聖意。”

“嗯,你這一段日子勤謹學習,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我心甚慰。這篇《帝範》,雖為我的經驗之談,然畢竟是紙面語言,你讀來不免有枯燥之感,你須以平日的事例來加以對照,方有裨益。”

李治每每到了這位嚴父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今日也不敢張狂,見父皇稱許自己,遂恭恭敬敬道:“兒臣在父皇教導下,又在重臣督教下,感到君王之學實在深奧,所以學習不敢稍許懈怠,唯想以勤補拙而已。”

“是的,我李家天下得你爺爺之力取得,那是何等的艱難。今後要想保有天下,不敢有一絲懈怠。你明白此節,就知道了肩頭上的責任。我問你,近來你一面監國,一面修習,有什麼新感悟嗎?”

李治想了想道:“兒臣遵父皇之命,多閱前代史事,再與我朝相對照,感到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前代君主或暴虐而治,或刑法苛重,其結果使國事衰敝。到了貞觀年代,父皇無為而治,出現了農不勸而耕者眾,法不施而犯者寡,吏貪者士恥於同列,忠正清白者比肩而立之局面。兒臣以為,所以出現這樣的局面,皆是父皇於貞觀初年定下的‘撫民以靜,唯重教化’國策所致。”

李世民聞言,心頭晃過了“孺子可教”的話,點頭道:“治兒,你能想到這些不同之處,不枉了你的這一番學習。不過,我並非採用漢朝初年的‘無為而治’,其中又有新意。你下去後可將‘文景之治’的做法與今日相比,看看有何不同之處,相信對你又有裨益。”

“兒臣謹記父皇訓導。”

李世民看到李治那稚嫩的臉龐,心想陰差陽錯,此子最終被定為儲君,則千鈞國家重擔,終究要落在此子的肩頭,心中又生出無限的感觸,遂嘆道:“治兒,你自繁華叢中長大,未辨君臣之禮節,不知稼穡之艱難,這副千鈞重擔落在你肩上,我心中確實為憂。你明白我心嗎?”

“兒臣明白。”

“為君者雖統馭八極,然要以舟水之喻常戒,常懷恐懼之心,我在這裡送你兩句話,即是要戰戰兢兢,若臨深淵而馭朽;日慎一日,思善始而令終。”

李世民經歷了隋末亂世,親眼看到隋文帝造就的一個花花世界,竟然被隋煬帝敗亡,對此感觸良深。他即位之後,即對群臣說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之言,可見其恐懼之心。

這番道理,李世民能從親身經歷中體會,而李治就不能了。所以李世民在《帝範》中特別強調此點。

李治自從當了太子,也知二位兄長被逐出京外,自己方有今日之位,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他這些年來,眼瞅著父皇一日老於一日,愈感自己肩頭上的責任重大,所以學習時比較上心,理政時比較留心,到了如今,與其初登太子之位的稚嫩相比,畢竟多了一些老成。他看到李世民在那裡陷入沉思,遂說道:“父皇為教兒臣,如此嘔心瀝血書成此冊,又諄諄逐條講解,父皇日理萬機,怎能因兒臣分心太多?兒臣下去後定細細誦讀,有不懂的地方先問師傅,再不懂,方請父皇釋解。父皇自遼東之役後,身體一直不大好,切莫過於操勞了,如此讓兒臣難以心安。”

李治對李世民的關心確實發乎真情,多次讓李世民怦然心動,使他認可了李治“仁孝”的名聲。自從李治當了太子,李世民對其一言一行觀察甚細,知道李治的稟性所致,絕不會像楊廣那樣掩藏惡性,在其父隋文帝面前裝模作樣,以騙取寵愛。

李世民點點頭,問道:“治兒,你讀此冊,再以實際對照,可以有成。我問你,終有一天你要來主政,屆時你如何來發號施令呢?”

李治愣了一下,覺得此話題太大,一時不好回答,過了片刻,方期期艾艾答道:“父皇將朝中重臣多授為東宮屬官,兒臣猜測父皇的心意,是想讓他們把貞觀年間的好做法繼續下去。”

“有什麼好做法呢?”

“兒臣剛才觀《戒盈》篇裡寫道:‘夫君者儉以養性,靜以修身’,是為父皇的為政之道。兒臣定以父皇為標,修身養性,撫民以靜。還有,要繼續推行二法,以詩賦取士,勇於納諫,寬法慎刑。”

李世民微微頷首,認為李治的這幾句話說到了自己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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