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很好,卻絲毫照射不進英臺的心裡。 英臺有些鬱悶的換了左手託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她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文才呢?她想了好多辦法,可似乎沒一個能有用,還有,文才什麼時候才能好呢,英臺有些苦惱,要是顧希在就好了,她不耐煩的再次換右手,卻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給‘嚇到’!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眼花,他們,他們怎麼可能會在這裡呢?
難道是這兩天胡思亂想太多了?該不會腿腳才剛好,眼睛又壞了吧……
英臺拼命揉了揉眼睛,又努力伸著脖子往外望,自己也許是想的太入迷了,剛剛她還在想,如果銀心在的話就好了,他武藝高強,自然可以幫自己想辦法見到文才,而顧希要是在就更好了,他醫術高明,即便是文才真的病了,顧希也可以幫助救治文才……
“銀心,你看英臺在做什麼?”顧希揮手跟她打招呼,卻見到她在拼命的揉眼,半天都沒有迴應,他只得訕訕的收回了揮到有些酸的手臂,扭頭問身邊的銀心。
“你不會自己看嗎?”銀心有些懶得理他。
“我看到了!”顧希大叫。
“看到你還問?!”銀心不屑地扭頭,自己怎麼會和這種人混在一起。
“……”
“銀心?!”英臺本來還不信,現在聽到兩人‘友愛’的對話。 終於確定,是他們過來找自己了!!英臺驚喜地揮舞著手,對他們喊道:“還有小希?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的?”原來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們真的出現了!
銀心見英臺如此激動,心情大好,笑著對她說道:“我把客棧的事情處理好了,所以就過來找小姐。 ”
英臺連連點頭。 看著兩人風塵僕僕的模樣,忙問道:“你們吃飯了嗎?”
顧希眼眶含淚。 好久沒有見到有人用如此‘體貼’的話語來關愛自己,銀心只會用冷言冷語打擊他,他一路過來心都涼透了,還是小姐最好。
顧希幾乎要泣不成聲地抱住英臺,跟她訴說這段日子以來,自己所遭受的非人虐待,自英臺離開之後自己過地太過悽楚。 一天三頓的鹹菜饅頭,要麼就是饅頭鹹菜,別說是肉香了,他連青菜長什麼樣子都快要忘記了,真是,提起來讓人要哭倒了長城。
“小希怎麼了?”英臺看著顧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一臉疑惑的問銀心,她不在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讓顧希要如此激動。
銀心的臉不自然的抽搐一下,撇撇嘴說道:“他很想念你!”不然呢,難道要說他是餓地?!
原來是這樣……英臺也感動了,被家人惦記的感覺真是很好,這些日子以來的苦痛和委屈似乎也忽然被沖淡了許多,她不由的笑了。 伸手拍了拍顧希的頭,小希真是,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呢!
顧希抬起可憐兮兮的臉,蹭著英臺撒嬌地說道:“英臺,我餓……”
“呃……”英臺僵硬,糾正一下,不是像小孩,分明是像小狗!
一碗、兩碗、三碗……八碗!顧希彷彿餓死鬼投胎,幾輩子從來沒有吃過米飯似的,一碗接著一碗。 吃的那麼快又沒喝水。 居然這樣都沒有噎著,英臺在旁邊看地差點下巴都要掉下來。 因為他們來的時候剛好不是用餐的時間,所以菜式不過是最簡單的那種小炒,可是就算是這樣,顧希也連著吃了八大碗!!而且,看他的樣子,居然還有繼續往下吃的趨勢。
英臺不由地嚥了嚥唾液,她都替他覺得喉嚨裡噎得慌,心裡詫異道:“你、你們餓了幾天了?”有這麼餓嗎?會不會……變成被撐死的第一人啊?英臺有些擔憂的看著顧希的狼吞虎嚥。
相對於顧希的風捲殘雲,滿桌狼藉,銀心的吃相明顯斯文多了,不過他的面前也已經放了五個空碗,習武之人的麻利迅速在此時展lou無遺,全然做到了“穩、準、狠”三字要訣。
“我們每天都有吃飯。 ”銀心吃著飯,抽空回答了英臺的問題,他雖嘴巴含著米飯,依舊口齒清晰,把最後一口飯吃進肚子裡,看到菜式已經被‘某隻餓瘋了的蝗蟲’一掃而光了,他翻了翻白眼,雖然還可以繼續吃,但是跟這種人去搶,實在沒了胃口,放下空碗。
“可是你們吃飯地樣子像是餓了十天半個月!”這都是給他們留了面子地說法,英臺在心裡暗暗嘀咕。
銀心鄙視的望著某位站身起來,伸手撈醬油瓶子,並且試圖用醬油拌飯繼續吃地人,拒絕繼續這個令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話題,喝了一口清茶之後,他轉移話題,對英臺說道:“小姐,我們來也是有事情要告訴你。 我收到老爺的書信說,有人把那個東西挖出來了!”
英臺心裡一沉,手上一軟,拿著的陶瓷杯從手裡滑落,隨著這句話重重的摔到地面,瞬間粉碎,飛濺的四處都是。
顧希抬眸看了一眼英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瓷器碎片,沒說話,繼續低頭吃飯。
而銀心,則是冷靜的拿出手巾,給已經無知無覺的英臺擦手。
“知、知道是誰嗎?”英臺的聲音有些顫抖,都過了三年了,是誰還在繼續的掛念著自己?
“還沒有查到,只知道對方也是派了人來做的!”銀心收到這個訊息,擔心那人會查到英臺在馬文才家裡,對英臺不利,他怕出意外,所以才會把客棧的事情趕緊處理完,一刻不停地趕過來保護英臺。
有人會在三年之間都不相信自己的死亡。 並且在三年之後,還在調查她,還不惜把自己當時葬的衣墳給挖出來……這個人,會是他嗎?
英臺心中閃過一個名字,若真有這樣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都三年了,他難道還沒有放棄嗎?
“小姐……”銀心喚回英臺遠去的思緒。
英臺頓了頓。 回過神來,抬眸望著他。
銀心皺著眉毛。 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問道:“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英臺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他又轉移了話題,但還是順著他地動作摸了摸,並不在意的答道:“剪掉了。 ”這是在之前地那場大火之中,被火苗燒壞了一些頭髮,不得已才剪掉。
雖然這樣有些醜。 可是為了讓頭髮健康長回來,她只好把劉海全都剪了。 她偶爾還會想,還好沒有全都燒壞,不然她豈不是要剃光頭?一想到自己頂著一顆鋥亮的光頭,英臺就又囧又笑。
“英臺,你身上的藥味好重!”顧希總算把碗放下,恢復了神志,他微微的眯起眼睛。 湊過鼻子往英臺的身上聞了一下,好奇的問道:“從剛剛我就想問你了,為什麼你身上會有犀角、赤芍、玄参、紫草、青黛……的味道。 ”顧希唸了一大串地中藥名字,他偏頭想了想,仔細打量著英臺,也擰著眉頭問道:“你。 受傷了嗎?”
顧希每念一樣,英臺的心中就詫異一分,這些藥材都是老大夫開得藥方,可那是給馬文才喝的中藥,而自己只是送藥的時候不小心沾惹了一些氣味,想不到這樣小希也能準確無誤的說出來。
英臺如抓住浮木一般緊緊的抱住顧希的手,大聲的喊道:“小希!求你一定要幫我!”小希是神醫,只要有他在地話,文才一定會康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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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個時辰的時間,英臺總算把這半個月所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遍。 看著兩人表情各異。 英臺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
銀心聽完之後,立即摩擦著雙拳。 似乎準備馬上去找馬文才算賬!
“銀心,你想做什麼?”英臺眼尖的發現不對勁,伸手抱住他的腰。
銀心拍拍英臺地手,lou出嗜血的微笑,道:“小姐不是想見那人麼?我幫你把他綁過來!”很好!竟然敢欺負我家小姐,他會讓他吃不了兜子走!
“不要那樣!”聽到銀心的話後,英臺把他抱得更緊,生怕他真的去找馬文才的麻煩。
看來小姐的心還是在馬文才身上呢!這個發現讓銀心感到很鬱悶,像只洩了氣的氣球坐回椅中。
他頓了頓,無奈的說道:“小姐,你放開吧!我不去就是!”
“真的不去?!”
銀心繼續嘆息,“我什麼時候騙過小姐?”就算真的要去,也會悄悄地去!銀心在心裡補充!
英臺聞言,鬆開手。
她承認,她是很想要見馬文才,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可是驕傲如他,既然不想讓自己見到他脆弱地一面,如果自己就這樣讓銀心去把他綁架過來,怕是會傷害他的自尊吧!
一旦她真地把他的心給傷了的話,怕是再也無法挽回了。
銀心不明白英臺心底的顧慮,他只是覺得很生氣,他把小姐交給了馬文才,就是信任了他,就算他不是出自本意,可是他還是讓小姐傷心了!這是讓他無法平息怒火的地方!想來想去,他糾結不就是眼睛的問題麼?!
“顧希,你怎麼看?”銀心冷不防的問道。
顧希愣了愣,從一堆藥材中抬起頭來,一本正經的答道:“這些藥材都是活血化瘀用的,只不過都集合在一起的話,也許會對腎臟有些損害,不過,總的來說,這藥開的算是不錯的了,當然了,比不上我的水平!”最後不忘誇獎自己兩句。
“誰問你這個了!”銀心冷眼射過去。
“啊?”不是這個?
“我問你,馬文才的傷你有沒有把握治好?”
原來是想問這個呀!顧希恍然大悟!
“他的眼睛其實是沒有受到傷害的,只是被煙燻傷罷了,這麼一點小傷在我的……呃……”銀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不敢廢話,直接給出答案,“沒問題!”
一旁的英臺一直揪住胸口,聽到顧希說沒有問題的時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看來,有小希在!文才很快就會康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