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妖 第九十六章 奇恥大辱
一抹湖藍色的倩影驅駕著黑色的駿馬在鬧市間疾行，卻因岔路口處竄出的一人而猛然停止下來。
“哷——”黑馬一聲嘶鳴，若不是凌霜及時勒住韁繩，它所高抬著前蹄就已踩踏上前。而那險些遭難的男子重重的跌倒在地，似乎已經被驚嚇的連痛喊聲都已徹底忘記。只見他傻愣愣的癱坐在那裡，胸口因呼吸而劇烈的起伏著。
凌霜伸手拍了拍黑馬的脖子以示安撫，待馬兒鎮定下來後，她立刻翻身下馬，匆匆走上前去。
“你沒事吧？”凌霜禮貌性的進行詢問，那雙黑眸微微流轉，檢視著男子有無受傷。
鵝黃色的寬簷紗帽遮去了男子的容顏，一襲華美的鵝黃繡花錦緞長衫凸顯出他身段的玲瓏有致，泛白的小手揪住前襟顯出他的驚魂未定，此時唯一破壞美感的就是他膝蓋處滲出的一小片紅豔血色。
只見凌霜的柳眉微微一蹙，沒有任何言語的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在男子還未有反應時，她已經伸手撩開他的褲管，讓他那白皙如玉的小腿暴露在了空氣中……
“下流！”滿含憤怒的聲音震痛著凌霜的耳膜，在她剛一轉過臉時竟直接捱了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聲雖淹沒在了街道間的吵雜之聲，但那火辣辣的痛楚卻是清清楚楚的提醒著凌霜剛才讓她難以置信的那一幕。
凌霜原本從心底升起的一絲愧疚之感頓時蕩然無存，她的小臉在瞬間凍成冰雕，但雙眸卻散發出危險的火苗，整個身子都泛著深沉的毅意。
即使凌霜不發一語，那男子也已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懼，他本能的向後挪動著身子，極力地想遠離眼前危險的女人。
“嘶——”凌霜的右手猛力一扯，男子的紗帽連同他那盤起的秀髮一起飄灑下來……
光潔白皙的瓜子臉兒秀麗美豔，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下，像黑水晶一般美麗雙眸卻透著恐懼與敵意，而淡粉色的脣瓣則被他的貝齒**出一絲血痕。他身上飄散出一股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息間有種撩人心魂的**力。
此刻的氣氛令人屏息，不僅是因為眾人看到男子那清麗脫俗的容貌，更是由於凌霜那緊握馬鞭的左手已經高高抬起，目標竟是朝著男子的小臉揮動而去……
“啊——”伴隨著路人的驚呼，男子驚恐的閉上雙眼，等待著那重重的一鞭……
“啪——”石板碎裂的巨響震盪在空氣中，馬鞭揚起灰白的粉屑後瞬間收回在凌霜的手裡！
“下流？”凌霜輕吐出這兩個字，眼眸更加深邃莫測，面孔平靜到令人感到可怕，聚滿了風雨卻隱逸在無波的表面下。“若是看了你的小腿就叫下流的話，那我此刻想做些更下流的事呢。”
“你……你要做什麼？”清靈而又顫抖的聲音從男子的小嘴中溢位，他驚恐異常的盯著眼前放大的美顏。
凌霜用手中的鞭把托起他的下顎，想更加仔細的打量他的表情，然而那粗糙的鞭把卻將他的下顎劃出了細微的傷口。他緊咬著牙關，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
男子忍著疼痛撇開臉去，可是凌霜那一雙黑眸卻壓迫得讓人無所遁形。
“水做的肌膚。”凌霜低沉輕語，眼中閃著了悟，嘴角則扯出一抹邪笑。“為了彌補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我就好心的決定用你的身子來做補償。”
“無恥！”男子憤怒地低吼，但那緊揪住前襟的小手則是不斷的顫抖著。
看著他那不知因氣憤還是含羞而泛紅的嬌媚臉頰，凌霜竟莫名的泛起一絲逗弄他的興致，不禁輕佻地開口道：“好烈的性子啊，就不知在**時還會不會擺出這幅貞潔烈男的模樣呢？”
“你……你……”男子咬牙切齒，卻不知該罵些什麼話。他無措的低下紅彤彤的小臉，甚至懊惱起自己為什麼僅會那寥寥無幾的罵人話語，而不多學些使得自己也能伶牙俐齒起來。
“你這女人怎麼可以當眾欺負弱小男子……”一身書卷氣的瘦小女子不怕死的吼出聲來，只是她剛想要邁步上前上演英雌救美的戲碼時卻被凌霜冷冷一瞥而氣焰頓失。
“喂喂，你那隻眼睛看到我欺負男子了啊？”凌霜冷笑出聲，以那纖纖玉指指著殘留著五指印的臉頰，清清楚楚地說道：“明明是他打的我呀，難道我就不能找他討回公道了？”
“你……扯了人家的褲管……”有人看不過去的小聲抗議。
“滾！你們都給我滾開！誰若是敢在這裡圍觀，我就挖了她的那雙狗眼！”芷珊凶神惡煞地從圍觀的人群中衝了進去，若他不是帶著面紗，眾人必定被他那鐵青的臉色給嚇得退避三舍。此時的效果雖沒有如此絕佳，但人群還是很快被驅散開去。
切！沒得玩了。凌霜在心中嘆口氣，站起身來有意側過臉去，似乎不想把自己的臉上的“戰敗品”給他們幾人看。
“霜兒……”芷珊輕喚，疾步走到凌霜身邊，第一個動作便是伸手扭過她的小臉。盯著她那有些紅腫的臉頰，他的臉色驟變，黑眸中盡是心痛之色。原來剛才聽到的對話聲沒有錯，我的寶貝霜兒竟被人給欺負了！
“珊兒，你該叫我‘老闆’的。”凌霜靠近芷珊的耳邊小聲提醒道，似乎還沒進入狀況。
芷珊根本沒有在意凌霜的話語。只見他的黑眸微微向地上的男子一瞥，便冷聲問道：“是那個男人對你動的手？”
哎......從小到大沒捱過任何人一巴掌，今日卻慘遭男子的“毒手”，這不是對我的奇恥大辱是什麼？我這堂堂親王的臉面往哪兒擱？不承認吧，也不行，還有那麼多的“證人”在呢。凌霜磨機一小會兒，輕描淡笑地哼了一聲。“嗯。”
“女人打男人確實有些不妥，但男人打男人的話就沒人敢嚼舌根了吧。”芷珊把雙手握的“啪啪”直響，冰冷的眼神直盯住男子的小臉不放。“你說我是把你的臉扇到不成人形呢？還是直接用小刀把你畫成大花臉呢？來，小子，任你選擇一樣。”
“不要，你不要過來！”男子看著走進的男人，不禁心中泛起一陣陣的寒意。他的小臉嚇得泛白，幾乎要昏厥過去。
“珊兒，你嚇壞他了。”凌霜的語氣中含著一絲絲的不忍之色。
芷珊看著凌霜那平靜的臉色，嘴角邊竟勾起一抹冷笑來。“怎麼？看上他了？”
聽著這直言不諱的話語，凌霜好笑地撇了撇嘴角。“你當我是留戀花叢的色女嗎？有幾分姿色的男子就能入我的眼了？哼！我的口味可是刁得很啊。”
這才是我的霜兒嘛。芷珊在心中附和一聲，臉色也緩和了許多，轉過頭來盯著男子淡然一笑道：“我今天心情好，稍微手下留情一下吧。只扇你十個巴掌而已，你咬咬牙就挺過去了。”
哎……珊兒真的好過分呀。人家嬌弱的小美人那經得起他的摧殘啊。凌霜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之又揉了揉泛痛的臉頰，直接撇開臉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住手！”還不等芷珊出手，傲雪已經躍身上前抓握住了他的手腕。
“傲雪，你給我讓開！我只是在為霜兒報仇而已。”芷珊的眼神一冷，一把甩開傲雪的手。他剛一邁步卻有被另一個身影阻攔。“如凡？難道你也要幫這個男人嗎？”
“我這不是幫，而是這為公子本就無錯，何苦受你打罵？妻主大人自視騎術高超，在鬧市中策馬賓士，一時不慎，險些撞上了從巷子中突然走出的這位公子，他因受驚而跌倒在地，膝蓋受了傷。妻主下馬後，把‘男女授受不親’之理拋於腦後，直接撩開人家的褲管想檢視一下傷勢，卻被誤認為有輕薄之意，才會捱了人家一個大巴掌。”說到此處，如凡那雙慧黠的眼眸直直的看向凌霜，輕聲細語地問道：“這些都只是誤會罷了，妻主大人最有度量的，怎麼能與這位公子計較這等區區小事呢？”
我的天！明明是我騎馬在前，與他們的馬車相距甚遠，如凡有怎麼會對事情發生的過程瞭如指掌呢？凌霜凝視著如凡，滿臉的疑惑之色，不禁有點兒犯傻的問道：“難道你有一雙千里眼不成？”
“千里眼我可沒有，這些只是我的推斷而已。既然我所言無誤，妻主大人可否看在我的薄命上放過這位公子呢？”如凡微笑道，而眼眸中卻透露出不容人辯駁的堅定之色。真是的，我們此行本就要掩人耳目的，現在才剛進入赤火國中就已鬧出事端來。以此趨勢來看，以後的如此還會平靜嗎？哎……
怎麼回事呢？聽他這一番話下來，好像我才是罪魁禍首似的，而他卻做定好人了。罷罷罷，誰讓我是“有度量”的女人啊。凌霜不爽地摸摸鼻子，在看向拿著藥箱而來的惜若和妙菡後，才又露出了笑顏，並敷衍了事地回道：“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不管不問總成了吧。”
“是。”如凡恭敬地一俯身，轉而看向那位已被傲雪扶起的男子致歉道：“這位公子，剛才只是一場誤會而已，請您多多包涵了。”
看著謙遜有禮、面容嬌美的如凡後，連身為男子的他都有些自愧不如。“不不不，是在下一時魯莽無能把控自己的情緒，才傷了您家夫人……”
“別碰我家二少爺！”隨著這道低吼聲，一群藍衣護院們圍了上來。而為首的一個侍從裝扮的俊俏男子直接從傲雪的手中搶過他口中的“少爺”，並以一雙憤怒的眼睛環視著眾人。
如凡看著眼前這個約莫十五、六歲卻異常蠻橫的侍從，不免失笑，以平淡的語氣說道：“既然公子已經遇到家人了，那在下就告退了。”
“等一下！你們撞傷了我家二少爺，就打算這樣輕易的走掉嗎？”侍從不依不饒，認定了就是眼前這群人欺負了他家少爺。
“誰傷了你家少爺啊？明明是他自己跌倒受傷的好不好？”芷珊的心頭本就窩著一團火氣，現在被這個侍從所挑釁，雙眼不由的竄出兩團火苗來。
“你少在這裡強詞奪理了，事情的經過我都聽路人說了。”侍從聲色嚴厲，怒指凌霜說道：“就是這個女人撞倒我家二少爺，還意圖輕薄的！”
聽著自己的貼身侍從如此說話，男子顯然有些焦急。“林波，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二少爺，您都受傷了還在為他們說話嗎？不要怕！我可還是把護院們都帶過來了，還怕他們幾個不成？”林波給少爺壯膽，似乎沒有把凌霜一行人放在眼裡。
此時的芷珊也懶得跟他解釋，直接雙手環胸，冷聲冷氣地問道：“那你想怎麼樣？”
“你們全都跟我回林府，向老夫人說個明白，一切都由她老人家來定奪。”林波說的倒也簡潔，但最終目的還是不會放過任何欺負他家少爺的人。
“若我們不想跟你走呢？”芷珊挑釁地問道。
“來人啊，把他們這些人抓回去！”林波毫不遲疑地喝令道。
“好啊，我正想消消火氣呢。”芷珊作勢就要打起架來，卻被凌霜的手臂攬住了腰身。
凌霜抱住芷珊，卻看向一旁吩咐道：“紫萍，這些人你來解決吧，不要耽誤我們行路的時辰噢。”
看著紫萍受命向前，芷珊抱怨出聲道：“霜兒，讓我對付那十幾個人，你還不放心嗎？”
“你現在是一肚子火氣，若是不分輕重的弄死幾個，我們不是有麻煩了嘛。”凌霜窩在芷珊的耳畔小聲說著，還不忘在他脖子上偷個香。
“怎麼這裡如此熱鬧呢？”一道唐突而又尖銳的聲音插入他們的對話中，只見一個長相平庸，卻故作瀟灑地不停搖著摺扇的女子騎著白馬緩步踏了過來。
當她看到站在林家二少爺身邊幾位絕色美男時，那黑溜溜的眼珠差點兒都瞪了出來，甚至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像哈巴狗似的討好道：“澤兒啊，我的小美人，怎麼這麼巧的就碰到了你了。我現在就是去你家，和你祖母商量咱倆的婚事的，而你卻在此迎接我了，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花小姐，我家大公子被你害得還不夠嗎？求求您發發善心放我家二公子吧。”林波看著那女人就討厭，恨不得她現在就死在這裡。
“你這伶牙俐齒的臭小子，本小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還有，你以後少在我面前提起林秋水，我還沒把他給迎進門，他就不要臉的與別的女人苟合懷上了孽種。我只是把這個賤人丟到監牢受苦，卻沒有牽連林府任何人啊。我如此的寬巨集大量，與你們不多計較，你卻還敢對我出言不遜，真是不想要小命了！”花小姐猛地跳下馬來，大步走想前去。
“你想做什麼？”林波把二少爺護於身後，無畏地盯著眼前的花小姐。
花小姐**邪一笑，直接伸手勾住林波的下顎。“小波啊，等你陪著澤兒嫁過來，本小姐一定收你做小妾，好好在**疼惜你。”
“呸——”林波毫不客氣地朝著花小姐的臉上吐口水，滿臉的憎惡之色。
“媽的！給你臉不要臉！”花小姐氣急一把就要扇在林波的臉上，卻被一個林府護院用手臂給擋了下來。“好啊！我可是林府未來的女主人，你們竟敢對我如此無禮。來人啊，給我好好教訓這群沒教養的傢伙！”
這邊還不來得及動手，卻冒出一個不識相的女人來攪和。眼見兩方人馬扭打成一團。如此場面卻激不起凌霜的一點兒興致。
她毫不避諱他人的詫異眼光，依舊從背後環抱住芷珊，十分慵懶地說道：“人家是熟人相聚甚歡，我們還是趕快識趣的離開吧。走，我們到對面的‘虹盛酒樓”邊吃邊聊邊看好了。”
“霜兒，我看那個色女人很不好順眼啊。”芷珊最厭惡那些恃強凌弱的臭女人，認不出也想去幫幫忙。
“不順眼的話，就別看啊。來瞧瞧我這美麗小臉，一定讓你歡喜的很。”凌霜說著又把臉蛋貼了上去，而芷珊不僅輕巧地躲開，還推開了她的懷抱。“怎麼了？被我抱著不舒服嗎？”
“熱！”芷珊撇過臉，直接走到惜若和妙菡身邊整理藥箱去了。而如凡和傲雪則是坐在茶攤上喝起了涼茶，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原本受命打架的紫萍現在已被晾在了一邊，只好去把無人問津的馬車牽了過來。
天呢！本王剛踏上赤火國的第一天，說話就沒人聽了，那以後還得了？一個個都皮癢了，不好好教訓怎麼能成？凌霜很是鬱悶地靠在大樹下乘涼，沒好氣地對著一旁不言不語的明宇低喝道：“別用那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我！”
被凌霜如此吼，明宇只是微微一愣，隨之不怒反笑道：“林家的護院們都被打趴下了啊，你再不出手的話，那林家二公子可要被色女人掠走了噢。”
“他被人掠走管我個屁事？即使我閒的沒點兒破事幹，也不會管那等閒事的。”凌霜冷聲說道，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不要，你放開我……”哭喊聲從不遠處傳來，一聲比一聲嘶聲力竭。
“林公子的袖子被那色女人撕破了。”明宇只是描述事實，卻看到凌霜那眼神的波動，不禁繼續說道：“哎呀，怎麼連腰帶都被扯斷了啊？”
“媽的！竟給我添麻煩！”凌霜一拳錘在樹幹上，瞬間點起腳尖躍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