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鉤-----第三百五十三章 尼安特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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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尼安特學校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尼安特學校

在離開新哲市後,陳遊疾回到理塘市,在陳之光的老屋前,祭拜叔父。

嘉敏按照陳之光生前的囑咐,將他的骨灰撒在院子裡的樹下,讓他可以看見故鄉的樹木,聽見熟悉的溪水,晒到故鄉的太陽。

陳遊疾在熟悉的院子裡走著,感慨萬千。叔父一生戰鬥,最後死在戰鬥之中,算是最好的結局了。而自己,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陳遊疾思考著和文禮桑的爭吵,面上顯得焦躁不安。他不停走著,腳下踩過的小草形成了一個長條形圖案。他對著面前的空氣,問道:“叔父,我是不是應該放棄哈普?這樣芮千雙也會開心,文禮桑和這裡的人都會開心。我是否在自討沒趣?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他腳下步伐更快,一個不小心滑倒,重重的摔在地上。此時,他用餘光看了一眼控制器,被上面顯示的那則新聞嚇到,心裡生出一種向深淵墜落的感覺。

新聞顯示,三個月前,在哈普西北面的四顆小行星防禦帶上,菲力加德行星上的本地居民人開始鬧獨立。他們提出要擺脫哈普的控制,恢復祖上的榮耀,建立獨立自主的菲力加德國。

這些人組成了一隻臨時軍隊,並迅速壯大。一個月後,他們與哈普的駐守艦隊發生交火,連續作戰六次,擊潰了兩隻駐軍艦隊,奪取了大量的武器、戰艦、糧食、能源以及大批礦產。此後,這隻菲力加德軍開始大規模擴軍,準備進一步擴大戰爭範圍,拿下菲力加德全境。

陳遊疾看到這裡,忍不住又被自己胸中的怒火操控,握緊拳頭。他不停踱步,思考再三,最終拉下臉來,給文禮桑發去一段訊息。

在訊息中,陳遊疾說道:“之前的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我聽說了菲力加德的事情,這種情況如果不馬上撲滅,就會演變成燎原之火,不可收拾。當局應該予以強烈回擊,否則他們一旦和埃法特人勾結在一起,同時犯難,哈普的國土安全將岌岌可危。我們必須展示強硬一面,必須敢於作戰。”

文禮桑很快回應了一段語音:“上次我也有些失控了,我後來也認真思考了你的話,覺得有道理。但我面臨的難題是,內閣中絕大部分沒有參加過上次戰爭,認為可以透過談判解決,就不該訴諸武力。”

“我在會議上發了火,並以辭職相威脅,這才通過了對菲力加德進行鎮壓的決議。就在此刻,我們已經派出了六隻艦隊組成的遠征軍,預計明天就將到達菲力加德星,痛擊叛軍。”

陳遊疾迅速回復一條訊息:“我可以參軍,我想去前線殺敵,這是我無法停下的宿命,你能不能給我安排個職位?”

過了一會兒,他收到了來自文禮桑的語音回覆:“算了,我已經任命了楊德威為主帥,你作其他職務都不合適。再說了,你每次上戰場都鬧出大事件來。”

“民間對你頗有微詞,認為是你當年把哈普拖入了一次次的戰爭,認為你是狂熱的戰爭分子,還說你是殺死卡薩二十億人的頂級劊子手。”

陳遊疾聽到這裡,暫停語音播放,面色沉悶,這是他一生最痛的傷疤。他此時才明白,自己如今在哈普人心裡是個什麼評價。

他繼續點選,播放了文禮桑的語音。

“我要是用你做主帥,社會輿論和整個內閣都會炸開鍋的,這樣反而不好。你也六十七歲了,不如在家安心享受晚年,感受天倫之樂。別總想著衝鋒在前,放手讓年輕人們去戰鬥吧。”

陳遊疾在重建的老屋裡休息,似乎在等待著召喚。但日子一天天過去,不僅僅沒有召喚,連鄰居們都沒有人過來看他一眼。他就像一條老狗,晒著太陽,心有不甘,卻只能趴在地上。陳遊疾每天花費很多的時間收看新聞,持續思考,想象自己如果在場該怎麼做。

新聞裡播報,在菲力加德戰場,楊德威頗為奮勇,率軍猛打猛衝。但哈普艦隊的戰鬥力太弱,每逢接觸戰,都會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被頂住,最後被翻盤,每次遭遇對方的突擊戰或夾攻,總是無法穩住陣型,倉皇潰逃,最好的一次戰績也不過是平手。

經過一週的決戰,號稱精銳的六隻哈普艦隊打不過菲力加德臨時拼湊的民間武裝,前後十二次交戰,敗七場勝三場平兩場,一週內損失了兩萬多艘各類戰艦。到最後的幾次戰鬥時,更是一擊必潰。

而菲力加德在其足智多謀、野心勃勃的首領雷諾茲帶領下,麾下艦隊逐步壯大,逐步發展到擁有四隻滿編艦隊接近十萬艘戰艦的規模。

他們進一步發起進攻,前後經歷三十多次戰鬥,徹底擊潰了所有的哈普駐軍,擊敗了楊德威的遠征軍,將哈普勢力趕出了菲力加德星球。

此後,雷諾茲正式宣佈建立菲力加德共和國,並建立了一整套自己的行政、經濟、軍事體系,與哈普分庭抗禮。

就在所有人以為菲力加德事件就此結束時,雷諾茲率領其麾下的艦隊,連續三次出征,三次擊潰了哈普西北的邊境艦隊,打入哈普的西部,搶掠了大量資源。哈普也組織了兩次反擊,但都以失敗告終。

半年的戰爭下來,菲力加德領土不斷擴大,資源越來越多,軍力越來越強,成為日益壯大的國家,並獲得了埃法特的承認。他們控制了附近的幾個行星、太空站和要塞,奪取了眾多哈普資源,以一幅哈普霸權挑戰者的姿態崛起於火神旋臂內。

面對國內輿論對軍方無能、腐朽的批評,文禮桑授權國防部調集了哈普在各基地的主力艦隊,第二次組成了一隻超過二十萬艘戰艦的精銳遠征軍,準備對菲力加德進行滅國之戰,一舉消滅這個隱患。

但就在這隻艦隊出征前的最後時刻,內閣卻出現了嚴重分歧。

鴿派官員們認為菲力加德本就不是哈普領土,獨立可以理解,其經濟產出對於哈普的經濟總量而言佔比極少。與其花費無數軍力、人力、資源打一場沒有意義的戰爭,還不如承認菲力加德,儲存實力,繼續發展國內經濟,不要讓人民的性命葬送在和野蠻人的戰爭中。

雖然國防部、安全部以及外交部的人員認為有必要以戰促和,但遭到了財政部、人力資源部以及其他十三位內閣部長的激烈反對,口水幾乎淹沒了他們。

當文禮桑提出要繼續遠征時,鴿派們一致要求文禮桑收回成命,否則將彈劾總統。

最終,內閣的決議獲得了透過。第二隻遠征軍在集結一週後,遲遲等不到出發的命令,最終被迫解散。

這種最後關頭放棄的做法,這種握有重兵卻逃離戰場的策略,讓軍方的將士們士氣極受打擊。

此後,大量官兵選擇退伍,他們不願意承擔無能、腐朽、怕死的罪名,也不再認為國家需要自己去保家衛國。他們想通了,人生苦短,應該儘可能在歡樂度過。

沒多久,時局進一步惡化。就在哈普籌備第二次遠征的前後兩個月內,西北小行星帶上的另外三個小行星提比亞、塔拉斯、卡爾裡安紛紛要求獨立,並爆發了大規模的抗議活動。

三顆小行星上的駐軍雖然多次進行鎮壓,但當地居民的抗爭從和平抗議改為武裝行動,各類遊擊活動和戰鬥層出不窮,瞬間三個行星戰火不斷,人員傷亡和土地丟失的訊息不斷傳入國內。

疲於奔命的哈普內閣,不願意為此發動更大規模的戰爭,但也不願意擔當丟失國土的罵名。於是組織了一次全民公投,對是否同意三個小行星的獨立進行公投。

公投結果顯示,82%的哈普居民認為可以放棄這三個小行星,應該尊重當地人的獨立需求,哈普可以召回駐軍,不要讓哈普人死在別人爭取獨立的正義戰爭裡。

陳遊疾看到這些新聞,每日憤怒咒罵,卻又無可奈何。除了感慨社會變了、時代變了,他已經無計可施,產生了深深的悲涼感。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境遇,如同四十多年的尼安特老師,一個不死的老去的戰士,想要戰鬥,卻沒有戰場。

陳遊疾駕駛著潛龍號,離開理塘市上空。在空中,他想起尼安特在拉尼拉市廣場上的一次備受爭議的演講。

“這個民族的血液裡沒有自強精神,你們就是安於現狀、不思進取的病毒,一個接一個複製自己,直至整個民族腐朽坍塌掉。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一群沒有卵蛋的人,哈普是沒有骨氣的民族。”

陳遊疾想到這裡,就想起老師當眾痛罵萬千聽眾的畫面,依然覺得心潮澎湃。

飛船在尼安特學院內的停機坪緩緩降落。陳遊疾走下飛船,邊走邊看。

四十年過去了,尼安特學院從原先的熱鬧繁榮變成了近乎關閉的樣子,灰塵遍地,蛛網叢生,體育場雜草有一人高,到處是破敗、凋敝景象。

陳遊疾搖搖頭,加快了腳步,走到學院的中心廣場上。

在尼安特紀念碑前,他屏住呼吸,輕輕擦去底座上的灰塵,在上面放置了一束鮮花。陳遊疾雙腿跪下,衝著尼安特的頭像,磕了三個響頭。

一個垂垂老者關閉了手上的發動機,看著等離子火柱消失,拖著沉重的腳步,緩慢從一間老舊的小屋中走出來,他眯著眼睛看著這個祭拜的人,驚訝的問道:“你?你是陳遊疾?你回來了!”

陳遊疾上前握住老人的雙手,說道:“是我,我回來祭拜老師了。你是?”

老人摸摸自己的光頭,說道:“我是塔西姆,以前學院的總管阿特金斯有個助手,那就是我。我年輕時候就禿頂,你們都愛摸來摸去,你還記得嗎?”

陳遊疾興奮的點頭:“是你!我記得你,塔西姆。以前你雖然是阿特金斯的助手,負責總務工作,但你從來都一個人靜靜的擺弄你的科技,有一次你用隱形發動機半夜把自己飄浮在我們窗前。當時嚇死我們了,我和他們一起把你扔到了水裡。哈哈哈,我記得很清楚。”

塔西姆也笑了,過了一會兒笑容便消失。

他指著四周的建築物,說道:“這裡已經很久沒有新生力量了,最近三十年都沒有年輕人報考。社會乘平,福利體系也很發達,也沒有孤兒需要救助。所以,這裡一直空空蕩蕩,偶爾會有你這樣的畢業生和老學員回來,大多數情況下,只有我一個人獨自看守著這片曾經充滿榮耀的地方。”

陳遊疾說道:“你真不容易,堅守四十年,令人欽佩。你的脖子,似乎有舊傷,怎麼回事?”

塔西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學員的最後一屆學員們應徵入伍,前往邊境星域,增援與埃法特的戰鬥。我在短短的四十八個小時內為他們設計了一款能夠適應邊境星域極寒條件的發動機。”

“但在測試時,因為過載導致的失重,讓我的脖子摔到飛船內壁上,受了傷。但他們卻藉助我的成果,突破了埃法特人的防線,扭轉了戰局,我真為他們驕傲。”

“是的,你在發動機方面的確是天才,一輩子都在搞這個。對了,最後一屆學員們,他們都在哪裡,怎麼樣了?”陳遊疾問道。

塔西姆看著遠方,說道:“當時哈普已經和平十年,這些人是最後一波信任尼安特精神的人,他們大部分投身於軍屆,很多人還在軍隊和國防部服役,做到了比較高層的職位,包括楊德威,成為了哈普最後能夠拿得出手的一批將軍。”

“但三十年過去,他們也慢慢老去,聽前來祭拜的人說起,有兩個已經病死了。唉,後繼無人啊!”

陳遊疾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指著那棟教學樓,說道:“我想起了我們倆在學院的那個時代,那個熱血沸騰、朝氣蓬勃的時代。那個時候學院裡每天都是人聲鼎沸,大家排著隊等待上突擊艇進行訓練。每個人都有夢想,一步步從戰士走向將軍,奮勇殺敵,保家衛國,征服宇宙。現在回想起來,雖然時刻處於各種危機之下,但那真是學院一幅最美的畫面。”

塔西姆感慨道:“是啊,我都不願意去回想往日。我天天在這裡,如今看到的只是這裡的破敗不堪,看到的是無盡的蕭條和沉寂。等我死了,這裡再沒有一個活人,就真成了遺蹟了。”

陳遊疾攙扶著塔西姆,慢慢走回他的小屋,邊走邊聊。

他問道:“為什麼沒年輕人來報考呢,不僅僅是軍事技能,機械維修、電子製造、架構設計也是有很多專業積累的,很多教師的專業水準是很高的。”

塔西姆擺擺手:“戰後的一代以及年輕人沒有經歷過卡薩入侵以及末日危機,對當時的民族危亡毫無感覺,對於尼安特學院的學員們浴血奮戰頗為不恥,認為他們創造的功績只是武夫的戰利品,嗤之以鼻。”

“至於機械維修、電子製造這些東西,他們同樣不感興趣,他們不喜歡流汗流血和戶外運動,他們喜歡泡澡、聽音樂、喜歡思辨,自然也不會來報考。他們認為社會進步,文明發展,武力和戰鬥都是落後和野蠻的象徵,只有美的和平的愉悅的東西才是值得終身投入的。”

塔西姆說道:“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對的,或許我們都已經落後於時代了。也許我不懂藝術和文明,但我知道埃法特從來都在虎視眈眈,一刻都沒有放棄對哈普的野心。這次的入侵事件就是一個測試。”

陳遊疾點頭同意:“我見了一些老哥們,很多人和你我一樣看不慣當今社會,最終決定不再管了,畢竟大家都曾經為這個國家戰鬥過。”

“但我不能不管,我只要活著,只要看見這些,我就要戰鬥。尼安特老師將我的靈魂燃燒起來,這團火一輩子都不會熄滅,直到我死的那天。”

塔西姆走了另外一條路,帶領陳遊疾走到一片開闊地前。

這裡是唯一沒有荒草叢生的地方,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墓碑,上面都是戰死的尼安特學生的照片和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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