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仇得報!
遠處空中傳來飛行器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強烈。
陳遊疾看了一眼空中,對著紐曼說道:“你現在趕緊跑吧,有一艘突擊艇前來接應你了,這是你最後的逃跑機會。三十秒,你有三十秒時間,否則我會立即開槍把你打死。”
話音剛落,嗖嗖嗖嗖的聲音中,四道鐳射束自突擊艇向著陳遊疾正面射來,身邊的泥土不斷被射中,飛起兩三米高。
藉助這個時機,紐曼不管身上的傷痛,邁開雙腿狂奔,雙手揮舞著,向突擊艇求救。
陳遊疾啟動凱塔僅剩的少量能源,腳底燃氣火焰,在空中飛行,他不停的擺動自己的身體,以一個極快的速度離開原地,躲在一塊大石頭後方,小心的觀察著外面。
在突擊艇炮火的掩護下,紐曼的身影越來越遠,逐漸變得模糊。那個突擊艇也停到了地面,一個持槍士兵下艦後,向紐曼跑去,並攙扶著紐曼登上突擊艇。
陳遊疾閉上了眼睛,口中不停的唸唸有詞:“勝敗在此一舉,一定要成功。”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快要爆炸了一般,嘴裡數著數:“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即將登艦的紐曼身體忽然炸開,一團血肉向四個方向炸開,兩條斷腿仍然保持原狀,卻也被衝擊波炸的飛了出去。空氣中頓時被紐曼身體的裡的血液撒過,充滿血腥氣味。
“轟”的爆炸聲中,突擊艇的座艙也受到了波及,兩個士兵向後飛去,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當場死亡。
而突擊艇在失去控制之後,也晃晃悠悠的在空中轉了幾圈,最後墜落在地面,燃起熊熊大火。
陳遊疾看到這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的計劃終於成功了。
陳遊疾不敢停留,捂著自己的腹部快速飛行,在距離基地不遠處的城郊停下,那是一個破敗廢棄的學校裡。
陳遊疾衝上前去,抱著已經傷重失去知覺的泰拉克的頭部,興奮的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夠回來。你怎麼樣了,還能不能頂得住?”
泰拉克迷迷糊糊中,嗯了一聲,沒有什麼反應。
陳遊疾沒有再多說,立即扶起泰拉克,將他背在自己的背上,忍住劇烈的腹部疼痛,一步一步走出了學校。
“哐當”一聲,陳遊疾把一傢俬人診所的大門關上,然後將昏迷的泰拉克扶到病**,小心放好。
陳遊疾看著不知所措的醫生,說道:“我這個朋友受了重傷,麻煩儘快救治,我會重金酬謝的。”
醫生看了看新聞,再次望向陳遊疾二人,他臉上一片驚慌之色,指著新聞,問道:“你們兩個,不就是新聞裡的那兩個襲擊紐曼的悍匪?”
陳遊疾一看形勢不對,知道必需用槍,他掏出手槍,用槍頂住醫生的腦袋,厲聲說道:“不要多問!趕快救治!知道得太多,對你不好。治好他之後,再把我這個腹部也治療一下。”
“沒問題,沒問題。把槍放心吧!兩位是我心中的英雄,做的是大快人心的事。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治好兩位,你們就放心待在這裡吧。”
醫生說著,出人意料的露出喜悅的表情,讓陳遊疾有些尷尬。醫生隨即帶上手套,走向病**的泰拉克。
三小時後。
“嗯……”泰拉克發出輕輕的一個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睛。他看著身邊的白色房間和白色床單,像是明白了什麼,掙扎著坐了起來。
泰拉克看見陳遊疾自外面進入醫護室,手裡拿著他愛吃的華夫餅和奶茶,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你終於醒了,肚子很餓吧,先吃點東西。”陳遊疾把食物送到泰拉克嘴邊,並將奶茶放在床頭櫃上。
他望著泰拉克頭上的紗布,說道:“這次為了給我報仇,讓你出生入死,我真是過意不去。兄弟,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你。”
“別說這些,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家中親人被殺,我怎麼能不為自己報仇!”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麼,泰拉克忽然停止了咀嚼,“唉”的嘆了一口氣。
陳遊疾的彷彿被觸動了一般,立即向前了慘遭毒手的五位家庭成員,瞬間雙眼通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他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轉過臉去,用手抹去眼中的淚水。
陳遊疾調整心情,向泰拉克講述了自己怎麼攀上護衛艦,怎麼用虛粒子殺死紐曼的後半程故事。
泰拉克聽得出了神,幾次都被食物嗆到。當得知紐曼被炸成肉泥的時候,他興奮的叫出聲來:“哇哦!過癮!這個惡魔,總算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而且是你親自送他下地獄的,這才叫報仇!”
“對了,你的那個虛粒子子彈不是要用那隻胖槍才能發射嗎,你最後怎麼放紐曼嘴裡爆炸的。”泰拉克問道。
“的確。但是我發現了虛粒子子彈還有第二種發射方式,即自爆方式,這種爆炸方式的威力要小很多,但是卻有個延遲遙控的功能。”
“我當時一心想的就是把紐曼炸成肉泥,所以就用了這種方式,而對方的突擊艇剛好來接應他,我就忽悠他儘快上艦,讓他們一起炸掉。”
陳遊疾回想起當時的局面,每一步都驚險萬分,差一毫一釐都會讓紐曼逃生,或是自己送死,想起來至今仍心有餘悸。
“你總是能夠在危機狀態下有超人一等的反應,總能找到幾乎是最好的策略。我算是服了你了。”泰拉克說道:“我幾乎忍不住要為你的行動鼓掌。”
“可能是因為我長期繪畫的原因吧,我的整體感特別強,有一點點的異常我都能發現,特別**。另一方面,我發現自己似乎總是能夠在瞬間想象出一個畫面,然後添上一筆,讓事情的程序向著那個畫面發展。”
“在那些巨力、快速恢復的功能被尼安特電擊後,這就是我剩下的唯一的技能了。”陳遊疾說道。
“紐曼死了,東北這邊的奴隸貿易估計是要告一段落了。下一步,我們怎麼做?”泰拉克問道。
陳遊疾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草地、鮮花、噴泉和小鳥構成的美麗畫面,一時無語。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臉來,說道:“這次,全家五位親人慘死,讓我感受到深深的無法挽回的愧疚感。我整晚整晚都無法入眠,一閉上眼就是他們死在我面前的樣子。我只能睜開眼睛,讓自己不停忙碌,不敢有一刻停止。”
“因為,一旦閒下來,腦海中就會被這些念頭所佔據,而我無法與它們戰鬥,無法驅趕這些念頭。我只會不停自責,不停自殘,甚至想一死了之。”
“別這樣,這種事情會發生是因為我們的敵人太殘暴,不是你的錯。”泰拉克安慰道。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父親對我說過的話,還有別人說過的話,尤其是加福裡。他說的很對,他早就預料到,我將為自己的熱血和勇敢抗爭付出慘痛代價。我不喜歡他,卻不得不承認他的理解和見識。”陳遊疾搖搖頭說道。
“是啊,對於普通民眾而言,他們終其一生都可能不會成為戰士。他們一直是弱者,顧慮太多,大多數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他們就算能夠面對自己的生命威脅克服對死亡的恐懼去戰鬥,也無法接受家人受到牽連。”
“很多時候,失去自己摯愛的親人比自己失去生命更可怕。那種驟然失去所有的空虛、自責和無奈,將會深刻的折磨這些人的心靈。”泰拉克附和道,面色凝重,說話的語氣和見解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陳遊疾閉上了眼睛,沉默了一陣,迴應道:“就像我現在的遭遇,原本我是個懦弱和貪生怕死的人,後來我終於下定決心,追求尊嚴,熱血抗爭,大不了是個死。但戰鬥的後果,卻遠遠出乎我意料,那種親人離世而自己活著的痛苦,也遠遠超出我所能承受的程度。”
“我的心裡,真的太難受了!”陳遊疾用手指著自己的心臟,表情痛苦。
“敵人太強大,民眾長期被欺壓,不相信正義得到伸張,如同運輸司機麥瑞達不相信自己會成功,就像我自己曾經被多田拔毛戲弄跳猩猩舞。因為沒有足夠的實力,便沒有抗爭的信心,所以都不敢站出來。”陳遊疾說道。
“那也未必,也有一些有能力有實力的人,卻沒有勇氣作戰。比如雷納市的艦隊,居然被十幾艘海盜船攆著跑,最後還被重創,這種情況已經不能用實力來形容了。”泰拉克說道。
“是啊,這就是一種全民的恐懼!那是一種不知道希望為何物的絕望感。”
“比如那名被邪教攻擊請求幫助的女子,在失去失去外部援助之後,死於最終的絕望情緒中。這種情緒,又傳染給了周圍的人。”陳遊疾說到這裡,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算了,我們不是說下一步該做什麼嗎?怎麼又聊到這個話題了。還是想想怎麼對付卡薩人吧,他們的陰謀絕對不僅僅是奴隸貿易這麼簡單。”泰拉克看到陳遊疾不停感傷,試圖把話題引到其他地方。
但陳遊疾似乎沒有跟著泰拉克的思緒走,而是繼續感慨:“就算我們找到卡薩人的罪證,擊破他們的陰謀,把他們趕出哈普,保持了哈普的獨立,那又怎樣呢?哈普的敵人難道僅僅是這些長友、小野、多田嗎?”
“不,還有更可怕的黑暗力量,它就藏在哈普內部,那是強權、戰亂、邪教、恐懼、愚昧組成的一種狀態,一隻讓民眾不得幸福的看不見的手。泰拉克,你想過沒有,我們究竟要做什麼,才能真正拯救這片土地上的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