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再遇之後
“雲騎大人,雲騎大人。”
也不知跪了多久,聽到監‘門’衛偷偷叫她,雲騎才起身。雲中君走過來,低頭蹭了蹭她,雲騎‘摸’了‘摸’雲中君的鬃‘毛’,說:“走吧,去鎮北府。”
到了鎮北府,雲騎發現冥先生竟然在練字,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對於鎮北府來說,冥先生就是個外人,小心起見,他也極少在這裡處理公事,更別說練字了。
“勝蘭,你怎麼來這裡練字?”
“師父。”
冥先生放下筆,起身和雲騎打了個招呼。雲騎說:“我發現你今天‘精’神好很多。”
“是嗎?”
冥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臉:“大概上次競雲的血,還是起了些作用吧。”
雲騎一聽,知道冥先生知道了上次蘇競雲救他的事,忙道:“勝蘭,你……”
冥先生搖搖頭:“算了,我已經給競雲說了,她不會再這麼做,師父,你過來看。”
雲騎走過去一看,發現冥先生書桌上放了一卷羊皮卷,羊皮卷邊,是整整齊齊一摞紙。原來,冥先生並不是在練字,而是在譯註那捲羊皮卷。
“這是——”
冥先生笑道:“這是豢龍術。”
雲騎問:“這是哪裡來的?”
冥先生說:“龍官那裡‘弄’來的。”
他便把如何在賭館遇見康其康勒,如何引他們入套,又如何換得這本豢龍術,給雲騎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
雲騎搖搖頭:“勝蘭,你為何要冒這個險,這次來京城的聖使並不好對付,如果引得她的注意,麻煩就大了。”
冥先生說:“這事並未引起她的注意,再者,一來龍官貪婪,拿著那本《馬經》也並不一定發現得了有問題。二來就算發現,我看他的樣子似乎很害怕聖使,為了保命,也絕對不會讓聖使知道。”
話已至此,雲騎也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她從懷間拿出那封信,遞給冥先生:“今早蘇競雲託人給我帶了封信,你看看。”
冥先生拿過那封信,開啟瞧了瞧。這一瞧,卻不知為何,臉上羞紅了起來。雲騎叫了他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雲騎關心地問:“你怎麼了?看你的樣子,有些奇怪。”
冥先生背過身去,裝作收拾桌子,掩飾住自己的失態:“我沒事。師父,我又有事情要麻煩你了。”
雲騎說:“什麼事?”
冥先生說:“我最近在宮裡住下,不打算回神侯府,麻煩師父去一趟六扇‘門’,看有何事。”
雲騎知道,朝廷已得密信,光明教會趁太后大壽進宮偷墨麒麟,冥先生既要確定宮城安全,又要引光明教上鉤,自然‘抽’不得空,這也在情理之中。
“第二件,是麻煩師父在太后大壽當日領蘇競雲進宮來玩賞一番,就讓她在御‘花’園走走,別讓她去別的地方了,最好讓一個靠得住的人看住她,玩一會兒就帶她出宮。”
雲騎問:“你要帶蘇競雲進宮,今天就可以,為什麼一定要太后大壽。”
冥先生說:“太后大壽那天人多,皇上不會注意到她。若是平日,我怕她撞見皇上,口無遮攔,讓皇上起疑心。”
雲騎說:“好吧,我答應你。”
冥先生又把譯好的一章經文裝進信封裡,遞給雲騎,讓她轉‘交’給蘇競雲,說是太后大壽之前可以譯完,讓雲騎轉‘交’。
雲騎忍不住了,問:“勝蘭,你是不準備見蘇競雲了嗎?”
冥先生低頭,突然笑了笑:“是。”
他已經想通了,不要給他希望,他就永遠不會絕望。
出了鎮北府,雲騎牽著雲中君,沿著鐘樓一路前行。她是有心事的,雖然她不知道這心事從何而來。她想起方才冥先生最後那個表情,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目光落到牽馬的那隻手上,她一眼瞥見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這是多年前,長公主為她在相國寺求得。那時她初‘露’鋒芒,率千軍北狩歸來,意氣風發,連後宮眾多‘女’眷都為她的英姿所‘迷’倒,城牆之上,唯有一人,看到她的歸來,眼裡滿是憂傷。
那晚,長公主將自己‘交’予了她。
她對‘床’笫之事懵懂,以至於行為有些粗魯。鮮血順著她的手指流向身下的手帕時,長公主抵住她的肩,聲音有些顫抖。
“小云——”
她有些慌了:“是不是很疼。”
長公主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肩上,雲騎忍著,沒有吭聲。
長公主鬆開牙齒,‘脣’間還留著一絲血痕,她仰起頭來注視著雲騎,手指拂過那個齒痕:“你疼嗎?”
雲騎點點頭。
長公主抱住她,輕輕‘舔’舐著那個傷口:“每天,我都是在這樣的疼痛中度過的,小云,不想讓我疼,就不要再離開。”
“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第二天她陪著長公主禮佛,幾個小和尚在相國寺的後‘花’園裡搖著腦袋,揹著四十二章經。長公主把那串佛珠套上她的手腕,兩人攜手賞‘花’,正在興頭,宮裡來了聖旨,皇上賜橫磨劍於鎮南府雲騎,褒嘉其忠,望之不忘皇恩,以身效國。
這一道聖旨,預示著更多的離別。
一年又一年,長公主的眼神越來越絕望,雲騎安慰她,告訴她,自己永遠效忠她,也會活著回來。可是每當此時,長公主就會更生氣。漸漸的,她也就不說了,因為她不懂愛‘欲’,不會對症下‘藥’,長公主想要的,她給不了。
到底,什麼是情?
殿下最後趕她出公主府,為什麼會有和方才蘇競雲一樣的眼神?
“長公主鸞駕——”
一聲長喝,打斷了雲騎的思緒。雲騎朝著鸞駕的方向跪下:“鎮南府雲封恭送殿下回府。”
她猜長公主不會理會自己,所以並沒有走近。誰知道鸞駕卻突然停了下來,熟悉的玫瑰‘花’‘露’味漸漸靠近,長公主的尖足鳳頭鞋停在了她面前。
“小云,陪我到處走走吧。”
皇城前廷巨集偉,少有遊玩之處,只有東南一隅有一片竹林,還算‘精’巧。雲騎便隨著長公主去了竹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在六扇‘門’如何?”
“還好,事務不多,就是幫襯著冥先生。”
“最近天氣陡熱陡冷,有沒有注意添衣褪衣?”
“謝殿下關心,封騎有注意身體,還請殿下也注意身體。”
“那——”
兩人踏入幽幽竹林,長公主突然回頭,問:“有沒有想我?”
雲騎說:“雲封天天掛念殿下。”
長公主嫣然一笑,笑容甚是明亮,雲騎幾乎移不開眼睛。
“我是說——”長公主緩緩走進,纖纖‘玉’指搭在雲騎‘胸’口,“我是問你有沒有想我,情人相思的那般想,不是問你有沒有掛念我。”
雲騎低下頭,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
她眉頭微微皺著,一貫冷‘豔’的面孔,‘露’出孩子一般犯了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稚氣。長公主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無奈地笑道:“你啊,我就知道。”
“殿下……”
雲騎想問長公主是不是不生氣了,也想問,自己是不是可以回公主府住了。
長公主的手指緩緩下滑,落在雲騎的鼻尖,擦去了她鼻尖上的汗珠,又緩緩下滑,落在了雲騎的‘脣’邊。
“別說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
長公主踮起腳,靠在雲騎耳邊,輕笑著又問:“那我問你個實際點兒的,你想不想我的身體?”
也不知道是誰主動,兩個人的身體就貼合在了一起。長公主靠在一根竹子上,承受著雲騎冰山融化般的熱情。細長的竹子在纏綿中無助地晃動,葉子嘩啦啦的響動著,掩蓋了這竹林裡的香‘豔’祕密。
大紅‘色’的羅裙被撩起,那隻拿慣了橫磨劍的手在裙內肆掠著,時而輕攏慢捻,時而深入淺出,長公主覺得自己就像織染局裡將要被做成玫瑰‘花’‘露’的玫瑰,被人搗著,擰著,直到碾出了汁子才作罷。
“小云,你——”
“噓,小聲點兒,殿下的親衛‘侍’‘女’都在外面。”雲騎低下頭,咬住長公主的嘴‘脣’,堵住了她承歡難耐的泣聲。
一地落葉。
兩人依偎在一塊湖石邊,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許久,長公主開口道:“小云,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心狠,趕你出公主府,不見你,不理會你?”
雲騎搖頭:“沒有。”
長公主說:“小云,也許我不該捆住你,讓你一直為我出生入死,讓你為我的感情負責。所以我想放你走,讓你去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我下了那麼大的決心,可我發現……我捨不得你。”
她的雙眸泛著盈盈淚光:“當初是我母后送你去了講武堂,講武堂讓你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埋怨你不喜歡我呢?”
雲騎說:“殿下,我想留在你身邊。”
長公主緊緊抱住她:“小云,我想,我們都需要一個緩衝,而且目前京城不適合你留下。”
“我不會走。”
“你聽我說完。”長公主安撫住她,“皇上一直想給你許婚配,你地位真麼高,想巴結你的人太多,最近到處都有人想進宮求母后給你指婚。小云,你留在京城,就必然成了一顆棋子……所以,我傳了密信給許將軍,他最近要巡視各地武衛所,你就以鎮北鎮南二府的名義和他一起去吧。”
“我……”
長公主按住她的‘脣’:“我知道你擔心方勝蘭還有鎮南府,你放心,有我留在京城一日,別人絕對不動她們。聽我的,小云,這也是你鞏固地位的好機會,你在軍中一直頗有聲望,今後如有不測,那些府兵就是你手裡最大的王牌。
“雲騎大人,你……”蘇競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雲騎一‘摸’自己的脖子,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
蘇競雲嘬著嘴,隔空啵了一下。
“……”
看到雲騎還是沒懂,蘇競雲只有坦誠一點地問:“長公主殿下是不是回來了?”
“殿下確實回來了,你怎麼——”話還沒說完,雲騎陡然明白那是什麼,強忍著把衣領拉高的衝動,說“我去裡屋一會兒,你稍等。”
蘇競雲看著雲騎風風火火走進裡屋,趴在‘花’廳的柱子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蹲著的‘毛’‘毛’:“雲騎是不是害羞了?”
結果一看,‘毛’‘毛’兩眼圓瞪,連‘毛’都豎起來了。
這貓怎麼了?
蘇競雲是不知道,‘毛’‘毛’氣得要跳腳了,這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美人成雙成對,自己還是一隻單身貓,老天爺怎麼能這麼厚此薄彼?
蘇競雲還在自言自語:“是不是因為我和冥先生那啥那啥過了,對這事就這麼**又坦誠了?這是不是不好?大爺會不會不討厭我了啊?”
‘毛’‘毛’鄙視地看了蘇競雲一眼,出去找自己的後宮玩耍了。
雲騎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她衣領拉高了不少,脖子上還貼了一塊膏‘藥’。不過比起蘇競雲這隻腦補人家的閨房‘私’密都能腦補成猴子屁股的小雛‘雞’,雲騎顯然淡定多了。
“坐吧,我有事給你說。”
“哦。”蘇競雲在一邊坐下,“您知道大爺什麼時候回來嗎?”
“他不回來了。”
“什麼?”蘇競雲一驚,手裡的茶盞摔在了地上,濺起一片茶水和碎片。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開始碼了個大綱,現在已經跑得越來越遠了,現在是無大綱模式跑地圖中==
本來是為了懷念一下喜歡的柳殘陽大大,結果,選了個溫書的題材,寫了個魔教+尋寶+宮鬥+暴雪山莊的四不像……
順說這文還有對西皮。大家來猜,猜對發紅包,大蝦我昨天中了彩票,有錢~任‘性’~(甩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