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心撥通顏涼電話的時候，顏涼正在去柏森集團的路上。
接到顧傾心的電話，她是驚訝的。
“喂。”顏涼的聲音有些冷。
電話那段安靜了一會，才聽到顧傾心的聲音，“顏涼，有時間我們見個面好嗎？”
顧顏涼挑了挑眉，她可不覺得跟顧傾心有什麼好見面的，“最近比較忙，有什麼事你電話裡直接說吧。”
“……我手裡還有一部分顧氏集團的股票，我知道柏森正在收購顧氏，我想把我手裡的股權過戶給你。”
顏涼不想笑，卻還是不由的勾脣，那笑帶著譏誚，也帶著無奈。
或許這是兩個人第一次沒有爭鋒相對，沒有冷言冷語。有的，只是暫時的沉默。
許久，顏涼問：“為什麼？”
這個問題顧傾心沒辦法回答，她頓了頓：“顏涼，江澈……”
顧顏涼驀的坐直了身體，她斂神摒息的等顧傾心的話，卻在這時車子急剎，堪堪停在了路邊，顧顏涼沒有聽到顧傾心的話，反倒只聽到嘆息聲。
顏涼心想，或許是因為顧傾心要嫁給姜振廷，所以想感慨一下對江澈的愧疚？
“江大哥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顏涼，你萬事小心。”話說完，顧傾心說完便掛了電話。
顧顏涼在家養傷的那些時日聽聞了母親在公司的行徑，這會兒她倒是沒有打電話給母親，反倒是撥打了助理的電話。
這個秋天成了顧顏涼度過的最難熬的秋天，不止因為乾燥……
她也不知道能怎麼問，只能說：“公司沒什麼事吧？”
“有點糟。”
助理的這番回答，她其實都猜得到。試問情況還能好到哪裡去呢？
她只是沒想到，助理緊接著會說：“我們遭到的惡意收購形勢愈演愈烈，而且已經被合作商獲知了。你母親讓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是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助理似是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顧總，你做好打算。”
打算？
顧氏被柏森收購去的打算？
她的神智還停留在形勢惡化的噩耗上，喃喃地重複了一遍：“打算？”實則腦中一片空白。
她凝視了窗外好一會，才理清了一些頭緒：“收購的訊息是誰透漏給合作商的？”
“流通股市場上購買顧氏股票的資金數額越來越大，事後才發現柏森集團比想象的還有野心……”
顧顏涼遲疑了半晌，終於問：“柏森已經在對股東下手了？”
助理在電話那端應了一聲：“是。”
“顧氏的股東目前有幾個人將手裡的股票丟擲去了？”
助理那端傳來翻閱件的聲音，“據悉，目前只有兩個股東將股票拋售給了姜振廷，分別是萬鈞、鄧昌黎。”
掛了電話，車子也到了柏森集團。徑直開到了地下停車場，顧顏涼直奔電梯處。
電梯上行，到一樓時電梯門嚯的開啟，然後她就看到了江澈，顧顏涼看著西裝革履的江澈，心裡說不出是何滋味。
想要打聲招呼，卻覺得喉嚨裡卡著東西，發聲困難，倒是江澈先開口說話了，“顏涼，你怎麼會來柏森？”
同樣的問題，顏涼其實也想問他。
“沒什麼，我去市場部見一個世伯家的姐姐，她前些天去紐約幫我帶了一瓶香水。”
聽到顏涼這麼說，江澈一時倒也沒多想，電梯到了八樓，顧顏涼走了出去，她沒想到江澈也會跟著她走出電梯。
“江大哥，你怎麼？”
江澈欲言又止，他的眸色幽沉的看了一眼顏涼，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陳雜。
顧顏涼心裡唏噓，綱要開口，卻被江澈托住了臉，他的目光微慟而不自知。
俯下身，他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很輕，彷彿風吹過一般，讓人覺得不真實。
那一刻，顏涼並不知道，他吻在眉心的意思其實是——對不起。
江澈跟顏涼錯開身，恢復了以往清俊的笑，“去吧，我走了。”
顏涼木吶的“哦”了一聲，看著他走進電梯，看到電梯繼續上行，上面明顯的顯示著是頂層。
頂層，是姜振廷的辦公室。
顏涼伸手去按電梯，卻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呼之欲出的答案，她卻難以接受了。
不是難以接受，是根本就不能接受。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精準，她看著徐徐上升的樓層數，感覺自己彷彿也是從雲霄墜落直下——
是驚懼，是不敢置信。
她按了隔壁的電梯，電梯開啟，她走進去。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姜振廷這人一向不喜歡等人，他坐在老闆椅內，看著落地窗外蘭安市的高樓林立，勾脣一笑，按了祕書的內線：“泡壺茶過來。”
“好的。”
不一會兒門就被敲響，姜振廷倚著椅背，抬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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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推門進來的，不是祕書，也不是他等候多時的顧顏涼，而是……
姜振廷一愣，狐疑的一眯眼，但很快就展顏笑開：“你怎麼來了？”
走進的人便是江澈。
以往姜振廷沒少花時間遊說他來公司，但每一次江澈都找藉口推脫，幾次下來他也不打算再勸了，不勸了他倒是來了，姜振廷是驚喜的。
江澈手裡端著一壺剛沏好的茶，男人端著茶壺走了進去，身形挺拔，透著溫潤的氣質。
姜振廷站了起來，親自走過去，接過了茶壺，笑眯眯的說道：“怎麼忽然過來了。你想通了就好呀。”
江澈已經走到了辦公桌邊，一整套頗具古風的茶具他用起來得心應手，很快就將杯盞送到姜振廷手裡。
姜振廷接過茶杯，倒了一杯茶遞給江澈，江澈卻沒喝，只問：“你在等人？”
姜振廷淡笑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盤，笑說道：“沒什麼，大概不過來了。真沒想到你今天會來，做好了入職的準備了吧？還是財務總監，到時候你熟悉了就接替我的位子。”
江澈只是笑笑，他做柏森的總裁，那之前在媒體前宣佈顧傾心是下一屆掌權人的說法又作何解釋。
當然，這些還不是江澈關注的重點。
他坐在了茶几一側的單人沙發上，中間的茶几上有一套古風的茶具，也有一副上好的圍棋棋盤。
“我希望能停下對顧氏集團的收購行動，如今的顧氏集團就算不收購也已經成了爛攤子。如果真是為了我，我希望柏森能終止對顧氏集團的收購。”
姜振廷沒說話，拿出了一根菸，咔嗒點上，縈繞的煙霧讓他的神色也變得有些模糊，他深吸了一口煙。
“澈，為了這一天我們做了多少的努力，這不只有你和我的勤苦，還有柏森無數員工的汗水……”
江澈聽著他的話，直接做一番苦笑：“我知道。一個落敗的顧氏集團……”
“……江大哥？”顧顏涼的聲音忽然響起，婉轉的讓江澈整個人都僵住了。
牙齒死死的咬著，帶來一陣陣的刺痛，如同轟然坍塌的多米諾骨牌，那尖銳刺痛迅速滲進面板直抵心臟，引發那被深深壓抑在最底層的……痛不欲生。
第一聲悲愴的聲音衝出喉嚨的那一刻，呆住的不止是江澈，還有姜振廷。
看的出來，此刻的姜振廷還不希望顧顏涼知道真相。
說穿了姜振廷是畏懼顧顏涼的影響，他怕顧顏涼撼動江澈。
如果不是因為江澈對她的感情是真的，那他便無須畏懼，但現在是關鍵時刻，他不想和柏森集團一起冒這個險。
溫暖的口腔有著血腥味，是嘴脣咬破了吧。
凌厲的喊聲離開了她的胸口，顧顏涼愣愣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那是她的哭聲，她不顧一切的當著家族死對頭的面哭了……
江澈焦灼、快速的走過去，因為太迅速甚至撞到了茶几的邊角，險些跌倒。
他走進，捧起她的臉，目光閃爍著不確定：“顏涼？”
顧顏涼猛的格開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終究只是抱歉地譏笑，側過身去背對他，說：“我累了，再見。”
沉默片刻江澈卻執意拉著她的胳膊，兩個人僵持。
直到顏涼轉過臉，兩個人面對面地看著彼此，他再次喊出了一聲：“顏涼……”
——這麼溫柔的聲音。
——這麼，美麗的幻象。
顧顏涼看著他，看著這個如今讓她覺得愈發陌生的男人，靜置的一秒……兩秒……
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彷彿壓抑了多時，這個女人終於償還了自己一場淋漓盡致的宣洩。
她靠在的胸前，哭的撕心裂肺。雙拳一下一下的打在男人的身上，聲音哽咽：“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因為從沒想過會這樣，所以衝擊才更強烈。
江澈使勁箍著她的，將她緊緊箍住，彷彿一鬆手她就會像一隻蝴蝶一般，悄然飛走。
人的眼睛有5。76億畫素，卻終究是看不透人心——她是顧顏涼，他是江澈。
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
一室的撕心裂肺。
一個哭得幾欲窒息的她。
一個是面色隱忍的他。
誰又能聽到，緊緊抱著她的這個男人——江澈，他的心，其實也在滴血？
哭過後，江澈的衣衫上都沾著她的淚水。
顧顏凉不哭了，她站直了身子，跟江澈隔開了一定的距離，眼裡明明氳著淚珠，她卻笑了。
笑的明媚動人，宛若繁花綻放，這笑是美的，卻不難看出其中的酸澀。
“啪”忽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沉寂，然後顏凉的嘴角勾起，再勾起，她的笑容加深了。
而江澈的臉上也多出了幾個指印，那扇耳光的聲音很響，這
這聲音聽到都會讓人覺得疼。
江澈沒說話，一雙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眼前的女人，說不出的喜怒哀樂，他知道不過是一巴掌而已，他該受的。
姜振廷卻是看不下去了，他怒喝道：“顧顏凉，你……”
還沒有說出口的話被江澈堵了回去，他是吼著的：“姜總，這是我和顏凉的事！”
“澈，你又不欠顧家的，何苦挨她這一巴掌……”
顧顏凉垂著的手頓頓的疼，打人七分力，自己疼三分，她感覺自己的整個手都有些麻，她笑出了聲，“不欠？……這麼多年的情分呢算什麼？”
到最後，顏凉的聲音越來越小，情分算什麼？青梅竹馬，他曾經也是她放在心上的第一個男人。
江澈他曾經在她心裡是那麼美好的一個男孩，不，確切的說是男人。
“對不起。”聽到江澈這麼說，顏凉哭笑不得。
“對不起。”他似是呢喃，似是條件反射，“對不起……對不起……”一遍遍從男人的嘴裡說出來，宛若利劍紮在了顧顏凉的心上。
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她要聽到的，顧顏凉搖著頭，心裡卻是在吶喊：“不要，我不要！”
這心聲終究沒有人能聽到……
顧顏凉看著眼前的江澈，忽然真的就覺得一切都變了，面目全非，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
一句話，判了他死刑，多年情誼終是終結，如今她不愛他，也不恨他，曾經的美好卻自此奔赴地獄……
－－－－－－題外話－－－－－－
今天就先寫這些了，明天我會多更些~集體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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