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第三十八章 終於有訊息了
岑相思匆匆來匆匆去,連口飯都沒有吃。姜暖想留他好歹吃口東西又惦記著阿溫的安慰,覺得自己都心疼不過來了。
當著楊玉環的面她雖然沒有多說廢話,如今屋裡只剩了自己的時候,她也暗暗的埋怨不該這麼輕易的放了阿溫出去。
越是年節的時候市面上越亂。總有好逸惡勞的人想要不勞而獲。壞人可不只是現代社會才有的。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姜暖自己就叫了停。
她不能把自己逼瘋了。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馬後炮的事兒還是算了吧。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
鋪了被褥,姜暖擺好兩個枕頭,這才又想起岑相思今夜裡不會回來了。
姜暖在屋裡待不住,總覺得阿溫會隨時回家似的。
她輕手輕腳地拉開門走了出去,就看見楊玉環也不聲不響地坐在小樓前面,側著身子,面朝著門口。
“玉環,別再外面坐著了,今兒王爺不回來,咱們都早點睡。”儘量用平和安靜的語氣和她說著話,姜暖穿了鞋走到狗窩邊把好漢脖子上的鐵鏈放開:“這個時候就看你的了,院門外面有了動靜使勁叫!最好把莊子上的人都吵起來才好。只要能逮住那個送信的,你出嫁的時候,我給你多陪送幾十斤大骨頭,不!我給你陪送一頭豬!”
“姑娘您也早點安置,有人叫門我去開門,您別出來進去的不拿自己的身子骨當回事。一莊子的人可都指著您呢。”楊玉環輕聲勸著姜暖。
“嗯。”為了不讓楊玉環再嘮叨,姜暖很自覺的回了屋子,不過為了怕關上門後自己聽不見院門外的動靜,她特意給門留了很大的一條縫。
慢吞吞地坐在了褥子上,後背貼著牆靠好,姜暖沒有一點睡意。她支愣著耳朵分辨著每一聲細小的聲音。疑神疑鬼的,總覺得外面有人走動。
疑神疑鬼的熬到天亮,姜暖想要起來去做早飯。可轉眼一想家裡就她和玉環兩個人,鍋裡剩的就夠吃了,她又躺了下去,看著窗外的陽光越來越盛,她才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院門開合的聲音,姜暖全身的神經似乎同時醒了,她馬上從被窩裡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還是穿戴整齊的。
她馬上站了起來,一把開啟房門,就看見是楊玉環抱了一抱玉米秸走了進來。
玉米秸子高粱杆子,都是燒火做飯時引火用的東西。因為這些東西都枝枝楞楞地佔地方,而且幹了以後又特別愛著火,所以收了莊稼後很多農戶都是把它們堆放在地裡,而不是堆在家裡。
見只是玉環出去抱了柴火,姜暖又沒了精神。她費力地對著吭哧吭哧幹活兒的楊玉環一笑:“早晨咱就吃剩麵條吧,別忙著做新的,咱倆吃不了多少。”
“噯。”楊玉環應了,“您再睡會兒吧,我見您屋裡的燈亮了一夜。”
“那你不是也沒有睡?”姜暖抬眼看著楊玉環,見她臉色還好,才放了點心:“反正就咱們兩個,家裡也沒啥緊要的活兒。吃了早飯我們都歇著,啥也不幹。”
“噯。”楊玉環又應了一聲,抱著那堆比她還高的玉米秸去了後院。
說了幾句話,姜暖是徹底沒有了睡意。收起了被褥,洗漱過後,她和楊玉環一人吃了一碗麵糊糊似的剩麵條湯。吃得兩個人的腦子也暈乎乎的和糨子一樣。
“您那湯麵是怎麼做的?我看原先您做的放一宿之後再熱也不會散啊。”楊玉環對自己做的飯食也是越來越不滿意,所以向姜暖請教起來。
等著話一出口,她才覺得現在說這個好似也不是時候。小公子還情況不明,自己就開始說上吃喝了,這不是太沒心沒肺了麼。
“和麵的時候加個雞蛋,再捏一點鹽就行。”姜暖沒想那麼多,楊玉環問了,她就隨口答了。
“中午的飯還是我來做吧。”她也覺得這兩頓飯確實是吃的沒飢沒飽的,肚子裡還挺不舒服。“玉環,給我收拾個包袱,不要帶太多衣物,能夠換洗的就行。”
“您是要?”楊玉環才升起了對自己做飯手藝太差勁的慚愧心,就又被姜暖的話說愣了。
“也許用不上呢。怕那些人捎信讓咱們到遠處去接阿溫。”姜暖拍拍衣服站了起來:“我去大場院那邊轉一圈,走走過場……”
做個當家人也累。心裡再怎麼樣鬧騰,面子上也得裝著風平浪靜,所以姜暖還得像每天一樣到莊子裡走走看看,亮亮相。
“你在家把門關好了。警醒些。”臨出門前,她又對著玉環加了一句。
和每天的路程一樣,姜暖面上若無其事的在四處巡視了一番後,還在青山屋裡嘀咕了半晌才面上掛著淡笑走了出來。
一切太平。青山的嘴嚴,到現在阿溫出事了訊息也沒被散出去。
離了大場院,她沒有再逛,直接回了家,就怕自己出門久了,錯過什麼訊息。
等到兩個人午飯都吃完了,姜暖可算等來了岑相思的訊息:簡夫子家也收到了信件,文字和姜暖看到的那封一樣。可見是出自一人手筆。
而且岑相思昨晚知道這些後,又一路查下去,不動聲色地問詢了很多人,而起都是與簡玉相熟的人,終於把阿溫口中的‘夫子的同年’給扒了出來。
這個人的家鄉離著帝都不遠不近的,坐馬車也要走二十來天。正是在帝都南面的江上郡。
姜暖從未出過帝都,連江上郡這個地名也聽著耳生。搬著《大梁要術》找了片刻,查明瞭一點,這地方確實要往南走……
坐實了阿溫和簡夫子確實是落到劫匪手裡了,姜暖是真著了急,半天工夫,一邊的脣角就起了個黃豆粒大小的火泡,摸起來都是熱的,一剜一剜地疼。
“沏壺茶,多放點茶葉。”姜暖對著又在院子裡來回來去走個不停的楊玉環說道。
“是。”楊玉環就怕閒著,現在聽說有了事做,她轉身就去了廚房燒水。
姜暖靠在雨簷下的柱子上閉著眼晒太陽。
現在只能等著劫匪的訊息了。別的一點辦法沒有。
青山問過她,要不要到衙門裡去告狀。
姜暖覺得即便是告了也沒用。岑相思已經在查,他可比衙門裡那些廢物點心強多了。
“姑娘,喝吧。這個去火。”不大會兒功夫楊玉環就走了回來,把手裡的托盤放下,她拿起茶壺給姜暖倒了一杯茶。
滾燙的熱氣卷著青澀的茶香,姜暖低頭一看:“嗬!這顏色,都成了可樂了!”
茶杯裡的差是沉沉的棕色,藥湯子一樣的。讓她想起了前世的飲料。
“可……樂……?”楊玉環不明白了。她不懂一杯茶水有啥可樂的?
“那個,我說我自己呢。”姜暖端起水來淺淺的抿了一口,先是燙的一吐舌頭,接著又苦的一伸脖子。
“你看看我,面子上裝著啥事沒有。可心裡卻藏不住,這大火泡一起,誰不知道我著急上火吶。”
“唉,姑娘就夠不容易的了。”楊玉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捧著,也坐在了雨簷下:“從我一來投奔您,就給您找事兒……”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啊?”姜暖側頭看著她說道:“沒根沒據的不要把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扣。如今咱也算是一家人,在王府裡不是就對你說嘛,等你出了宮就來找我。總不能你來了,遇到事了,我只看著不管啊。”
“遇事咱得往好處想。”看見楊玉環蔫頭耷腦的樣子,姜暖倒是反過來安慰她:“平日裡你也見了,阿溫哪是省油的燈?他遇事有分寸。定會沒事的!”
“嗯!”楊玉環趕緊點頭。
“東西收拾好了?”姜暖又往嘴裡灌了口苦茶。
“好了,咱兩人都沒多少東西,包袱不大。”楊玉環放下茶杯,用手比劃著包袱的大小。
“你就不要去了吧……”姜暖是想萬一需要帶著銀子去贖人,自己和岑相思出面就好了。
“那怎麼行?”楊玉環馬上不幹了:“您和小公子都不在家,我自己待著還不得急死?我得跟著您,路上還能照顧您呢。”
“再說我也有銀子。”楊玉環從貼著衣襟的懷裡掏出一個包的闆闆整整的小包來,遞給姜暖:“這是一百五十兩銀票。”
姜暖一瞪眼,馬上把她的手推開:“你快收起來吧!就這點銀子還是你在宮裡待了十多年拿命換來的。我不能用。”
“拿著!我知道您現在缺銀子。”楊玉環固執的把手又伸到姜暖面前。
“這錢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拿的。”姜暖再一次把她的手推開:“好好留著吧,等將來玉環嫁人了,這就是你的私房錢。我給你辦嫁妝……”
“我這樣子還嫁什麼人啊,宮裡出來的……”說到這個,楊玉環的手默默地沉了下去,“只要您不嫌棄我,我就在您家裡伺候您一輩子吧。”
“我嫌棄你!”姜暖馬上介面道:“你現在沒病沒災的,不嫁人賴在家裡做什麼?”
“宮裡出來的怎麼了?你又不是真的一直住在宮裡,不清不楚的。從先帝也薨逝,你就跟著宸太妃出了宮到了鳳凰山,怕什麼?誰要是嫌棄你,那就是瞎了他的狗眼!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你嫁給這樣的人。”
姜暖氣勢洶洶地說道,完全忘了自己才說過的‘我嫌棄你’……
楊玉環吃驚地望著她,臉上紅紅的,正想說些什麼,一直臥在窩裡裝死狗的好漢突然鑽了出來,立起耳朵,警惕的望向門口。
楊玉環和姜暖對視了一眼,同時閉了嘴。
兩個人幾乎同時起身,輕手輕腳地朝著院門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姜暖先把立到牆邊的大掃把抄了起來,然後才對著雙手已經伸到門閂上的楊玉環點點頭。
楊玉環會意,飛快地拉開門閂,把兩扇門往兩邊摔去,而她自己則是往門後一跳。
“旺!”一直沒有叫的好漢,被她這個動作嚇得也往後跳了一下,張嘴狂吠一聲。
氣吞山河的一聲狗叫,又把兩個女人都驚出了一身白毛汗,兩個同時回頭看了好漢一眼,又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外。
大門外並沒有人,姜暖舉著掃把衝了過去,站在門口向兩邊張望,門外靜悄悄的確實沒有人經過。
“呼……”姜暖靠著門框穩定一下自己亂跳的心臟,覺著自己已經開始草木皆兵了。
“姑娘,有信!”楊玉環用手一推她,從門框與院牆的裂開的縫隙裡拿下一個信封來,遞給姜暖。
“影!快看看四周有什麼人經過了。”姜暖對著頭頂喊道。
頭頂有風吹過,半晌沒有回聲。
“吃飯去了?”沒得到影的回答,姜暖自言自語了一句。
“別管他了,您快看看信裡寫的是什麼?”楊玉環催促道。
把手裡的掃把遞給她,姜暖先轉身回了院子,便走邊拆信。
然後她就在院子裡站住了:“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就走!”
“啊?”楊玉環追到她的身邊。
“你趕緊把家裡收拾一下,門窗都關好,把我讓你收拾的包袱也拿出來準備好,在這等著我。”姜暖說著就往外走去。
“您現在還幹嘛去啊?”楊玉環到現在也不知道信裡寫的什麼,心裡著急的不行。
“我去找青山。”說完,她自己就停了腳步,然後又朝自己的屋子走去:“不能找青山,一找他肯定就走不成了……”
“姑娘,您先和我說說信裡寫的啥啊?您就急急火火地要出門?”
“讓我們帶了銀子趕去嘉興關。今晚必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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