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跟你回去
“我陪你回去。”
在小米近乎的咆哮,景陌的束手無策之中,薄弈城冷冷的開口,壓下小米要繼續下去的話和景陌的不安。
他昨晚就強迫著自己沒有回去。
一天一夜的時間,沒有吵鬧,沒有憤怒,沒有把宅子搞得天翻地覆……這樣的安靜越來越讓他心不安,在桑文佩,小米衝著他聲討,祈求的同時,他的內心同樣受著更大的煎熬。
還有三天時間,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三天,比三年過的還長,三天裡可能出現的變數被薄弈城放大了,縮小了,磨成粉,化成秒,一點一點的度過,他要阻止一切預料之外的可能發生。
車上,小米負氣的一句話不說,看著到了門口的時候就招呼著停車。
下車就對著門口那幾個本來不讓她進的人,在對面站直了身子,“看見了沒?我一天不出嫁,我就是這個家的一員,誰也不能阻止我回家!”
在門口的幾個人也是得了薄弈城的命令,才會這樣為難著不敢讓這位千金大小姐進門的,眼下看著薄弈城一同隨著來了,寒冬臘月的汗已經把後背浸溼。
忌憚的低下頭連連的稱,“是是是,大小姐教訓的是,教訓的是……”
小米始終跟薄弈城未置一語,在薄弈城身前跨進大門。
她的一顆心掛在小綿的身上,雖然有孕在身,不顧身後邊是不是有人跟著,走的很快。
進門就搜尋小綿的人影,僕人被一下子闖進來的小米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趕緊的叫大小姐好。
小米卻只是不耐煩的揮手,“小綿呢?”
“……在樓上臥房。”
薄弈城進門的時候,小米就到了二樓小綿的房間門口,推開門之後故意看了薄弈城一眼把門關上。
薄弈城看著那扇關緊的門皺眉。
這些天,不管是外面還是薄宅,都像是黑雲壓境般死氣沉沉。誰人都不敢言語,如今看著自昨天生氣走後的薄弈城出現,更是人人忌憚的要退回房間去。
薄弈城問了一些小綿和桑桑的飲食,起居,下人們都小心的謹慎的回答著。
太正常了,下人們也生怕落下什麼,就一個勁的在小綿的一個反應上反覆的重複觀察了很久,很多次依然沒有什麼異樣。
除了正常的生活起居,在沒有別的任何的異樣。
小米開開門就看見小綿在耐性的哄桑桑睡覺,小綿見著小米進來,倒是沒有多少的興奮和詫異,衝著小米伸出食指,比著小點聲音的動作。
小米就放慢了自己的腳步,和壓下滿腹的不滿和牢騷,來到小綿身邊,桑桑裹裹自己的小嘴兒,歪著圓乎乎的小身子睡過去。
小綿輕手輕腳的離開桑桑的小床,關上跟臥室緊緊相連的嬰兒臥室門。
小米才敢大聲的呼吸出來,看著從進門開始就看著小綿臉上過於平靜的臉而不敢置信。
“我為你不惜跟他翻臉唉,你倒是給點表情好不好?”小米被小綿恢復的淡然神情打敗了。
“我該說謝謝?”小綿挑了一下眉毛,摸摸小米已經逐漸圓潤起來的腹部。
“至少給我一點表情好不好?讓我知道我這樣做還是又意義的。”小米被徹底打敗了。
“你覺得我還能做出什麼表情來,不哭不鬧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吧?你還指望我能做出什麼表情來?看看外面的人.”小綿一把拉開窗簾,苦笑著說:“看看我被包圍的密密麻麻的,我還能做什麼呢?”
“綿兒,我知道,你很委屈,你很難受,我都懂,要是換做是我,我也一樣的,你可以大鬧,可以大哭,甚至是可以摔碎東西,威脅自殺,但是求求你別這麼安靜,別這麼無作為好不好?這樣我害怕.”
越說,小米的聲音越發的顫抖下去。
小米拉著小綿的手,一下子想起來什麼似的。
“薄弈城來了,要不然我把他叫進來,你打他,你罵他,你怎麼著都行,他肯定不還手.”
“小米。”小綿突然叫小米的名字,聲音激的小米的心小小的顫抖,“我已經長大了,文佩都說我開始懂事了”
這樣的聲音,這樣的話語,令著小米的心都跟著疼了,捧著小綿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可以不用長大的,你可以一直像個孩子下去的,我保證,我保證薄弈城會買賬,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是你,再幼稚的行為,薄弈城都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
“你還嫌我現在不夠可笑麼?我種種的以往的表現不過都是薄弈城耐心陪著我演的一場場戲,我深陷在戲裡不能自拔,他卻能一直置身事外容我瘋,他把這一切看得太透,我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傻子,而他就是操控著整個棋盤的人,我於他,除了是顆他這輩子不想輸的棋子,什麼都不是。”
“不是這樣的他就在外面,我拉他進來,你們說清楚,他跟著你哭跟著你笑,你哭的時候比你還難受,你笑得時候讓你更加開心,他一直在你身邊,不是置身事外的人”
這是小米最不想看見的,她害怕這樣的她,哪怕是生氣,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去定義薄弈城,否則,他們就真的完了,薄弈城也將徹底的摧毀了。
“現在外面這些怎麼解釋?”小綿這兩天已經刻意的不去想這些了。
“他是太愛你,才會被衝昏了頭腦,才會這樣的,慢慢的就會過去的,只要三天後你們能順利的舉行婚禮。”
說到婚禮,怎麼一下子就變得凝重了,沒有一點結婚高興的氣氛了。
薄弈城坐在大廳裡,看牆上的鐘表一分一秒的划過去,每一秒都在那扇關緊的門上變得無比煎熬。
桑桑的哭聲截住薄弈城所有煎熬難耐的神經,整個人條件反射一般從座位上跳起來就往臥室奔去。
小綿聽見桑桑的哭聲嚇了一跳,小米還沒說完的話都被小綿自動遮蔽,拉開門就向著桑桑的小床奔過去。
小綿的手還沒碰到桑桑的小床邊緣,桑桑就被一雙大手接起抱在懷裡。
小綿和跟著出來的小米都愣住,薄弈城抱著桑桑放在自己的臂彎裡,溫柔的一下一下的輕拍,架起來的手臂微微的彎成舒適的弧度,似乎在給桑桑營造一個安睡的壞境。
桑桑沒有睡醒,像是做了什麼噩夢,在薄弈城近乎熟練的哄睡下,躺在薄弈城的臂彎裡接著睡下去。
小米站在才剛剛進門的位置,夕陽的光輝,透過被釘緊的窗櫺空隙洩進來。
一層光暈的金邊度在薄弈城溫柔的懷抱著桑桑的身形上,平日裡見慣了的堅硬無比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
小綿站在他們父女身後一米的位置,和諧的畫面,不忍心讓人打斷。
或許,該留一點空間和時間給這兩個人,小米想著,都是人和現實的狀況,快要把薄弈城和桑小綿逼瘋了。
小米悄聲的退出去,帶上房門,對著門外的僕人和門外看守的人都做出噤聲的動作。
她要大搖大擺的上基地去。
她不舒服,怎麼可能讓那個罪魁禍首的人好受?
時間被拉慢了,幾乎要靜止下來的安靜。
許久之後,都只剩下薄弈城一下一下若有似無的輕拍和深淺不一的呼吸,飛揚的塵絮,被折射進來的光暈,一層層打上夢幻又安心的顏色和幻境。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聽見桑桑清淺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勻稱,薄弈城小心的將桑桑放到小**去。
小綿轉身去拉開房門,她想去隔壁房間透透氣。
手才觸上門把手就被從身後突然竄出來的大力拉回去撞進一個懷抱。
衝撞的力道,加重了真實感,小綿的心口被抽的生疼。
熟悉的氣息已經從身後的脖頸上圍繞著傳遞過來,濃重的煙味兒小綿微微皺眉。
“想去哪?”
逐漸收緊的環在身上的雙臂,一寸寸收著小綿的心神,低啞至極的聲音,伴著疲憊復甦後的慵懶和沙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小綿的耳後根上引起小綿的身體陣陣戰慄。
“去看看小米。”
小綿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是否帶有一定的呆滯和顫抖,只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得逃離。
“她難得會有成人之美的心,我不想辜負”
越來越近的聲音,帶著聲聲拉深了心思扣人心絃的聲線,小綿半天才反應過來,小米已經走了。
攥緊了身側的拳頭,在薄弈城的懷抱裡轉過身來。
兩張幾天來都沒有好好面對面的臉,兩具燃燒的身體和兩顆複雜又苦楚難耐的心,就這樣面對面,卻不能坦誠相見。
小綿看著薄弈城看著自己幽深的眼眸,深邃下去。
垂在身側的拳頭變成根根柔嫩的手指,徑直拉過薄弈城衣襬的一角,提線木偶的線一般纏繞著,一下子抻住薄弈城的心。
盯著小綿的雙眸無限放大了無數倍,全是小綿的臉,又縮小的只裝的下小綿的一張小巧的臉。
小綿的另一隻手就反轉過去,拉開身後的門。
薄弈城被那隻抻著衣角的手指牽著,迫近的跟著小綿的每一步動作,每一個步伐,喉頭艱難的翻滾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