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只求心安
小綿沒見到桑明泉。
車子原路返回向回新宅的路上駛去,小綿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在一個盤旋的拐彎路口,突然扯著暗夜的胳膊,去搶暗夜操控的方向盤。
暗夜一驚,被她猛然的推過來,車身已經向著路上設好的圍欄衝過去,車開得馬力十足,小綿恨不得全身都壓過來,死死的掰住方向盤不鬆手,暗夜怕傷著她,腳下踩死了剎車,就著她壓在方向盤上的手,將方向打平。
巨大的剎車聲,彎彎扭扭的在馬路上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觸目驚心的剎車印子。
車終於在離撞上護欄的前一秒停下,暗夜的腳還停在踩死了的剎車上,冷血,淡定如他也狠狠地揪心了一把。
心臟的劇烈跳動,濃重的喘息,伴著緊張的氣氛,暗夜還沒來得及反應她有沒有事,她就已經把車門拉開跑下去。
暗夜見狀趕緊倒車,將車橫著停放在馬路中間,生怕從哪裡冒出來的不長眼的車衝出來,傷著她。
遠遠地跟在她身後,就看見她由腳下生風般的快速行走,漸漸地慢下來,渾身變得無力又難以抑制起來。
她停下來,雙手垂在身側,站在馬路正中間,彼時下午的陽光正好,照在她孤寂又消瘦的身上,帶著涼涼溫度的冷風吹過來,連整個落在馬路上的長長地影子也變得淒涼。
他突然高高的跳起腳來,胸口劇烈起伏,盲目的看著天旋轉。
對著馬路兩邊空曠的山野大喊。
“啊————啊————”
“我為什麼要愛上他?”
“為什麼非要現在結婚啊?”
“生病了為什麼不做手術啊?”
“為什麼要回來啊?”
“什麼交易啊,對不起啊,愛啊恨啊,為什麼都不好好問問我的心啊?”
聲音歇斯底里的在空曠的馬路上爆發出去,全是一聲聲得不到答案的問題,叩問的,憋悶的,像是終於忍不住的爆發出來。
暗夜定定的看著這樣的小綿,這樣的小綿,這一天來的瘋狂的嚇人的舉動,是被逼急了才會做出來的。
一直平靜的暗夜的心底裡,竟然蕩起一絲叫做心疼的東西。
手裡始終握著手機,停在的那個固定的只有一個的號碼上始終沒有撥出去。
之所以選擇在這裡,不是在新宅,不是在薄弈城的面前,想必是苦悶到了極點,不想被人看見,這份壓力,也有小爺給的那一份吧?
被寵在心尖上的女人,反過來要承受的也是常人的兩倍。
等到她不再歇斯底里的跳腳,高喊,頹廢的身子無力的像是抽空了一般,暗夜只在她身後一米的位置,這個距離對被傷害者相對安全。
“桑小姐沒事吧?”
小綿重新恢復了平靜,轉身看著暗夜。
“你想安慰我?”
“其實.小爺只求個安心。”
“呵”小綿冷笑兩聲,在暗夜面前揮動自己空空的雙手和衣袖,“我現在還不夠讓他安心麼?.我被他寵的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會,又什麼都不會,沒有他在身邊一一的安排,我都不會讓生活繼續下去,我女兒在他的戶口本上姓桑,我爸爸的命掌握在他的手上,不.”
小綿突然糾正,“不對,確切的說,是掌握在我的手上,他用我在婚姻和我爸爸身上架構了一座天平的橋樑,你說,我還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安心?為什麼不乾脆把我燒成灰,帶在衣服,胸前的口袋裡,想去哪裡就把我帶在哪裡,等到哪一天不喜歡了,煩了,掏出來,一把揚在風中,是不是更痛快一點?”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沙啞,暗夜看著她無力又空洞的雙眼,鑲嵌在蒼白的臉上,額頭上包紮的白色紗布更加刺眼,她就這樣一點一點沙啞的敘述,絕望透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暗夜不知道自己活著的這些年裡,不確定的自己的心裡要冒出來的這份異樣的感覺是什麼?只知道很危險,因為超過了自己能把握的界限。
在打破界限的臨界值之前,他拉回自己。
薄氏集團,很少見到幾位赫赫的大股東同時出現了,紛沓而至的很久沒聚在一起的人,豪車輛輛的快把整個A市的眼球賺翻了,一下子盤踞在A市上空驟變的雲增加了不少。
要變天了。
沒到下午,薄弈城召集的人就陸陸續續的趕到了。
三五成群的在會議室裡調侃,儼然沒有一個個大股東該有的嚴肅井然的態度。
“聽說,凌老爺子來了,不會是來參加大哥的結婚典禮的吧?”
“瞎說,凌老爺子跟嫂子向來不對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哥這次.”
“還沒見過凌老爺子的面,不知道哥是打著什麼主意。”
“我可覺得,秦家這次異軍突起,可是有點蹊蹺。”
“市長的日子不多了,可借調來A市的市長一個個都請命告老還鄉了,看來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準備好大幹一場了麼?”
“別輕舉妄動,那可是嫂子的爸爸,咱們哥未來的準丈人公,哥還沒發話,你們現在就要瓜分天下是不是早了點?”
“那是,至少還要顧及嫂子的面子。”
“最近,可是很少看見嫂子了,我還以為哥換人了,沒想到這就結婚了,我的大禮還沒準備好怎麼辦?”
“.”
會議室就像個晚上即將打烊的菜市場,圍繞著哪一個菜跌的價格最厲害,展開對自己利益的最大化和領地的擴大化進行的一場討價還價的討論。
薄弈城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一室的熱鬧景象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哥”
“大哥。”
“大哥.”
愣了幾秒,反應過來的人才呼啦一聲站起來,三三兩兩的叫人。
薄弈城循了一圈來人,竟自走到前面坐下,景陌,狗子跟進來,點頭一一跟來人打過招呼。
這一行人看見景陌示意坐下的眼神,才敢一個兩個三個的坐下來。
“今天交大家來,主要有兩件事宣佈。”
景陌站在薄弈城身前側,代替薄弈城主持會議,眼神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以正視聽。
薄弈城就拿著從胳膊上退下來的佛珠,一顆一顆漫不經心的從指間碾過,看得出他現在維持的耐性。
“第一件就是,就是大哥定在十八號,也就是一週後,跟綿兒小姐結婚”
“嘔吼.”
會議室裡的聲音唏噓一片,接著是三三兩兩的及時送上來的祝福。
“恭喜恭喜啊大哥,終於把這壓寨夫人,大哥的心給定下來了。”
“也就是我們的綿兒嫂子,鎮得住我們的大哥,嘿嘿.我們大哥這心思在綿兒嫂子的身上就沒有變過。”
“我們跟著哥打下來的江山,一直是大哥照顧著,我們兄弟才有的今天,跟著哥吃香的,喝辣的,一家老小有所依靠,大哥結婚是大喜事,我們高興。”
“是,我們大家高興,提前祝大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也趁著大哥結婚的日子,我們許久不見的兄弟才能聚在一起,好好的聚一聚。”
各方的兄弟被分成東南西北四處,分別守著城裡城外周邊的四個區,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基本上一年才能見上兩回,更別說分在城外甚是是更遠的有薄家事業地方的兄弟。
“到時候一定大禮奉上,大哥到時候可以定要不惜好酒款待兄弟,兄弟們要喝的不醉不歸。”有的兄弟已經興奮起來。
“對,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到時候大家可一定要把握機會把大哥灌醉啊,到底看看大哥的量,不醉不能進洞房,是不是兄弟們?”
“是————”幾聲高聲的附和。
“到時候嫂子也必須喝一點,不行就拿果汁代替,總得給大傢伙這個高興勁兒一個面子。”
“就是,到時候大哥可不能寶貝著,疼著,總得給兄弟們一個見識嫂子的機會。”薄弈城寶貝著這個嫂子是出了名的。
薄弈城嘴角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因為大家一口一個的嫂子,更因為兄弟們高興的不醉不歸。
狗子也在一旁樂開了花,暗暗的揣著,到時候可得趁機好好慣小綿幾杯,不行,幾碗,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實在難得,報自己平時栽在她身上的一箭之仇還不行麼?
景陌也很少見著大家聚在一起時高興的樣子了,仍然不忘在高興之餘部署。
“老四,這城中的環境你最熟悉,到時候婚禮現場的治安,不,不僅僅是婚禮現場,包括整個路上的環節,你都得保證萬無一失,不能出現絲毫的一丁點的閃失。”
“景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別的不說,在我的手上,保證不會出一丁點差錯。”被景陌喚作老四的人拍著胸脯保證。
“各自把各自區域可能出現的問題最好在大哥婚禮之前都解決了,不能留下一點可能造成的隱患。”
“放心吧什麼時候出岔子,也不能在大哥婚禮那天出岔子”
“具體的婚禮策劃,涉及每一個人的具體分工明細,到時候狗子會把具體分佈下去給大家。”
大家點點頭,策劃書一定是經過層層步步的設定評選之後決定的,到時候只要他們按照上面的不出差錯的執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