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永遠不要再說第二遍
第二天就坐了直接飛回的飛機。
花姐，薇薇，小楊有幸又跟著小綿沾了一次光，坐進了頭等艙，這樣的感覺會不會太好？跟著小綿有肉吃……
小言大概是這一行人裡面，最失魂落魄的一個。
她隱隱感受到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同了，不同於她剛剛進老宅就看到畫面，薄弈城眼裡的痛苦，哀傷和恨意漸漸消退了。
飛機直衝雲霄，似乎一切剛剛落下帷幕，但薄弈城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安頓好小綿和桑桑，薄弈城去了桑府。
這個幾年的時間，他不曾踏過的地方，車在院落的門口處停下，景陌看薄弈城一身正統嚴謹的打扮，規矩的站在門口等通報，這是薄弈城不曾有過的。
好一陣子，才有人出來給薄弈城開了門，但景陌看薄弈城的面色並不惱，眼神中透出的堅毅，足以看透他此次前來鑑定的內心。
薄弈城踏進桑家的大門，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桑明泉正掂量著手裡的茶盞，熱氣嫋嫋升起，氤氳的點點升騰開來。
薄弈城淺笑，走過去。
“薄總無事不登三寶店。”桑明泉洗茶杯的手沒停，頭也沒抬就淡淡的開口。
“桑市長的門檻嚴謹，我這樣的身份，桑市長定是不希望我經常拜訪的好。”薄弈城說著在桑明泉的對面坐下。
桑明泉笑了，渾濁銳利的眼神才掃過薄弈城，他還算有自知之明，端起茶杯來，清濁了一口清茶，濃香四溢。
雨前的龍井怎麼品也覺得味道不一樣……淡淡的說：“這品茶如品人，清淡回味，才歷久甘甜，濃烈了反而不好，不是煞氣太重，就是難以釋懷，總之……讓人不舒服。”
薄弈城淡然一笑，把手上的黑色手套摘下來放在一邊。
“有些人就不適合清淡，只有幹出點轟轟烈烈的大事來，才能站在某個更高的位置。”
諱莫如深的話，桑明泉倒茶的動作頓了一下，茶水從小小的茶杯中溢位來，現在關於他早年的新聞，媒體報紙風頭挖的正緊……
看著薄弈城笑意涔涔的臉，看來是有備而來，把手裡的茶水放下。
“薄總不會是專程來跟我打打牙祭的吧？”
薄弈城這才便把翹起的腿放下來，坐直了身子微微向桑明泉的位置探。
“當然，桑市長那麼忙，我來定是有事相求。”
桑明泉的眉峰微挑，上下的打量著薄弈城今天的打扮，現在還有什麼事是他隻手遮天的薄弈城辦不到的？
沉下臉色和聲音來問，“什麼事？”
薄弈城一下子沉下臉來，看著桑明泉的眼睛認真的說：“我要跟桑小綿結婚！”
桑明泉的腦袋轟的一聲，炸了一樣。
“你說什麼？”桑明泉不敢置信的一下子站起來。
薄弈城也站起來，跟桑明泉面對面的位置，挺拔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形成一股強大的壓力，面對著桑明泉吃驚的臉，一字一頓的重複。
“我要跟桑小綿結婚！”
“不可能！”來的太突然，桑明泉有些亂，怔怔的一口將薄弈城否決，“你傷她那麼重，她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嫁給你。”
薄弈城一下子緊繃起神經，不提這個還好…….拳頭在身側攥的咔咔直響。逼近了桑明泉，聲音從嗓子底竭力的控制才沒有爆發出來。
“我為什麼傷她，這你比誰都清楚！”
如果不是他一手策劃的那場逃亡，這場無妄之災怎麼會燒到她的頭上？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揹著他私下胡來。
桑明泉被他周身的戾氣嚇得退了一步，一下子重新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探究的帶著幾分恐懼的眼神看著薄弈城，恍然大悟將他一下子襲倒，“你這不全是為了她……你是在報復我？”
這個想法冒出來，桑明泉後背升起了汩汩駭然的冷氣。
薄弈城的雙眸變得犀利，脈經處的血管突突的跳著，勾起不經意的笑，“我保她半世無憂。”
“你做夢！”桑明泉開始後悔悵然，這眼前的刀山火海，早已經在他身邊展開，“我不會讓綿兒嫁給你的，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混蛋。”
薄弈城低身逼近坐在椅子上，潰不成軍的桑明泉，語氣幽深冷厲的打在桑明泉惡寒的脖頸上，“你要知道，只要我想，沒什麼是我得不到的……”
然後又站直身子，扯開自己嚴謹的衣領，“你比誰都清楚，她在我這裡享受的，別人遠遠給不起，不是我還顧及她的感受，你以為今天你有機會站在我面前？”
“你不配，你不配得到她……她跟你不是一類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出現，她該在大學裡接受好的教育，她該出國深造，她該有很高的文學造詣，她該是個天之驕子……是你毀了她，是你把她變成現在這副樣子，是你，你是毀滅她的凶手……”
桑明泉顫抖的雙手指著薄弈城，八年的不堪回首的一切就歷歷在目，他親眼看見桑小綿的變化，親眼見證他的女兒，從乖巧懂事，知書達理變得乖張叛逆，飛揚跋扈。
這痛心疾首的過往，正是面前這個黑道冷梟賜予的，他還怎麼把綿兒送上他的斷頭臺？
薄弈城低低的笑了，看著桑明泉人前這張為人正直的臉，不禁攥緊了手裡的拳頭。
“你從來沒看過她的眼淚吧？”問題從牙縫裡擠出來，回憶陣陣搜刮著他的心。
桑明泉一驚，突兀的睜著因激動變得渾濁的雙眼，她的眼淚？這七年，乃至八年的時間，他從來沒看見過她的眼淚，更或是她從來沒在他面前流過眼淚。
薄弈城的怒火更勝，陰鬱的要爆發出來的眸子盯緊了桑明泉。
“她在周莊的時候，你做過什麼？”
“我……”桑明泉張了張口答不上來，被問的啞口無言，他那時就像個遊蕩在市裡的落魄書生，哪還有能力，有精力回去看看？
“她來了，可曾叫過你一聲父親？”
“……”
細數起來，真的沒有，就那樣突兀的出現在眼前，連同她已經病弱的神智不清的母親，沒有眼淚，沒有問題，沒有笑容，就連“父親”這個詞也沒叫一聲，就被他領回去。
“她知書達理的樣子你見過，你可見過她把自己的胳膊咬的血肉模糊？”想起那個畫面，薄弈城就忍不住想要殺人，嗜血的衝動讓他想殺死桑明泉的心都有。
“血肉模糊？”
桑明泉不敢把這個詞跟小綿聯絡起來，被薄弈城提的這些怔怔的陌生的問題，讓他開始想這些是否真的發生過？
看著他懺悔的，痛苦的表情，薄弈城終於有一點滿足，收回自己差一點忍不住爆發出去的衝動，站直身子。
“你不配做她的父親……”
恍惚中，像回到這些天桑明泉一直在做的夢，夢見知穆，輕鎖著眉心怪他沒把她照顧好，終究是他對不起她，喃喃的說：“……或許我根本就不是……”
薄弈城轉身要走的腳僵住，連同心臟的跳動，不可控制的回身將拳頭打在桑明泉頭上方的牆上，牆體碎屑脫落下來，倒映著薄弈城極大地忍耐。
“這句話永遠不要再讓我聽見第二遍！”
他隱忍桑明泉，答應四年前的那場條件，都是因為知道他在她心裡那該死的，父親的地位到底有多重……
“所以，你放手……”桑明泉突然開口，他已經錯了，錯的不能再錯，再回頭了，他要用自己剩下的不多的時光去彌補。
“還沒有人能改變我的決定。”薄弈城收回手，血從綻開的拳骨上滴下來，一直不動聲色的景陌沉了沉眼眸和氣息。
每次必傷！
“我絕不會放開她在我名下的戶口。”
“我會讓你親自交到我的手上。”
桑明泉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他已經出手，身體微微的顫抖，“你太無法無天了。”
薄弈城背身對著桑明泉，口氣依舊陰冷的嚇人，“我要做的可不僅僅是這些。”
“總會有人制的住你！”桑明泉對著背身離開的身影喊。
薄弈城腳下的步子沒停，景陌倒是心驚了一下，坐進車裡，從後視鏡，看著眉頭不展的薄弈城，完全不是來的時候的樣子。
小心的提醒。
“早年，桑明泉跟老爺子還是有些交情……這次會不會…….”
景陌怕如果動用了老爺子，恐怕事情就大了，雖然因為薄弈城坐牢的事，老爺子跟桑明泉面有不和，但是關於薄弈城跟桑小綿之間的事，他們一向很和。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薄弈城似乎沒聽見，仰面閉眼倚在車後面的椅背上。
“哦……”景陌反應過來，“已經開始施壓了，政壇開始有所鬆動。”
“繼續施壓。”
“會不會？”景陌隱隱的擔心。
“安排人，不要讓小綿接觸到任何跟桑明泉有關的人，還有，隨時注意境外。以及新加坡那邊的動向，隨時報告給我。”
“……是。”
景陌看他的樣子，這一次是鐵了心的要把桑小綿娶到手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可景陌的心懸著，恐怕比登天還難吧？多少的阻力在不遺餘力的層層阻隔著，這次怕是上天入海，非要鬧出個所以然的結果來。
“她呢？”薄弈城突然開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