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聖誕節
聖誕樹上渲染的節日氣氛一下子被沖淡了，看著面前這鬱鬱蔥蔥的聖誕樹發呆。
小綿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提了一口氣，事情就這樣了？一直糾結的，無法跨越的，難以抹平的，現在就這樣……解決了？
一切順理成章，一切又似乎太快，雲裡霧裡的纏繞著，小綿就要暈了。
瑰麗派出來因公出差的事，花姐，薇薇也不敢打擾小綿了，恐怕張總那邊薄先生已經打好了招呼，不用小綿，他們幾個也搞定了。
因為小綿得來的福利，他們還是感激的。能滋養青山，才不會怕沒柴燒。
因為昨晚沒睡，小綿一直昏昏沉沉的睡到傍晚，暖暖絮絮的被子，舒服的把身體扔進去，不知道自己這些天一直安心的是什麼，但就是能睡一個安穩的覺了。
迷迷濛濛的，有軟軟膩膩的觸感靠近，周圍的氣息也變得鬆鬆軟軟的，直到一滴冰涼的質感的東西滴在露在外面的胳膊上。
小綿漸漸轉醒…..
眼睛由迷濛變得清晰，瞳孔瞪大，又由清晰變的迷濛，瞪大的眼睛彎成月牙，倒映著一個夢裡才會見到的樣子。
桑桑？
“你怎麼在這？”小綿利落的坐起來就把小人兒抱在懷裡，剛剛四目相接的那一刻還以為是夢。
黑溜溜的眼珠，沉沉的暮色裡如閃耀晶亮的鋯石，正在流著口水打量著沉睡的她。
抱在懷裡的感覺才是真實的，身體裡的毛孔都張開了，舒服溫暖的迎接這份久違的觸感。
不自覺地在桑桑的小臉上深入的親下去，慕然僵住的身影才發現，遠處的正對著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安靜又不可忽視的如潛伏隱藏的獵豹，一動不動的盯著**這兩個人，因為沒有開燈，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是他帶桑桑來的？
意識到這個，小綿的心亂了一下，別開自己的眼，不知道那雙深邃的眼眸是怎麼盯自己的，蓋著被子的身上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突然覺得自己穿著睡衣坐在**，就是一盤火雞，或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更不知道現在是起來的好，還是……總之，很彆扭……
桑桑在小綿的懷裡爬上來爬下去，就是膩著不肯往別處爬，可能是感覺到媽媽的氣息了，活潑好動的不得了，嘴裡還時不時的發出一些類似說話但又讓人聽不懂的聲音。
“嘶……”
暗處的身影一下子突兀的站起來。
小綿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桑桑從小綿的腿上爬過來，不小心碰到了小綿的膝蓋，痠痛清晰的覆蓋上來。
懷裡一空。
小人兒就被一雙堅實的大手撈起來，撈進懷裡，沉穩的聲音傾洩出來。
“不過聖誕節了？”
懷裡空落落的感覺，轉頭看見被薄弈城提進來的，安靜的躺在牆角上的聖誕樹，似乎無聲的看著她，等待她給出的響應。
然後。
小綿穿著寬大的羽絨服，懷裡抱著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桑桑，旁邊站著身穿一襲黑衣，英挺絕倫的男子，出現在香港的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型超市入口。
這個被小綿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一家三口，溫馨的逛超市，買家庭用品和最簡單的生活必需品，像其他的普通家庭一樣。
但畫面中的男主角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清晰過。
他把小綿懷裡的桑桑接過去，放進前面的安置欄裡，小綿的懷裡一空，超市很熱鬧，他們卻很安靜。
最後，因為落空，小綿的手侷促的，無措的放進自己的羽絨服外套的口袋裡，看著不明所以的桑桑正看著她，對著她笑笑。
薄弈城推著購物車在前面，小綿輕聲的跟在購物車側，漂亮的小孩，可愛小巧的女人，挺拔英俊的男人……這樣的畫面太美好，讓超市裡同樣來採購的人和超市裡的工作人員頻頻側目。
小綿沒被這樣，更沒在這樣的場合被注視過，尷尬的對著這樣的投過來的一雙雙眼笑笑。
太沉默，小綿的腳儘量配合著購物車的進度走，感覺喉嚨裡像堵了一塊棉花，卡著，噎著，說不出話，上不來下不去的難受。
前面總算看見了紅紅的，閃亮的一片聖誕節裝扮的東西，小綿鬆了一口氣，趕緊小跑上前去。
身後的購物車停頓了一下，薄弈城的眉頭蹙了一下，推著購物車跟上去。
小綿將手裡已經拿好的，裝飾用的絲帶，LED燈繩，金色的，銀色的小鈴鐺……一股腦的放進挺穩在身側的購物車裡。
放在貨物架最上面的星星，是放在聖誕樹頂上的，閃閃亮亮的很漂亮，小綿一眼就相中了那顆最大的，桑桑也對著那一顆閃亮的星星眨眼睛拍手。
小綿的雙眼晶亮的像個孩子，看著桑桑的表情欣喜的問，“你也喜歡那個？”伸出食指指在最上面最大的那一顆。
桑桑似乎聽懂了，一滴晶亮的口水從張開笑著的嘴角上滴下來，興奮的拍著小手。
小綿轉過身對著最頂層的那顆星星伸直了手臂，夠不到，提腳跳了一下。
薄弈城的眉心又蹙了一下。
太高了，高小綿兩個頭，小綿向後退了一步，努力的向上跳了一下，還是夠不到，小綿乾脆退了兩步，把胳膊上的袖子往上擄了擄，沉了沉身體和氣息。
看準了星星的位置，低身攢足了勁兒跳起來的時候，被人凌空抱起，小綿失了重心，心口慌了一下，剛想“唉——”聲喊出來，就被放進購物車的車廂裡。
“這個？”
那顆星星就被放在眼前。
小綿臉紅心跳，看他高大的身影蓋過自己，別人已經投過來驚訝的眼光，忙點頭，“嗯嗯……”
薄弈城就把手裡剛剛摘下來的星星放進購物車裡，小綿跟這些花花亮亮的東西待在一起，頓時臉上一陣陣火燒火燎。
怎麼當時不有個地縫，讓她鑽進去？不適的挪了挪身子，半天，她諾諾的說：“……我還是下去吧？”
被推著緩緩行駛的購物車停了，小綿剛想直起身子跳下去，清冷幽暗的聲音劃過頭頂。
“不想被我抱著逛完超市就給我乖乖的坐著。”
小跑的動作腿上有一點顛簸，膝蓋上的傷還沒好，還想著跳的多高？
小綿立刻打住了跳下去的念頭，頓了頓，安安分分的坐好。
購物車繼續前行，薄弈城嘴角揚起不自然的微笑，對於她的反應，他很滿意。
薄弈城對於頻頻側目的人群視而不見，小綿則恨不得把頭埋到這一堆的購物車的貨品裡面去。
購物車經過蔬菜水果區域，小綿抬起頭來伸手製止，“停一下！”
薄弈城停下，看她盯著面前的胡蘿蔔和蘋果。
她的手從購物車上跨過去，像是自言自語。
“桑桑需要補充維生素，做一個胡蘿蔔泥的小松餅……”
“有專門的人給她調配。”
小綿的手剛剛碰到胡蘿蔔鮮黃多汁的身子，就被薄弈城的話打住了拿到手裡的動作。
她忘了……薄弈城那什麼都有，全都是專業的……就連桑桑的媽媽這個職務都快要被人代替了，還做什麼胡蘿蔔小松餅？
將伸到理貨架上的手訥訥的收回來，一絲明顯的空空的苦澀鑽進心裡，說不上來是哪種難受，死死的堵住胸口……
薄弈城看她收回來的手，心重重的跌落了一下，看她跨下去的臉色，握在購物車上的手緊了緊，隨機將被她手碰上的兩個胡蘿蔔放進購物車裡。
“我沒理由反對你想做一個賢妻良母。”
看著身邊多了的兩根又亮黃又飽滿的胡蘿蔔，賢妻良母……眼圈微微的紅了，打一棒子，給你甜棗吃？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部暗下來，到處是聖誕節的節日氣息。
燃放的小小的煙花，到處是飄蕩著的歡快的，響亮的聖誕歌曲，輕快的音樂，路上不自覺隨著音樂起舞的人，到處都是。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美好，剛剛陷落的小心情被歡快的音樂旋律代替。小桑桑也從嚴嚴實實的暖被裡探出頭來，欣喜的滴流著黑色的眼珠，到處轉，到處看，跟著音樂的節拍，跟著點點頭，又點點頭。
薄弈城手裡提著剛剛在超市裡採購的東西，沉甸甸的兩大包，小綿跟在身後，懷裡抱著被裹的圓滾滾的桑桑。
小綿跟在薄弈城的身後一米的位置，沉浸在這樣歡快的氣氛裡，相對無言，也覺得美好。
突然，小綿腳下一滑，心裡落了空，抱著桑桑的身子無重心的滑出去，觸著身前一米距離的薄弈城的胳膊，趕緊下意識的抓緊。
薄弈城心頭一緊，手裡的兩兜東西應聲落地，轉身，小綿失控的身子就撞進薄弈城的懷裡。
看著懷裡的，又驚又恐的小臉在綻放在空中絢爛的煙花下變得煞白而揪起了眉心。
她的手還緊緊的攥著他胸口的衣服，撞進懷裡的充實感讓他全身蹦起的神經瞬間收緊，她手上軟膩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襯衫鑽進心裡。
小綿這才定了定心神，看懷裡的桑桑沒事，略顯突兀的大眼看著她，放鬆下來的情緒才發現自己的手抓在他的胸口。
觸電一樣趕緊鬆開，就感受到湊近的氣息，灼熱的視線一併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