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迷路
“除非你不想見桑桑,期限由你定,我絕不強留!”薄弈城赤著上身倚在沙發上的姿勢沒變。
小綿看著薄弈城這張欠扁的臉,恨不得將紙頁拍在他的臉上,拿起筆,“好,我籤。”
“自簽字開始,即日生效。”薄弈城在一旁提醒。
看著小綿低身下去簽上自己的名字,薄弈城心情大好,沒做過多停留,換好衣服,起身離開。
小綿如釋重負,沒什麼難的,不過是打掃打掃衛生,洗洗衣服,做做飯,上床的事業權當是任務來完成了,不過是想著見桑桑一面,等尋得了機會,媽媽還是要帶你走的。
以後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就是了,他強我不跟他強,他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以他的性子,現在她的立場,怕是越反抗,越適得其反。
簽了這東西,小綿反倒是覺得安定了,不會無所適從,每天有做不完的家務事,忙起來的日子覺得還挺充實的,做飯的時候經常想起桑桑會不會喜歡,所以特意的多做一點。
時間又過了一週之後,週五天快黑的時間,薄弈城來了。
進門就把外套脫下來仍在沙發的椅背上,目光沒搜尋到人影,到是看見窗明几淨的不一樣了,細看才發現餐桌上多了幾支花束。
淡淡的,小花盛開著,怡人心脾。
這時小綿從廚房裡出來了,碎花的圍裙,是誰穿過的?他從來知道這間房子裡有這樣的讓人移不開眼的圍裙,端著冒著熱氣的小碗,眼睛直盯在碗上,著急的往餐桌上來。
薄弈城將那份協議書拿去公證處公證了,H國的收購案終於告一段落,他就到這邊來了,看樣子,他到時過的不錯,還有心情整理環境,舒心的感覺看著她手裡端著的東西。
小綿吧手裡的粥放下來,燙人的指尖趕緊放在耳垂上,這才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佇立在門口的人,詫異的同時靈機一動。
微微的欠身,叫:“小爺。”
薄弈城的眼神被從她手上的碗裡吸引到小綿的臉上,她剛剛叫的什麼?看她表情滿含笑意,淡淡的樣子,不予理會,只是問:“你做的?”
“小爺要嚐嚐麼?”小綿臉上淡淡的笑意未減一分,打在薄弈城的臉上,落盡薄弈城的心裡。
這該死的“小爺”兩個字。
薄弈城徑自拉開椅子坐下來,沉著一張臉不說話,他從來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手藝。
小綿重新去廚房,給薄弈城盛了一碗,放在薄弈城面前,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就走,還不忘說上一句,“您慢用。”
薄弈城再沒心情嘗一口這粥的好壞,看這樣子是真的把自己當女傭了?.
“啪————”的一聲,掌心拍在桌面上,隨後沉沉的飄來一句,“就在這吃。”
小綿頓了一下,將身子端著碗折回來,坐在薄弈城對面,不看薄弈城一眼,專心致志的用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將粥送進嘴裡。
看起來味道還不錯,她這樣喜歡吃一樣東西的時候很少,眸光深了幾許…….
不是當自己是女傭嗎?好,那就陪你玩這個遊戲。
“餵我!”
在小綿慢條斯理的小口喝粥的節奏裡,冷冰冰的兩個字讓小綿端著勺子舀粥的動作僵了一下。
抬頭撞進薄弈城的視線裡,不知道他想耍什麼花樣,還是有手有腳的,這又新添的什麼毛病,不過,她既打定了主意,就能忍。
從桌子一旁繞過自己的身子,站在薄弈城身側,將面前的碗和粥一手執一個端起來,才舀起一勺來送到薄弈城嘴前,薄弈城但說:“就吃你那一碗。”
“…….”
小綿的臉有點燒灼感,這明顯的曖昧的話。
將自己只剩得那一碗拿過來,以前是他喂她,現在是想讓她也嚐嚐喂人的滋味?默不作聲的將粥舀起來,湊到他嘴邊。
他把湊到嘴邊的粥含進嘴裡,粥裡綿香四溢的甜,浸潤薄弈城滿滿的口腔,濃眉深鎖起來,他知道她愛吃甜,但不知道她現在也熬的一手好粥,這些以前都是他替她做的,她這食指不沾陽春水,是為秦冥做的?
還沒等小綿把第二口送到薄弈城嘴邊,薄弈城就將口裡好吃的難以下嚥的粥吐出來。
“啊…….”小綿沒料到他會這麼做,不小心驚叫出來。
“不和胃口,重做。”
薄弈城拿餐巾抹了一把嘴角,冷冷的幾個字,將小綿的怒火小小的撩了起來,這粥不錯,絕對沒問題,他是味蕾出了毛病還是腦子抽風?
淡定……一定要淡定…….
“小爺想吃什麼,吩咐就是。”小綿不急不惱,你敢點,我就敢做,到時候就怕你不敢吃。
“牛排!”他突然想吃她做的燒焦到發苦的牛排來。
晚上她只吃粥,有簡單的蔬菜,可並沒有像牛排這樣的食材。
“家裡沒有食材,小爺還是選點別的吧!”
“這是討價還價?”薄弈城心情好轉,似乎聽她嘴裡這小爺也很悅耳,挑眉問。
小綿忍下怒火,自顧自的問:“蔬菜雞蛋麵可以麼?”
終於漏出了做不了女僕的破綻,薄弈城的心情無比的好,“看來你要違反協議了。”
“得,我這就去給您買。”小綿說著已經把圍裙摘下來,這個時間,超市又不會關門,他要,給他便是。
字字珠璣,把薄弈城才高漲起來的情緒一一打下去,以她的性子,該扔下那句愛吃不吃才是,她卻極為聽話,殊不知這樣的聽話沒有將火氣壓下去,反而越聊越旺。
看著她摘下圍裙,換上鞋,拿著包出了門,外面的天已經黑下來。
薄弈城煩躁的將面前的碗揮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僕人小心翼翼的收拾。
坐了兩路車,才到了不關門的超市,到時天已經全黑下來了,進去選了牛排和幾樣蔬菜,出來的時候天就更黑了。
走著走著才發現,不只是天更黑了,就連公交都已經停運了,對面來了一輛亮著空車車燈的計程車。
小綿趕緊招手攔下來。
“小姐去哪?”小綿的手才打開後車座的車門,司機問。
小綿剛想抬腿上車的腳僵住,去哪?.
是啊,她去哪?她應該去什麼地方?她現在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
巨大的漩渦不停地在小綿腦袋裡旋轉,一下子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司機叫了小綿幾聲,她似乎聽不見,只好摁摁車喇叭。
突然的喇叭聲嚇了小綿一跳。
“小姐,那你到底去什麼地方?”
“我…….”小綿碰的一聲將車門關上,訥訥的說:“我不知道。”
司機疑惑的看了小綿一眼,將車開遠了。
她該去什麼地方?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熟悉和不清晰起來了,昏黃的路燈和街邊商店的霓虹閃爍,在看不見星星的夜裡,更加虛幻了。
一輛鳴笛的汽車蹭的一聲從小綿身邊駛過。
小綿驚慌的把牛排抱在懷裡閃到一旁,擦身而過的車,差一點閃躲不及跌坐在地上。
“哎,我說,你到時看著點啊。”全世界似乎都在鳴笛,由遠及近拉著的聲線,車燈打過來,刺得睜不開眼,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瘋跑到路邊,才終於安靜一點,她記得往東只坐兩站車的,兩站…….
東…….
她迷路了。
在這個她將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入眼的滿是她不熟悉的街頭,陌生的建築,她不知道她住的那個新的地方是哪?叫什麼名字?
這失憶的毛病,是她不用操心的,只要一個電話,就會有人來接她……..
“滴答滴答滴答…….”
薄弈城從沒有對時間的概念這麼**過,牆上的指標一秒一秒的在他眼前劃過,整個安靜的大廳只剩下秒針的嘀嗒聲,看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薄弈城的臉結了一層冰霜。
時間已經過去整整兩個小時了,就是買龍肉也該回來了。
秒針的每一下都像是走在心尖上,每一下都是煎熬,手裡的手機已經握上一層薄汗,桑小綿,你是想逃?.
已經分不清楚東西南北的路,小綿在車輛稀少的街上,向著自己認為對的方向走,越來越黑的天,路上越來越稀少的人,她還沒看見一個公車站牌。
冬夜裡寒冷的夜風,早將小綿單薄的身體吹透了,刺骨的寒風鑽進骨頭縫裡,各個關節的骨頭都開始咯咯的想,懷裡還抱著買回來的牛排,只剩行將就木的腳不停地往前邁。
桑桑,媽媽不能有事,媽媽還沒給你做新學會的草莓小點心,媽媽知道桑桑最喜歡草莓了,媽媽新學會的小故事還是沒有給你講,媽媽保證你會喜歡的,媽媽還要陪你做手工,看著你上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然後為你披上嫁衣…….
我怎麼可能有事,在走一走,往前面再走走就能看見那棟房子,窗臺上還放著我新買的百合花……..
分針又走過兩個空格的時候,還沒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身影,他坐在餐桌前食指中指交替規矩的敲擊變成了站在門口來來回回踱著的步子。
終於,他的耐性用完了,試想如果她逃了,他還沒想好怎樣承擔後果,怒意將他的胸口填平了,劃開手機,將那個爛熟於心卻一次沒撥通的電話第一次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