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周敦頤先生,對不住了
季夏子看著覺得有趣,也跟著晃盪起來,兩人就這麼晃盪著進了傳說中的師祠堂,也就是專門供給先生休息的地方。轉載內部裝修頗為雅緻,稱不上華麗,只能算是簡樸,但看著極為舒適。
如果一個人的房間佈置可以反映一個人的性格的話,那麼鍾書楠的性格就必然不想季夏子想的那麼惡劣,心中對鍾書楠的改觀再度加深了些。
鍾書楠進了師祠堂後反而不急了,只是靜靜地看著牆壁上的裱畫,似乎是深深陷入了字畫中。季夏子也不去打擾,他雖然並不是什麼字畫方面的專家,但也看得出來,牆壁上的字畫定是出自名師之手。而且看鐘書楠的眼神,似乎這作畫之人呵他還有相當的淵源。
季夏子靜靜地等著,一邊看著那些畫。
畫上多為蓮花,每一幅都是,有含苞待放的,有熱情盛開的,每一幅都是那麼細緻入微,可見作畫人對於蓮花的喜愛。
許久,鍾書楠對著字畫緩緩開口,卻是在問:“四皇子認為這蓮花這麼樣?”
季夏子沉吟半晌,卻摸不透鍾書楠的心思,只能套著周敦頤的《愛蓮說》,淡淡道:“可謂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在來學堂之前,季夏子發現一件事,這個世界沒有自己原來那個世界裡的諸多文人墨客,似乎都是好戰之徒。@
這讓季夏子暗歎可惜的同時,也開始慶幸:萬一哪天自己流落街頭,這些詩作之類的,沒準會成為自己的轉機,也算是留一手絕活吧。
鍾書楠聞言微微發愣,轉而又笑道:“哈哈,好一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四皇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季夏子冷汗,敬愛的周敦頤先生啊,借用您老的經典名句一下,就當弘揚一下你的意志罷。心中暗念,為自己盜用名句而懺悔。
但轉而又謙虛道:“豈敢豈敢,先生謬讚了,只是看了這畫有感而發罷了,這作畫之人,真當是個愛蓮者啊。只是先生,你為何會有此人的畫作呢?”季夏子顯然不認為這畫是鍾書楠畫的,可是,事實總是與想象完全不一樣!
“我就是這作畫之人吶。”鍾書楠笑了笑,帶著一份感慨道。
“噗——”正在端茶喝水地季夏子頓時噴了。一邊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一臉緬懷意味的鐘書楠。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油然而生。
鍾書楠自嘲一笑。淡淡道:“你不信?”
“呃。轉載不是。這個。我。那個。你……”季夏子有點乾巴巴地說著一些語無倫次地話。但是為人一向很直白地他卻是說不出說麼掩飾的話。最終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抬起小腦袋。有點不安地看著鍾書楠。其實從鍾書楠望著那些畫地表情就可以看出,鍾書楠是個有故事的人。只是季夏子主觀上。對鍾書楠還是有這麼點歧義。當然會有點不信。
鍾書楠也不介意,似乎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只是感慨道:“也只是過去地記憶了。現在的我,的確不再有那作畫時地心境了,你說地。其實也沒什麼錯。呵呵。四殿下,以你的文采,可有心。為過去的我地作品提個字啊。”感慨完。鍾書楠如同和老友交談般地朝季夏子笑笑,提出了自己地請求。
“誒?”季夏子明顯愣了愣,難道要他盜用全篇麼?光是在這裡盜用這麼一句都讓他覺得很愧疚了……
“嗯。”鍾書楠重重點了點頭,繼續道:“你剛才那句話,和我當初的心態一模一樣,我希望……你能為我的作品,題字!”
鍾書楠的聲音裡滿是誠懇,讓季夏子的頭不得不重重點了下去,鍾書楠,到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默默向老家的前輩周敦頤先生道了聲歉,季夏子走到書桌旁,取過筆硯,開始輕輕研磨,鍾書楠也很直接地從牆上取下掛了許久的畫,靜靜地等待季夏子研磨。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季夏子就沒有動過毛筆了,年紀過小是其一,其二是這裡閱讀資源太過豐富,吸引了季夏子絕大多數的目光。
再度拿起狼毫,季夏子便融入書法的意境中,不願被塵世所束縛的清高,不願理會世俗黑暗的自傲,退市避隱的決心,是這樣麼?季夏子眼神微動,起筆,捋袖,狼毫筆端的墨汁在紙上宣洩,宣洩著作畫人的孤傲。
停筆,收勢,許久沒寫字了,第一次寫竟然就是這樣用心用力地寫,季夏子覺得有些精神疲憊,舒了口氣,細細去看那幅畫,驟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動靜的書法水準竟然再度提升了一些,而且是很大的提升,季夏子此時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父親每當遇到瓶頸的時候,就會想要去鄉下靜心,原來心情的沉澱,是可以提升一個人的心境的。
就好像,如果季夏子原來的書法水準是氣體的,一經沉澱,就會成為**,而,**的密度遠比氣體大,原來自己的容積可能裝氣體只有這麼可憐兮兮一丁點,一旦變成**,便可以容納更多的**,如此一來,水準便提升了。
想到這裡,季夏子的心情好多了,就連疲憊的精神也便得有勁了起來。
“好了。”此時的季夏子心情相當的好,就連說話也帶上了一種愉悅的個人感受。
鍾書楠自然是不知道,他正看著季夏子的題字發呆。
看著鍾書楠呆愣的樣子,季夏子有些看不過眼:“先生,您,既然不愛這功名利祿,又為何……”
卻被鍾書楠打斷,他拍了拍季夏子抬得老高老高的小腦袋,輕輕道:“四殿下,你知道,什麼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麼?”
季夏子頓時將眼睛睜得老大:“先生的師傅?”
“嗯。”鍾書楠知道季夏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淡淡道:“世界上,總有不得不做的事,可是不得不做的事,到後來,總會變質,到最後……”
“連自己也淪陷在其中……麼?”季夏子喃喃道,這在季夏子原來所處的時空,這樣的事,看到的不是一次兩次。
“不是淪陷,是抽不開身了。四殿下,這宮裡凶險的很,如果可以,你最好遠走高飛,不要像我一樣,深陷囫圇……”鍾書楠一臉疲憊道:“好了,差不多該到午飯時間了,四殿下,您請。”
連‘您’都出來了,鍾書楠這百分百是在送客了。季夏子知道,現在的鐘書楠,恐怕要一點時間去冷靜。於是靜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