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李村,童佳期真的是有點想過去走一遭的念頭,李大姐和自己也投脾氣,心眼又好,曾經自己說過要回去看看她的,到後來出了那麼多的事,她也只有讓肖宸和別人替她多帶點東西過去了。難得自己打算在蒼北區小住,而且肖宸有去一趟李村找李支書談談建校一事的打算,她跟著走一遭也無不可。
大早上肖宸這妖孽就單手撐著腦袋躺在**“風情萬種”的看著她,那身上冒著的幽怨之氣簡直都要衝天了。
童佳期心裡憋著笑,可面上卻沒什麼表示。
昨天晚上大家把話說開了,就又變成了恩恩愛愛的樣子。差不多有半個月未見嬌妻的肖書記想要拉著老婆好好親熱一番,可誰知道那年久失修的破床不給勁兒了,打打鬧鬧間,他都沒能解開人家的一顆釦子,只聽“咔嚓”的巨響,床中間突然凹下去了一大塊,好像醫院病**特意挖出的便孔一樣,形狀真的是又大又圓。
不知怎麼得,剛剛還在和肖宸打著“衣服保衛戰”的童佳期倒在**,捂著眼睛和肚子哈哈大笑,弄得肚子都痛了。她覺得滑稽,肖宸卻覺得哀怨了。試想嬌妻在側,兩個人只能側著身子睡在大床兩側把中間那塊地方給讓出來的睡姿是多麼狼狽。
肖宸現在住著的一居室本來就是給區委工作人員分剩下的,好多年都沒有人住過了。原本想著裡面的傢俱都沒有人用過正好給獨居的年輕書記住用,可也沒想到木頭受潮了就那麼不結實。不結實也就罷了,偏偏在那麼要人命的時候出這種烏龍糗事。
不怪蔡自福昨天嫌棄肖宸這邊,他這裡的確是連個大碗都沒有的。童佳期洗漱完畢,從帶來的東西里拿了牛奶和餅乾出來充飢,順手餵了肖宸兩塊。他們家肖宸就這點好,毛病少,喂什麼就吃什麼從來不挑。
“待會兒我去收拾點東西和你一塊去李村,你也早點起床洗漱換身衣裳。”童佳期見他好久都不動彈一下,不悅的拍了拍他性感的****:“聽到沒有帥哥?”
肖宸只有在童佳期面前才會有類似少年人的舉動,這會兒他翻了個身,彆彆扭扭的說道:“不要!”
童佳期見他傲嬌起來了,輕輕一哼,不滿說道:“昨天晚上說的話果然是哄我的啊?什麼一切都聽我的,什麼我說的話就是聖旨是家法,現在可好了,讓你起床都成了難事了。”
肖宸聽她提到這茬,立刻老老實實的跳起來,順便你在童佳期的腦袋上落下一個吻帶響的吻道:“我去換衣服,牛奶你熱熱再喝,不然容易傷了脾胃,說不好還會腹瀉呢。”
“哪兒有那麼嬌弱啊?”童佳期翻了翻自己帶來的東西,原本都是些能給肖宸改善伙食的東西,誰知道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肖宸這個傢伙連個碗都沒有,就更別提鍋碗瓢盆了。改善伙食,也得有炊具和餐具才行啊。
好在有個冰箱!
童佳期瞬間就在這個平凡的屋子裡找出了這麼一個最不平凡的物件。
蒼北區區委大院這邊是有家屬院食堂的,不過飯菜也就是那樣,不挑食的人能吃飽,你要是想吃“好”,恐怕還是有點難度的。自己來了這邊肯定是不能讓肖宸受了委屈的,她得照顧好自己的男人,最先照顧的就應該是他的胃了。
肖宸洗漱完畢之後難得想起來把鬍子刮一刮,雖然他稍微邋遢的時候也是全區最好看的男人了,可在他們家童佳期面前肖宸就是想保持完美。童佳期這個女人總是在一些很零碎的地方投注些過分的注意力,可就是她這份細心卻能將肖宸在生活中所欠缺的一切都彌補了,肖宸暗自竊喜,這才叫天生一對,夫妻互補嘛。
小兩口吃好了早飯,一人一個揹包準備徒步往李村去。現在蒼北區整體的交通還是不行,尤其是去李村這條路原本也是最險最遠的,上次軋好的土路下了兩場不大不小的雨就完蛋了,只能徒步走過去了。原本東西都備好了,他們兩個卻在正要出家屬院的時候被人攔下了。
老蔡頂著一張比平時更黑的臉追上了他們,十分不悅說道:“老弟,你倆的行程還是往後推一推吧,今天有人要來咱們這邊串門子。”
“蔡大哥,什麼人串門子還得讓肖宸親自接待啊?”按理說如果是領導來了的話老蔡就不會用“串門子”這種形容詞,來的肯定不是什麼大人物。可既然這麼說的話,那老蔡一個區長在不就行了麼?幹嘛還要肖宸留下?
蔡自福現在真的是把肖宸當做自己人,對這個小弟有欽佩也有點依賴,還要說肖宸這個人有手腕也有文化,不管是對付政客還是對付地痞都有一套。更何況這次來的這些人和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
眼見童佳期還在滿眼疑惑的看著自己,蔡自福嘆了口氣說道:“一幫來打秋風的。”
“打秋風?”童佳期聽了就給笑了:“蒼北區窮成這樣了還有人來打秋風?”
“這不是肖宸弄來了一筆貸款麼?不知道是誰給傳出去的,現在十里八鄉的都知道我們蒼北有筆款子,而且還有個建學校的機會,那些人眼熱咱們手裡有款子,恨不得都來啃咱們一口才高興呢。”蔡自福說起這番話來表述的相當糙,說的也特別直白,童佳期聽了沒覺得彆扭,倒是肖宸果然就停下了腳步,沒再想走了。
“老蔡,我這筆款子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有人知道嗎?”肖宸比較謹慎,這筆款子涉及到了溫承的小姑夫,總不能出什麼紕漏給他惹了麻煩。
蔡自福不知道肖宸有什麼顧忌,他心裡的想的就是肖宸不想把屬於他們的財路給搶了,省的以後再建什麼工程都弄不來錢了:“應該沒人知道,他們只知道是從銀行貸款弄來的。”
“貸款都有人打秋風?以後還款怎麼說?”童佳期問道。
“還款?人家會說手頭不寬裕,讓咱們自己想辦法的。”蔡自福以前不是沒遇到過這種事兒,那群人就是嫌他們蒼北最近過的太好了,非得攪出點事端來才甘心。
童佳期的目光在肖宸臉上轉了一圈,立刻就明白蔡自福為什麼要攔住他們兩個不讓走了。肖宸這個傢伙生了個好皮相,看起來太年輕,最初會讓別人有種輕視的感覺,等到真正交鋒了他們才會知道這個年輕人才是真正難啃的硬骨頭,當真的油鹽不進誰的面子都不給。到時候對方要是個聰明的肯定就會打退堂鼓見坡就下,如果對方不夠聰明肯定落不了什麼好處。
“人已經到了?”肖宸問道。
“嗯,到了,都在會議室呢。”蔡自福提到那幾個同僚心裡就不舒服,以前但凡有什麼好事他們總是想不到他們蒼北區,現在有了好處卻一窩蜂的都趕過來了,什麼臉面都不顧了。
肖宸拉著童佳期的手乾脆一塊過去看看,本來他們平時辦公就很隨意,穿著什麼的完全不講究。肖宸穿著乾乾淨淨的運動服,看起來就像個剛剛大學畢業的青年學生,屋裡端著茶缸子喝茶的那些個人看見肖宸這小娃娃拉著個女娃娃的手走進來了,彼此都在對方眼裡看出了相同的輕蔑。
不就是個和市委書記沾了關係的小年輕麼,如果人家不看在溫承的面子上怎麼可能給他批那麼一大筆的貸款?好東西當然是要大家分享的,他們蒼北區平時最窮最低調,突然想到了修路建林建廠子蓋學校,那得是多大一筆錢才能做的了那麼大的手筆?
人的貪念就是那麼多,嫉妒心重的人又有那麼多。肖宸讓童佳期坐在會議室的角落裡,待會兒還打算直接和她去李村呢,就不讓她先回家屬院了。
“什麼風把幾位吹到我們蒼北來了?”蔡自福剛才聽了傳達室的老張說這幾個人來了,氣的臉都黑了。可他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擔心的,因為這些個人臉皮太厚又太難打發,他就從來沒有在這些人手裡落過什麼好處,想起來就讓他難受。不過現在有肖宸給他壓陣,蔡自福心裡有了底,說話就硬氣了。
來的那幾個沒想到老蔡這次這麼容易就跑來見他們了,一時間覺得挺奇怪地。突然有人笑著問道:“蔡區長,你怎麼把兩個小娃娃也帶進來了?咱們是商量大事的,不是過家家。”
身邊幾個同來的區長書記哈哈鬨笑,就算知道那個小年輕是他們蒼北區的區委書記也無所謂,正好找個機會奚落這小孩一番,省的他仗著市委書記的勢力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倘若待會兒那個小娃娃生氣,那證明他就是個年少氣盛眼皮子淺的孩子,他們來這邊的事兒不用說就成了一半了。
可惜這些人的算盤落空了,肖宸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道:“這位同志你說的對,市政建設不是過家家半點馬虎不得。別人家的書記和區長可以到處溜達,我和蔡區長卻萬萬不敢吶。只不過我們剛剛要下基層探訪時聽人說有貴客臨門,這才回來看了那麼一眼。說到底,還是正事比較重要,幾位如果是路過歇腳的話不如吃過了再走,我會讓人帶你們去家屬院食堂用餐的。”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有些反應過味兒來的人一下臉色就不好看了。肖宸這是反客為主,拿他們隨便跑來的事做文章呢!現在不僅要錢的時候事沒有開口,卻直接把人家一把手給得罪了!
這時,剛剛開口奚落肖宸的那位立刻收到了幾記眼刀,心裡突然有了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