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最後一眼
想到這裡,米麒麟深吸一口氣,手臂悄悄往上伸出。
她斜著眼能看到樓景寒右臂和自己肩頭之間的空隙。
只要她把手伸到空隙之間用力撥開樓景寒的手臂,就能推開匕首,自己再迅速跑開就行。
米麒麟這麼想也是這麼做的,不過,她不過是個沒有武功的人,況且還懷著身孕,身體非常不便。
就在她擋開匕首,剛要跑開的時候,樓景寒一把抓住她想要把她拉回去。
說時遲那時快,樓景桓的軟劍已經出手,直直刺向樓景寒伸出的左臂,一劍見血。
米麒麟逃開的時候,用力過猛,又加上樓景寒踩著她大氅的尾端。
大氅的帶子鬆開,讓她重心不穩往前撲倒,山巔本來就地勢不平坦,她這一摔倒,咕嚕咕嚕兩下滾向斷崖那裡。
“糖糖!”
樓景桓狠狠一腳將樓景寒踹倒之後,飛身撲上懸崖,拉住米麒麟的手。
米麒麟身子已經滾下懸崖一半,只有一隻手臂被樓景桓拉住,若是他再晚來一瞬,恐怕她就要掉下去了。
“糖糖,拽緊了,我拽你上來。”樓景桓邊說邊用力往上提起米麒麟。
“桓桓!小心!!”米麒麟正鬆了一口氣,忽然見樓景寒出現在樓景桓上方。
樓景寒高舉匕首,臉色猙獰地看著樓景桓。
“你們倆就到閻王那裡去做一對苦命鴛鴦吧!”
“不!”
米麒麟驚叫一聲,另一隻手捂上了眼睛,她不想見到樓景桓被刺的場面。
嗤~的一聲,是長劍刺穿身體的聲音。
米麒麟不敢睜眼,她害怕看到樓景桓渾身是血的樣子。
“糖糖,沒事了。來。”樓景桓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米麒麟這才睜眼,往上一看,只見樓景寒手握匕首,雙眼睜得很大。
一把長劍刺穿他的腹部,他身後是琴星。
看來是琴星及時趕到救了樓景桓一命,也救了她的命。
琴星收回軟劍,樓景寒一下跪倒,他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對抗樓景桓了。
米麒麟抬頭剛好和樓景寒對望,她見到樓景寒嘴角泛起一抹滲人的微笑。
正覺得不妙的時候。忽然覺得手臂一疼,一把匕首直直地扎進自己的手腕,一時間撕心裂肺的疼席捲了她。
疼痛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米麒麟因為手上刺進了匕首,疼痛失神間竟然放開了樓景桓緊握著她的手臂。
手上一鬆,米麒麟眼前像是放慢動作似的,樓景桓震驚的表情,張開的手掌漸漸離她遠去……
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只有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讓米麒麟感到自己還活著。
手腕上的痛已經不那麼重要了,米麒麟眼前閃現過無數幻燈片,她穿越之後的那些事情,和樓景桓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難道,這是最後一眼了嗎?”
米麒麟墜落時眼光緊緊鎖定樓景桓,如果這是她生命的終結,就讓她把這一眼牢牢記在心間吧。
她往下墜去的時候,彷彿聽見樓景桓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糖糖——!!”
樓景桓的手臂還保持著往下伸出的動作,時間對他來說就好像靜止了一樣,周圍的世界一片茫然,什麼聲音什麼景色他都聽不見,看不著。
只能聽見自己心臟嘭嘭嘭的響聲,心跳越來越快,嘭嘭響聲愈演愈烈。
終於……心臟超過負荷,怦然一聲響後,他聽見心臟漸漸裂開的聲音,最終咔哧一聲,整個心臟化為粉末。
“糖糖……”
樓景桓望著崖下,呢喃著,忽然,他回過神來就要跟著往下跳。
“主子!”
逐日和墨空趕來一人一邊架住他,緊緊抱住他的左右兩臂,不讓他自尋短見。
“放開我,我要去救糖糖,她不會武功。”
樓景桓的一雙眸子腥紅一片,他幾次想衝破逐日和墨空的禁錮,但那倆人拼盡了力氣死死抱住他不讓他去送死。
“主子,您冷靜些。這時候就算您跳下去了,也追不上王妃了呀!”墨空勸道。
這懸崖下面到底有什麼誰都不知道,天還黑著根本看不見,米麒麟掉下去了必死無疑。
即便主子現在跳下去了,估計也只能給她收屍了……
“主子,我這就派人去山崖下搜尋。還請主子冷靜!”
逐日慌忙向墨空使了個眼色,讓他穩住樓景桓,他則一溜煙地跑了去安排人手。
“等等!”樓景桓叫住逐日,深吸一口氣,說道,“記住,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似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來。
話音剛落,樓景桓失去了所有氣力身子一軟就倒在墨空身上。
“主子,您先坐這裡休息一下,別太傷心了。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啊。”
墨空趕忙把樓景桓扶到旁邊一塊巨石上坐下,拼著命說些好聽的話,讓樓景桓寬心。
雖然連他自己都不信從他嘴裡說出來的這些事情,但只能讓主子有一點希望了,不然他又想著跳下去該怎麼辦?
樓景桓仰頭扶額,指縫之間能看到已經漸漸變亮的天色。
他知道米麒麟有兩次瀕臨死亡時都絕處逢生,不知道這一次她又會遇到什麼樣的際遇?
“對,她命那麼大,絕對不會死的。”
樓景桓忽然拿開手,望著已經微微泛白的天邊,心中總算是又升起了希望。
樓景桓眼角餘光瞥到了趴在地上的樓景寒,他被琴星一劍刺穿腹部之後就一直躺在那裡動彈不得,方才用匕首刺向米麒麟的手腕是他的最後一搏。
樓景寒若是拿匕首刺進自己的手腕,他能忍住,可是米麒麟不行,她不會武功,被人用匕首刺破手腕必然會疼得鬆開他。
樓景寒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米麒麟下了死手。
“混蛋!”
樓景桓低咒一聲,起身來到樓景寒面前,一腳踩中他的後腰,那裡正是琴星刺他的傷口。
“啊!!”
樓景寒發出慘烈的叫聲,他已經疼得快暈過去了,再受了這麼一腳,更是難以忍受地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