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混搭[校對版] 第469章
此時此刻我已是黔驢技窮,身處四大國師圍攻之中,劍氣滯澀,幾乎心灰意懶,忽聽耳邊有人不緊不緩道:“阿彌陀佛,小龍你要淡定些呀。”
我一聽這聲音頓時信心大增——誰說洪烈無高手,天下第一高手水墨到了!
水墨站在一箭地之外,緩緩道:“小龍不可心浮氣躁,依老衲看,你尚不至無計可施吧?”
我這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你倒是告訴我怎麼辦呀!”
水墨赧然,脫口而出道:“抹!”
這時葛峰的手掌堪堪襲到我左肋下,水墨一個“抹”字言簡意賅開宗明義,我右手從上至下一滑,正好像抹水泥一樣抹在葛峰掌背,他這一招就此卸力。陸人甲和鐵倉一左一右接著攻到,水墨道:“端!”要沒水墨提醒,如此窘境我只有撤步後退,鐵倉那一把刀只能是到時再說,水墨端字出口,我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雙手同時上舉,巧妙地化解了二人的進攻,其實要說這招,我在心平氣和時或許也能想到,只不過現在方寸大亂,萬幸有水墨這個局外人提醒。
葛峰自打見水墨出現瞳孔就是一縮,這時忍不住怒道:“和尚你到底是什麼人?”
水墨微笑道:“呵呵,老衲……左劈手,右劈手……無名無姓……收胸,肩頂……就不辱葛大師尊聽了。”他一邊和葛峰搭茬一邊教我禦敵,居然什麼都不耽誤。
有了水墨這個外援,我只要依言行事,一抬腿也好一揮拳也好全不用過自己的腦子,危機頓時大為緩解,而水墨仍舊是一個字或幾個字的蹦,我一半的功夫師承於他,兩人心有靈犀,四大國師再也佔不到絲毫的上風。
我這一活動開了,劍氣竟然也不知不覺地開始愈發流暢,原先丹田被封的脈絡也有漸通的跡象,本來我吃消炎藥已經把丹田治了個七七八八,如今再一活動,就像鐵桶受了震動之後,趴在桶壁上的泥塊一起被震落,等鬥到近千招的時候,我只覺丹田大暢,長時間以來困擾我的問題終於徹底解決了!
葛峰感覺到我的變化之後,咬牙切齒道:“可惡,又慢了一步!”
我劍氣既通,又有水墨這個雙保險在,心態空前輕鬆,舉手投足之際再無拘束,一招一式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然而我和四大國師也明白,我們之間的對戰已又成僵局,目前最要緊的不是我們個人的對決,而是兩軍的戰況,我們同時心生退意,這時遠處忽然有人大叫:“秦義武兵變了,秦義武兵變了!”
我們都是一震,四大國師藉機撤出了戰圈,鐵倉反應慢了一步,我順勢把他手裡的刀搶了過來,笑道:“多謝空兄贈刀。”鐵倉先是嚇了一跳,繼而愕然道:“你怎麼又叫我空兄?”
四人與我們遙相站立,陸人甲支稜著耳朵問葛峰道:“秦義武兵變,怎麼可能?”
葛峰沉吟片刻道:“定是敵軍造謠蠱惑人心,我們走!”四人飛快地順原路退回。
史迪州站在馬上向南邊瞭望,一邊道:“祖父,您猜是誰想到了這個點子,謊稱秦義武兵變倒也新穎。”
史存道凝神傾聽,忽道:“恐怕不是謠言,南邊的確亂了!”我們距交鋒的地方已不太遠,就聽到處是兵器碰撞的聲音,史存道戎馬一生經驗老到,他說亂了那勢必是亂了。
史存道命令史迪揚和史迪威各自帶人前去偵查,囑咐道:“不管發生什麼情況,一定要穩住陣腳等待援兵。”
兄弟二人答應一聲,史迪威路過我身邊時道:“老五,你不去麼?”
史家四兄弟和史存道一起看著我,剛才焦頭爛額一氣亂打誰也顧不上尷尬,這時我和他們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水墨道:“前邊情況不明,所謂兵變說不定是四大國師搞的什麼玄虛,最好是由小龍去探個明白,洪烈軍的成敗一併多多仰仗了。”
我說:“我本來就是來幫你們的。”
史家眾人都長舒一口氣,在這關頭能有我的相助,洪烈軍至少會多幾分勝算,我盯著史存道背上的劍柄一伸手道:“那是我的劍吧?”
第三十四章 師徒反目
史存道下意識地伸手護住劍柄,看來確然是捨不得歸還,我把他的刀遞上,笑嘻嘻道:“我跟你換。”青玄劍是鑄劍大師吳黑子所鑄,代表的是至尊的地位,史存道的刀雖然也跟吳黑子有點關係,畢竟是他後人所做,到底是不是吳黑子的子嗣還在兩說,兩件兵器根本不能同日而語,上次我從洪烈的京都狼狽出逃青玄劍就遺落在了史家,史存道對此劍覬覦已久,現在又是拿他自己的東西跟他換,大體上更像是訛……
水墨在一邊道:“阿彌陀佛,小龍助我洪烈正用得著此劍,史老元帥何必貪戀身外之物呢?”
我也加油添醋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不跟我換我可要搶了。”我和史家人嚴格意義上仍然是敵非友,就算搶也正常。
史存道嘆了口氣,終於把青玄劍連鞘遞給了我,我也隨手把刀還給了他,史存道悵然若失道:“你……你其實還是肯叫我一聲爺爺的。”
我翻個白眼道:“你還惦記佔便宜的事兒呢?”
前線上,戰況實則沒我想得那麼慘烈,原因很簡單——兩家在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洪烈這邊固然是漆黑一片,黑吉斯那邊幾根香頭也頂不了什麼大用,況且一旦身處戰場,總不能一手捏個香頭跟人打仗,很多人都是把兵器在身前拼命揮舞先求自保,鋒線上的十幾萬人猶如上了發條的玩具,乒乒乓乓動靜倒是有了,傷亡率並不高,像是一場大型演出的《三岔口》,情勢雖然緊張,場面著實可笑。
在黑吉斯的腹地,無數騎兵在東奔西突,有的是小股部隊在長官的帶領下一起行動,但更多人好像沒頭蒼蠅一樣來回亂跑,這在軍令嚴明的黑吉斯軍中是前所未有的情況。
四大國師混雜在亂軍中,我辨別不出其具體位置,但聽葛峰提氣喊道:“秦義武將軍何在,讓她速來見老夫!”當下就有人亂哄哄地道:“秦義武兵變了!”葛峰怒氣衝衝地帶著其他三人撞開混亂的人群,一把抓住了剛才喊話那人的脖領子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那人見了葛峰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叫道:“國師,是我啊!”
葛峰道:“原來是白將軍,秦義武在哪?”看來這姓白的是秦義武手下一個將領。
白將軍道:“秦將軍本來得了命令,待機向洪烈軍衝鋒,但誰想她臨時改變了主意,命我們統軍退向黑森林,王張兩位將軍因為有異議都被她斬了!”
陸人甲打個激靈道:“這節骨眼上她擅自撤兵就是叛國!”他說完這句話隨即沉默無聲,想是被葛峰狠狠瞪了一眼,秦義武是他的親傳弟子,若說秦義武叛國,葛峰也逃不脫干係。
葛峰又問白將軍道:“她為什麼要突然撤兵?”
白將軍恐慌道:“這個……末將不知,國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葛峰道:“60萬騎兵有多少跟她走的?”
“將近一半,剩下的人也不知被衝散到什麼地方去了,國師你快拿個主意吧。”
我忍不住在天上幸災樂禍插嘴道:“你們的王牌師都起了內亂,這仗還怎麼打?”秦義武一直統帥黑吉斯最精銳的騎兵60萬,自開戰以來,她所部人馬是受損最小、士氣最高的集團軍,黑吉斯針對此戰做的部署也可說非常得當,先叫人纏住洪烈軍,再用秦義武的騎兵軍團給予致命一擊,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刻秦義武居然擅自引軍撤退,把黑吉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葛峰索性無視我的存在,他忽然揮掌將白將軍頭顱拍碎,高聲道:“秦義武是黑吉斯長公主,絕無可能叛國,定是有人暗中挾持於她,眾軍不可再傳謠言!”他這一喊,黑吉斯軍果然鎮定不少,被自己人衝散的部隊漸漸聚攏,但是秦義武的騎兵一半已經撤入黑森林,另外一半群龍無首人心惶惶,戰鬥力只有原來的三四成不到,這一來黑吉斯要中途劫滅洪烈軍的陰謀已然失敗,這仗再打下去也沒意義了。
葛峰在黑吉斯地位尊崇,畢竟不是帶兵的元帥,這當口是撤是戰還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在這時有人高喊道:“秦義武將軍回來了!”很快又有人附和道:“是真的沒錯!”
一聲聲接力傳遞中,秦義武策馬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裡,此時前方尚在酣戰,周圍的黑吉斯士兵都停下腳步注視著秦義武,想聽聽她到底要說什麼。
葛峰眼中寒光一閃道:“原來是你!”我正在疑惑,葛峰厲聲喝道,“魏無極,原來是你挾持了長公主!”我順他手指點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魏無極和秦義武是同乘一匹馬過來的,魏無極躲在秦義武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很明顯秦義武是受了他的逼迫。黑吉斯軍大譁,紛紛咒罵起魏無極來。
我也是吃驚非小,心說魏無極難道也是洪烈帝國派入黑吉斯的臥底?如果他挾持秦義武是真,那他的功勞足可和史迪載相提並論了,只不過要是這樣我們之間的帳也沒法算了。
魏無極挾持著秦義武來到葛峰等人面前,冷笑道:“葛兄不必急著抹黑,先聽聽你這個寶貝徒兒說什麼吧?”
鐵倉道:“你先把人放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