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混搭[校對版] 第308章
普奇雄笑道:“所以我說你問到我這算是問對人了,老夫從軍五十餘載,不敢說和元帥相提並論,至少洪烈軍中比我資格老的已經沒幾個了,說到操練這群小兔崽子,老夫還是有心得的。”說到這普奇雄忍不住喝了一大杯酒,自負之情溢於言表。
我忙給他滿上:“那您教教我唄。”
普奇雄一抹嘴道:“說來也簡單,這帶兵就像趕車一樣,下面的人就是馬,有的馬性子傲但是跑得快,有的性格沉穩,但是太過保守,把誰放在頭裡讓誰掌握方向都是學問。”
我笑道:“這您就說遠了,我現在連韁繩還沒把住呢,您先教教我怎麼樣讓他們都怕我?”
“怕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一個服字,以德服人永遠比以威壓人要難,比如你現在,威是夠了,這個德字還沒立起來。”
“怎麼立?”
普奇雄笑道:“這就不是三言五語能說清的了。”
我討好道:“反正今天沒事,您就詳細跟我說說。”
普奇雄沉吟片刻道:“那我就跟你說兩件事,記得當年你爺爺派我帶3000軍士去截擊敵軍一支小隊,對方不到100人,結果因為我的疏忽大意致使一人漏網,事後你爺爺打了我30軍棍,罰俸半年。還有一次,他也是派一個老將押送糧草,統軍3萬,結果那人半路受了伏擊,不敵之下擅作主張放火燒了所有糧車,只帶著十幾騎突圍而回,你爺爺不但沒有罰他,而且還好言安慰,從這裡你看出什麼沒有?”
我訥訥道:“說明爺爺拿你當兄弟,所以對你要求高?”
普奇雄搖頭道:“那老將和我還有你爺爺三個私下裡都是很要好的兄弟,但是我帶3000人截擊100人,本不應該失手,我一個大意致使對方跑出去的那人回去報信,延誤了軍機;而那名老將受了伏擊,敵人數倍於己,他燒了糧草讓對方也得不著好處,臨機決斷實屬難能,所以你爺爺罰我我不但不怨恨他,反而覺得是罪有應得。”
我撓頭道:“老將軍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普奇雄道:“這就是帶兵之道,不管手下跟你私交如何,手下就是手下,功過賞罰一定要分明,你爺爺最高明的一點就是被他罰過的人沒一個埋怨他,還都自慚形穢覺得沒臉見他。”
我恍然道:“也就是公私分明唄?”
普奇雄道:“也不是這麼簡單,軍法不外乎人情,這其中的分寸還要拿捏準了。”
我抖著手道:“這也太難了。”
普奇雄笑道:“以後你跟著我和你爺爺好好學,洪烈軍中又有誰敢不賣你面子?”
我一聽這話頭就知道老頭已經有點喝高了,於是趕緊趁勝追擊連連敬酒,普奇雄一輩子戎馬倥傯,值得大談特談的光輝業績不勝列舉,加上我在邊上一捧一和,老普頭酒到杯乾,聊興大發,說到後來他又傳授了我不少馭下之術,這些可都是掏心窩子的東西了,說實話我倒挺喜歡這老頭的,要不是今天有特殊任務,我還真想和他好好聊聊。就這樣我們兩個一個有心一個無意,我很快把老頭灌得詞不達意起來,再小半罈子酒下去以後普奇雄腦袋一栽就趴在桌子上打起呼嚕來。我喊了他幾聲見沒有應答,這才命人把老頭抬回自己的帳篷休息。
帳外已經是月上中天深夜時分,張世磊等人睡眼惺忪地跟在我身後,問道:“少爺,你也要睡了嗎?”
我做了兩個擴胸運動,深出了一口氣道:“睡覺?少爺我要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敲集將鼓,讓全軍都尉以上將領來大帳開會!”
第三十三章 舌戰群雄
張世磊一個激靈頓時清醒了:“有仗要打了嗎?”
我用那種冷酷到神經兮兮的語調說:“是的。”
“可是……普老將軍還醉著呢!”
我衝他露齒一笑:“知道我為什麼說要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吧?”
張世磊一哆嗦:“少爺你可別害我們呀!”
“出什麼亂子有我呢!”
張世磊嘀咕道:“這話我聽著耳熟,小時候我們一幫小孩兒和村長家兒子一起去敲村口那口鐘,完了他什麼事沒有,我們晚上回家被揍得半死。”
我一瞪眼道:“讓你去你就去,再廢話我現在就讓你回家當村長去!”
“誒。”張世磊趕緊幹活去了。
古代行軍打仗令行禁止全靠各種響器,大家一般熟知的就是聞鼓而進聞金而退,洪烈軍也差不多,只是集合的時候,牛角號用來召集士兵,而特殊的鼓聲則代表將領們集合,鼓聲五疏一密就是要全體將軍到統帥帳中開會,張世磊去不多久鼓聲便即響起,就聽“通、通、通、通”的聲音響遍全城,沒過多長時間就有就近的將領聞聲趕來,其他各營的將軍也都急匆匆往這邊疾馳,大約有半柱香時間眾將才在大帳取齊。我就站在門口,見人都到了這才轉身入帳。
眾將站立兩排,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急事,因為就算平時有戰事的時候集將鼓也並不常用,統帥排程哪部兵馬都是有針對的下令,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必定是出了什麼亂子。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我徑自走上帥案,有人便小聲議論起來:“怎麼還不見普老將軍?”
我雙手往下按了按道:“這次會議由我主持,各位沒什麼意見吧?”
有幾員老將聽到這臉色便見緩和——我已猜到了他們的想法,由我主持,必定不會是什麼軍務,老成持重的普奇雄不會讓一個新人發號施令,也許就是無關緊要的戰前動員,有人笑道:“劍神將軍是要給我們講講怎樣修煉劍氣嗎?”其他人也跟著應和道:“原來是要給我們大家吃小灶,說實話軍餉什麼的我們倒不在乎,卑職們早就想聽聽小史將軍的修煉心得了。”說到這,氣氛變得一團和諧,大概所有人心裡都轉著這一個念頭,左路軍官兵現在在各路軍中自覺不自覺地都高人一頭,追本逐源,全是因為我這個劍神,而且由於我和史存道的關係,眾將對我都是親近有加,倒沒人因為我資歷淺年紀輕另眼看待。
可是我的下一句話直接把這種友愛和睦的氣氛給擊碎了:
“明天凌晨或者說今天早上,飛鳳軍將會對吳司中部發起突擊,我要各位整點人馬隨我出城接應。”
“啊?”眾將直接被我弄了個大愣怔,極度錯愕之下,竟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我原本準備好了迎接一場狂風暴雨,也沒料到是這種反應,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說,所以整個大帳的人都在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沒一個人說話。
過了好半天,這才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句質疑的聲音:“飛鳳軍的行動……不是說後天嗎?”
我說:“這是最新的戰報,確定無疑就是今天!”
“嗡——”人們現在才緩過神來,頓時亂成了一片。最前排一員大將越眾而出,回身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這才轉過身來盯著我道:“戰報何在?”
我攤手道:“口頭戰報。”
那人不依不饒道:“那麼戰報來源呢?”
我說:“女兒國。”
眾將又是一陣騷亂,那人森然道:“也就是說這戰報繞過了史元帥,直接送到小史將軍手裡了?”
我說:“正是。”
那人點點頭不言不語地走回了佇列之中,隨即淡淡道:“這樣的話,我們恐怕不能從命。”
我看著他道:“為什麼?”這時我也想起了這人的名字,他叫郭定遠,是左路軍中在普奇雄和我之下軍銜最高的從二品忠遠將軍,事實上的左路軍二把手,當初普奇雄和我著重介紹過,這次要沒有我的話,郭定遠很可能借著這次西征順風順水地當上左前將軍,在座的將領中我能叫上名字的不多,郭定遠是少數幾個例外,而且我從他在佇列中的位置就不難想起他,普奇雄說此人帶兵嚴厲,鐵面無私,以50歲不到的年紀已立下赫赫戰功,在整個洪烈軍中也是很有威望的,而且他是史存道的門生,從16歲考取武狀元那年就拜在史存道門下,這些年人盡其才升遷飛速,雖然說跟個人的才能分不開,但是不可否認是史存道給了他自己的展示舞臺,所以郭定遠對史存道可謂死心塌地忠心耿耿,把我塞到左路軍頂了他的位置也是因為這一點——史存道視他為嫡系,所以不擔心他心生不滿,但現在看來這一步棋還是下錯了,起碼對我來說是這樣,現在他出面和我叫板,於公於私郭定遠都有強硬的後臺和理由,這可著實讓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