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恨極
湯姆克魯斯手指輕輕地敲著桌子，他其實並不是多麼看好這個初出茅廬的女攝影記者，可是她的作品還是有些特點的，又這麼年輕，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把她培養成一個好手，關鍵是他實在缺這樣的職員，而她的薪水實在便宜。
斟酌片刻，他說道：“爽快地說出我的底線好了，咱們這個報社太小，盈利有限，我們可以這樣來訂立協議，每週你在完成報紙需要的工作量之後，多餘的照片，能讓我看得上的，我們計算張數給錢，多勞多得，等你的作品形成自己的風格，我還可以給你一個專版，現在的讀者越來越低幼化，都喜歡看直觀圖片了；
雖然我知道這是腦子退化，淺閱讀的不良潮流，但是，有個性的圖片畢竟還是會給報紙增色不少的。”
米小小點頭：“什麼叫報紙需要的工作量？”
“一份報紙出來之前，我會把策劃案提前一週弄出來，然後根據內容的要求，你去尋找或者拍攝合適的照片，一般不會超過四張的，不過我的要求很苛刻，你可能開始會不適應，但是，以後你會看到遇到一個嚴厲的上司，對你來說是多麼好的一個成長機會。”
湯姆克魯斯解釋很具體。
“嗯嗯，你可以嚴厲，但是你必須尊重我的勞動。”米小小不卑不亢地點頭。
“那麼，好，歡迎你的加入。”他向她伸出了大手，一副祝賀她的模樣。
米小小隻好抬手矜持地用指尖和他的手碰了一下：“請多關照。”
“哦，你住在哪裡？”
“鎮裡的旅店。”
“那你現在需要去房屋中介公司問問，儘快找到落腳的房子，旅店貴得讓人抓狂，行李重的話，我派人去給你做搬運工。”
“不了，謝謝。”
“你的聯絡方式？”
“我的手機和很多東西——都丟了，我安排好落腳地，吃飽飯的情況下，我會盡快購買。”米小小說著其實很清楚，她壓根兒就打算買手機那玩意兒。
“這樣啊，我是不是需要再預付你一些薪水？”
“那就太感謝了，剛剛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遇到你這樣慷慨的上司，真幸運，謝謝。”
米小小笑了，絲毫都沒有客氣的意思，從現在開始，她需要有點生活味兒。
湯姆克魯斯從抽屜裡拿出支票放在桌子上，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寫多少呢？三個月之前，已經預付了你一半了，剩下的一半都給你？”
“那就太感謝了。”米小小不再多嘴，畢竟自己並不知道兩個人之前都談過些什麼具體的條件。
拿了支票米小小道謝，約定週一的時候過來上班，領取新任務。
……
米小小這邊正在拉開新生活的序幕，祁御澤在國內的日子卻是陷入了無法救贖的苦海。
他又開始失眠了，到處都沒有米小小的影子，連夢裡都找不到她，他是多麼的想她。
他確實也做了許多努力，首先調出來米小小的電話卡，從裡邊查詢可疑號碼，最新的電話，竟然就是花飄雨打給她的，時間就是出事的那個晚上他和她正在外邊吃飯期間。
花飄雨明明和他在一起吃飯，她躲去衛生間的時間，他正好焦急地打不通米小小的手機，那時候……他現在只需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一切都真相大白，為什麼米小小會失態到那麼晚了去找花飄雨，原來如此，祁御澤回憶起那天他和花飄雨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地談話憶舊，這個女人是不是已經撥通了米小小的電話，讓她全部聽到了？
祁御澤想了很久，在他藉口不回去吃飯向米小小撒的那個謊言，想到詭異的一件事，就是他和花飄雨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起的事情，米小小撥打他的手機是用家裡的座機號碼，驚出一身冷汗！
再調出來花飄雨的通話清單，核對通話時間，果然如此！
他為自己的粗心和對米小小的忽略悔恨不已，難道那晚花飄雨就對米小小起了殺心？
不然，這麼挑釁米小小的底線要做什麼？激怒她不過就是為了尋找謀殺她的機會，再製造自殺的假象。
可花飄雨把米小小殺死在她的別墅裡，這不是找死嗎？
想起米小小說的恐怖的噩夢一般的催眠，祁御澤忽然想到另外的一種可能，或許花飄雨真的沒有殺死米小小，但是卻用言語刺激給她增加了什麼刺激，才讓她在給宇文青柏捐獻骨髓之後，就精神崩潰地墜河而死了！
新的認知更讓他心碎。
一個那麼老謀深算，惡毒凶殘，一個那麼純真善良，無辜慘死，這對比太觸目驚心了，尤其是這兩個女人，在他的前半生佔據著太多的位置，一下子都毀得不成模樣，讓他真的無法接受。
睡不著自然要想法子做點什麼，無奈他就去找各種證據，去李斌那裡拿回來祕密的已經封存入檔的一些作為證據的影片。
李斌看著祁御澤的表情除了悲傷還是悲傷。
曾經明朗睿智的祁御澤，現在明顯地憔悴了很多，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讓李斌不由心下惻然：
“逝者已矣，你就不要這麼折磨自己了，看這些有什麼意思？”
“睡不著而已，看著她會好受些。”
“那你拿那麼多幹嘛，全都拿走？”李斌有些擔心。
“留這裡有什麼意思？你還擔心花飄雨翻案？”
“她也就這兩三天的光景，怕她什麼？我是覺得你得學著從這些陰影裡走出來，畢竟作為男人，你還有很多的責任要承擔。”
李斌無奈地勸說他。
“她一直沒有說什麼？”祁御澤忽然問。
兩人顯然都知道說得是誰。
李斌搖搖頭：“小洛送來的碟子，我給她放了，她只是噙著冷笑一遍遍地看著，我問了好幾次米小小的下落，她壓根兒就不睬我，逼得緊了，她不過是說了自己的遺願，讓你去見她最後一面——這我當時就打電話給你說了，哎呀，你們倆真像，都喜歡睹物思人，可惜啊。”
這裡可惜的意味就太豐富了，可惜造化弄人，可惜有緣無分，可惜如今已經成為仇人。
祁御澤明白花飄雨想見他，可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他真的對她恨極了，一點不想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