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怎麼了?”穆見章進門就看見宋煜神情痛苦的蜷縮在沙發上, 好看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額頭還有細小的汗珠,他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走過去輕輕握起他的手,柔聲問道:“又頭疼了?”
宋煜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他以前是沒有頭疼的毛病的,最近這段時間卻不知怎麼回事總是頻繁的發生, 這不是病理性的, 去各大醫院查了個遍也沒查出任何問題,似乎只有在他想要認真想一些事情時才會出現這樣的症狀, 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 心裡空蕩蕩的,怎麼也填不滿。
可是他的的記憶實在太有限了,過往的三四十年有一半的時間在讀書, 八九年前出過一場車禍在**當了一年的植物, 奇蹟般醒過來之後看事情也通透了很多,
這幾年就吃喝玩樂, 沒事旅旅遊演演戲, 按理說應該過得很舒坦,可他總覺得還有一些別的事情,是什麼呢?
頭撕裂般的疼痛,眼中的場景開始變得模糊,連手也止不住的顫抖, 每次都是這樣, 宋煜心裡嘆了口氣, 阻止自己再繼續想下去,他看了看坐在沙發旁一臉擔心的男人,脣角扯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穆見章起身幫他倒了杯熱水,宋煜頭疼的情況他是知道的,可光是知道卻束手無策,再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無力的了,他幫宋煜擦了擦額頭的汗:無奈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後,宋煜的情況就緩解了很多,他拿過手機從裡面翻出一幅圖片給穆見章看,遲疑道“總覺得……這幅畫在哪裡見過。”宋煜想了想又補充,“不是見過這幅畫,是見過畫裡的場景,”他說完自己也覺得聽起來有點不靠譜,可心中那種熟悉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穆見章只是掃了一眼,立刻就知道宋煜的熟悉感是從哪裡來的,何止是熟悉,那柱子上的字還有穆見章的手筆呢,這分明就是天界的天門,畫的實在是太像了,這決不是畫家天馬行空的想象,可是人界關於天界的神話故事大多是杜撰,相關的寫實記載根本就沒有,這個畫家也是天界的?
“我想見見這個畫家,”宋煜道,“問問他是怎麼創作出來的。”也許能幫助自己找回一些東西。
“好,”穆見章把桌上的水杯遞給他,“我來安排。”不光是宋煜,他自己也想見見,很顯然宋煜的記憶出了問題,他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天界的記憶和法力,穆見章不敢輕易把真相告訴他,宋煜的記憶也許是別人抹去的,但更大的可能卻是他自己,可現在他的記憶明顯有了鬆動的跡象,宋煜從來都是一個謹慎的人,如果想要徹底抹去自己的記憶輕而易舉,如今有恢復的可能只能說明他當時就給自己留了後路,自己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他,並且儘快查清當年的事情。
更何況如果自己貿貿然跟一個凡人說一堆天上亂七八糟的事情,再告訴對方你還是其中的一員,這種話騙騙懷揣英雄夢整日想要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還行,你對一個已過而立之年的成年人說這個只怕會被人當成是神經病,更何況他還沒有證據。
穆見章看著宋煜沒什麼事了才放心離開別墅,雖然兩人最近的關係很親近,但到底沒到同吃共住的地步,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距北城幾十公里遠的小村落,徐乙剛翻新了自家後山的藥田,扛著鋤頭啃著西紅柿慢悠悠往家走,夕陽西下,倒是頗有幾分悠然見南山的自得,只可惜並沒有持續多久,剛到門口就看到院門緊鎖的農家小院裡坐著個人,這人十分自來熟的給自己泡了茶,面前還擺著一小盤瓜子,再一看,院內小菜園裡種著的向日葵少了一個,真是一點都不見外。
碰到這人一般都沒什麼好事,徐乙果斷扛著鋤頭就準備回地裡再把剛才的田翻一遍,一把年紀的人走起路來腿腳相當利索。
“徐老先生,”院內的人淡定放下缺了個口的茶碗叫住他,聲音從農家小院裡飄出來,“避而不見不是該有的待客之道吧?”
徐乙心裡苦,這哪裡是客,這分明就是個瘟神,現在被發現他也走不了,只能轉身把鋤頭靠在一邊,從門口的磚頭下面摸出一把小鑰匙開了院門。
穆見章順手給他倒了杯茶,“這麼多年了徐老這門口放鑰匙的習慣還是沒改啊。”
“上仙說笑了,”徐乙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心道不管我上幾道鎖藏幾把鑰匙你這種人還不是照樣防不住。
穆見章摩挲著手中的茶碗道,“徐家乃四大世家之一,擅長命理推演,據聞數十年前徐家家主已勘透飛昇之道,卻始終壓制自身,遲遲不願去天界報道,你可知那司命星君等你等的辛苦。”雲遊四方的行李都備好了,卻遲遲不見繼任之人。
徐乙瞳孔微縮,本以為這事瞞的天衣無縫,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天界知道了嗎,他端起茶碗掩飾性的笑了笑,“上仙說的哪裡話,小老兒要真有那本事,怎麼會如今還守著這二畝薄田,如今不過堪堪餬口。”
他這話說的就有點假了,誰不知道徐家在北城的勢力,如今幾個小輩為了家產更是爭得你死我活,不過穆見章也沒拆穿他,“世人都道神仙好,卻看不透堪不破這其中千萬般的苦楚,”穆見章給徐乙添了杯茶,“我今日來也不是糾您老的過錯,不過是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情。”
一聽不是來追究自己欺瞞的過錯,徐乙立刻就放鬆下來,笑眯眯道“上仙有什麼事儘管問,小老兒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好,”穆見章看著徐乙,眼神雖然並不銳利卻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之感,“我問你,十年前天界大亂,皇族血脈蒙羞,文財神離奇失蹤,至今死生不明,這十年間,他可曾來找過你?”
徐乙:“……”一上來就問這麼高難度的嗎?
穆見章一看他這猶猶豫豫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找過的,徐乙擅長命理推演,翟笑天找他肯定是有事相求,“他找你算了什麼?”穆見章提醒他:“知無不言。”
徐乙是這一代徐家的家主,卻不是主管產業生意,而是勘測人運命理,按照慣例,四大世家的家主到了入天界之時會把一身的本領和家族祕辛告知家族中有慧根的年輕人,然後代代相傳,周而往復,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徐乙這麼個奇葩,天資卓絕卻誓不上天入仕,甘心做個一簞食一瓢飲的鄉野粗人,他沒什麼大志向,只想安安靜靜的在這田間地頭孤獨終老,這種人不是蠢就是有大智慧。
“我若是說了,”徐乙打量穆見章的神色,“上仙會抓他回去嗎?”他雖然想要安逸度日,可若是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害了無辜的人也是不願的。
徐乙提心吊膽的問,誰知穆見章聽了這話卻哈哈大笑起來,甚至還伸手拍了拍徐乙的肩膀,“不錯不錯,你這老頭倒有那麼幾分操守,真以為我不知道那孩子是誰,要抓我十年前就動手了,還會等到現在?”
他戲謔的目光中藏著深不可測的漩渦,徐乙只是與穆見章對視幾眼便覺得似乎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他的雙眼,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這幾十年的光陰,不過是堪破了一點天機,又怎能與活了成千上萬年的上仙相比。
“十年前,他獨自一人身受重傷來找我,法力消耗殆盡卻不是為了求救,只是讓我幫他推演一個人的命數,”徐乙緩緩開口,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白衣染血卻溫潤如玉的年輕人,“那人命格甚好,是大富大貴之相,雖有艱難困苦卻總能逢凶化吉,命裡有貴人相助。”
“他聽完我這話就笑了,說了一句如此甚好,然後便獨自離開了。”徐乙道,“文財神當年對我有恩,我看他對那孩子那般上心,這幾年也曾暗中看護一二。”
穆見章其他的沒怎麼聽進去,就聽到受傷的那段,心裡好一陣難受,那人即使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最先想到的也還是那個孩子,他沉默片刻才用手指沾著杯碗中的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字,“那孩子可是……”
徐乙目光落在桌上,片刻後點了點頭,“沒錯。”
只見那木桌上,以茶水為墨寫下的赫然是一個“聰”字。
第99章
穆見章到底也沒能安排宋煜和白羽見面, 因為第二天知名畫家feather就在自己自己的個人主頁傳送了一條訊息——一個被演戲耽誤的藝術家, 後面po了幾張照片,有翟聰和白羽高中時在天台吃零食的,還有這幾年在朋友圈的互動,以及近期兩人開黑打遊戲的截圖,從朋友圈的對話評論中就可以看出來兩人私交甚好。
但這其中最引人矚目的還是要數一張對比照, 左邊是一副草圖, 還是泛黃的格子筆記本,筆記本上用中性筆勾勒出了輪廓, 角落還有簽名和日期, 時間已經是八九年前,右邊則是這次白羽畫展展出的《南天門》,那筆記本紙上的簽名大家再熟悉不過, 分明就是翟聰啊。
緊接著白羽畫展當天接受採訪的影片也在網上公佈, 白羽在採訪中直言自己這組繪畫的靈感是來自自己的好朋友翟聰, 還說兩人不但是同學, 而且高中時還是室友, 甚至爆了幾個翟聰無傷大雅的料,比如成謎的睡姿,自己零食箱裡總是減少的零食,被弄壞的體重秤,話語裡流露出的熟稔和親近做不了假, 最後還低調的說了一下自己要回國開畫廊的打算, 並且表示了自己強烈希望翟聰加盟的願望, 說翟聰是個不可多得的藝術天才。
影片一在網站播出網友就不淡定了。
——word天,我們聰聰這麼厲害的嗎(震驚臉)?學習好演技好就算了,竟然還有這麼一項隱藏技能!
——我的愛豆是一個被演戲耽誤了的藝術家,所以ballball各位別黑了,萬一聰聰心灰意冷真特麼去畫畫了怎麼辦,雜誌海報周邊產品還行,畫是真的買不起啊,能不能給我們這些追星的人留條活路。
——我是學藝術的,我媽是搞教育的,我爸業餘愛畫畫,很好,我愛豆成功引起了我們一家子的注意,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追星影響學習啦。
——聰聰高中的時候真的超嫩的啊,那小胖胳膊小胖臉,啊啊啊啊啊好想捏。
——您的好友“藝術聰”已上線。
翟聰看著評論有些無奈,我高中的時候有那麼胖嗎?明明很瘦的好嗎,一定是白白的照片沒選好,翟聰在雲端相簿找了十來分鐘才找到一張相對滿意的,稍微操作一番後在白羽微博下面進行了評論,“大家不要被上面的照片矇蔽,這才是我高中時的樣子,不但瘦,而且瘦!”
——活捉一隻正太聰,
太萌了啊,抱走聰聰(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