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她所忽略的情誼
“安樂公主，皇上請您留在暫時留在漪瀾殿小住！”雲想和清越剛想踏出漪瀾殿的大門就被幾個侍衛攔住了，雲想這才發現皇宮上上下下已經被不知名的軍隊圍滿了。
雲想又急又氣，折身返回漪瀾殿內室。
“雲想你先別急……”
“我怎麼能不急？葉影一定是出事了才會做出這種事來，要是葉影出事了，重雲怎麼辦？”雲想打斷清越的話，。大聲說道。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見清越愣住了，雲想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沒關係！我理解。”清越淡淡笑道。
兩人坐在漪瀾殿一直等到夜幕降臨，也沒聽到任何訊息。
太傅府中。
雲太傅、千夫子、青衣人相聚一堂。
“北離叛軍劉毅，剛從城外傳來訊息，等到今夜二更時分，若東臨王不出城投降，將傾全軍之力攻入皇城。夫子，依你看，現在該怎麼辦？”雲太傅望著千夫子說道。
千夫子捋捋鬍鬚：“皇城能夠被攻破最好，但現在有葉影在，只怕……”
“這個無須擔心，老夫已經備了三萬大軍在城內隱藏等候，憑葉影那小小五千親兵，能耐再大也是守不住皇宮的！”
“太傅高明！”
“杜先生怎麼看？”雲太傅望著一言未發的青衣人說道。
“如此甚好！”青衣人淡淡答道。
“杜先生莫不是還在憂心穆峰的事情？”千夫子問。
“杳虛樓固然只是一個情報組織，但靳王到底留下了多少祕密武器我們都還不清楚。要是穆峰利用畫未的力量召喚出亡靈軍團，後果不堪設想！”青衣人憂慮道。
“這個不用擔心，畫未現在就在想兒身邊。東臨王現在還不敢動雲想，我們直接從靳王孤女手中奪過來就是了！”雲太傅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麼，我們就按計劃行事吧！但杜某有一個請求，請護我家青兒周全！”
青衣人的一句話，三人一時都陷入了沉默。
雲太傅在想萬一計劃成功了，或是重雲在與白夜的較量中敗下來了，雲想怎麼辦？千夫子擔憂的是白夜會不會依約定所說不傷害臨蘭？
也就是這些顧忌，最終導致了他們的失敗。
* * *
金鑾殿上，葉影和眾人的僵持仍在持續。
葉影的親兵護著葉影拿著刀劍將包括謝琮在內的諸位大臣困在了殿上。
但皇帝拒不發兵，應該說是謝琮拒不發兵，事實上皇帝毫無話語權。
雙方都在等，等對方妥協。
葉影要的很簡單，要麼發兵驅逐北離叛軍，要麼發兵於他，讓他帶兵回西陲。
謝琮要的也很簡單，葉影能這樣一直僵持下去，直到劉毅大軍攻破皇城，也好給他足夠的理由將東臨王取而代之。
因此，越往後拖，對葉影越不利。
這時，葉影的一個副官走上來在葉影耳邊耳語了幾句。
葉影聞言臉色大變，走了出去。
是劉毅的信。
他說他會等到今夜二更，若葉影仍不答應迴歸北離軍
隊，他就強行攻破東都，親自帶北離將士來見葉影，到時候再已死謝罪。
葉影看完信苦笑不已，劉毅這是在逼他造反啊！可笑的是他剛剛還在堅持要剿滅北離叛軍。
時間再一分一秒地消逝，天色越來越暗。天際紛揚的大雪在夜幕下開始由白轉黑，漸漸看不清楚，只剩下黑壓壓的一片。
雲太傅的人馬已經出動了，悄悄接近漪瀾殿。
但那些人到底漪瀾殿的時候並沒看到雲想和清越的身影，看到的只是一片火海。漪瀾殿被燒燬了！
雲太傅聽到回報後，將手中的茶杯摔個粉碎，他沒想到東臨王還留了一手。雖然知道他一直在裝傻充愣，但沒想到他竟會朝雲想下手。
確實，沒人能想到，就在雲太傅的人馬到達之前的幾分鐘，雲想和清越便被藏了起來，不在別處，就在漪瀾殿的暗室裡。
這個暗室，是重雲生母生前常去的地方，也是她最後死亡的地方，除了當時在場的人外，知道的就只有雲想了。雲想不知道東臨王是怎麼知道的，看來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昏庸。
東臨王除了用火勢將她們逼入密室外，再無其它動作，這讓兩人頗覺奇怪。
清越看到密室裡的裝扮時有些奇怪，這裡石壁上的圖案和傢俱的擺設和東臨的風格完全不一樣，倒有些像北方人的裝扮。
密室裡面是層層疊疊的階梯，看不到盡頭。順著階梯走下去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裝飾華美的屋子。書房、臥室、琴室、器械庫……應有盡有，並且全都纖塵不染。
清越只顧著看那些房間，不知不覺和雲想走散了。
鬼使神差的，她走到了書房裡面。裡面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連牆上的山水畫也絲毫看不出褪色的痕跡，彷彿這裡一直都有人居住。
書桌旁的大花壇上插著幾幅封存的畫卷，清越一時好奇，便展開了其中的一副。隨著畫卷的展開，她的瞳孔不斷放大，畫上那張臉，居然是……
父王！
她急急展開另外幾幅畫卷，只見裡面的畫大多數是父王的肖像，還有一副是自己，另一副是雲想，落款全部是：靳兒。
怎麼會這樣？
清越翻箱倒櫃地在書桌和書架上翻起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許久，她的手頓了一下，當她看到書架上的那些信時。
那些信是父王的筆記，收信人都只有一個：靳兒！
清越捧著那些信，雙手不停顫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聽我講個故事嗎？”雲想的聲音突然出現。
清越一臉愕然地望著她，雲想自顧自走過來，拿起被清越開啟的那些畫，畫上的人兒正是清越，一臉冷清的清越。
“他果然放不下你呢！”雲想苦笑了一下，重雲從來不讓她進這個房間，應該就是怕她看到這些吧！
“重雲的小名就叫靳兒。”雲想笑了笑，“他的母親蘭妃，是北離人，北離王的親妹妹！”清越吃了一驚，這麼說重雲也算是半個北離人？
“重雲確實是半個北離人，但這件事知道的不多，因為知道的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雲想看了清越一眼，繼續說道，“他在北離待了
整整十年，痛苦的十年。忍受著北離王族的歧視，忍受著東臨王室的無情。東臨王視他為恥辱，因為他的母親是外邦人，因此在東臨和北離交戰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將他作為人質丟到北離國。但北離國人同樣不肯接受他，對待他連對待一個奴隸都不如，在那裡他不是一個王子，而是給北離其餘王子牽馬端茶的奴隸。
”
“怎麼會？”
“是啊！怎麼會？”雲想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可就在那時，他遇到了你的父王，也就是當時的靳王。靳王利用當時的燕長公主，應該說是燕王妃的權勢不但幫他擺脫當時的困境，還使他獲得了東臨王的信任，重回了東臨國。你知道的吧？我父親也好，謝琮也罷，甚至千夫子還有逍遙門那些未露面的人當年都是靳王的勢力，甚至現在有些還是。”
“這……這不可能！”清越不敢相信。
“你否認也沒辦法。”雲想笑，“不可否認，當年你的父親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呢？逍遙門那麼多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可惜他最後還是敗了，被自己的優秀打敗。如果他不是那麼優秀，也許就不會招來逍遙門其他人的集體剿殺……”
“夠了……不要再說了……”清越聽她這樣說父親，只想把耳朵捂住。
“我說錯了嗎？直到現在，杳虛樓，護衛團，畫未，那一樣不是靳王的功勞？”雲想冷笑，“我們都只不過是他野心的犧牲品罷了！”
“不是這樣的……父王他……他不是那樣的人！”清越爭辯，卻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可惜有一個人卻一輩子都在為了實現他的夢想而奮鬥，為了守護對他的承諾，為了自己所謂的道義和恩情甚至不惜犧牲自己。”雲想望著桌上那副自己的肖像，眼淚不經意掉下來。
清越慌亂得不知該說什麼。
“重雲說，靳王臨走前對他所做的唯一一個請求是好好保護我的女兒。他答應了。為了這個承諾，傻傻的他，竟然不惜和逍遙門翻臉，只因為你說要守護畫未！”
“不……這不可能……”清越邊搖頭邊後退，直到撞到書架上。
“你還記得巨神獸吧？就是你所說的銀狐。那是她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也是唯一的遺物。可是為了你的周全，他毫不猶豫地送給了你，還囑咐我們不要讓你知道。還有清風林，你還沒回去過吧？我聽葉影說他一直偷偷地在重建，只等建好了再送給你。還有黃沙峪，那個你可能已經忘記了的地方，聽說那裡已經有了一個新村子，而且重雲還在那些沙丘上挖了一口清澈深幽的清泉，等著你有一天回去的時候可以像在清風林時一樣泡茶喝……”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清越捂著耳朵，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是呢！那就不說好了，反正，也許就像葉影說的，你是沒有心的吧！”雲想面無表情地抬起頭說了一句。
“我……”
清越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悲哀，她不想承認，可是卻無從否認這些事實。雲想是對的，她沒有說的還有云鶴山莊的營救，蒼山郡的支援，雲鶴山莊的信任……為什麼一直以來，這些都被她忽略了呢？
“李重雲……”清越不自覺地哭出了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