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白夜
“在進陣之前,還有一件事!”關翼手執寶劍,上前一步說道。
眾人紛紛望著他,“什麼事?”
“因為一旦進陣便無法回頭,大家必須做好回不來的準備。所以現在需要分一下組。”關翼沉聲說道。
大家面面相覷,最終默默同意了這個提議。
最終,關翼和笑歌一組,念青和穆峰一組,清越和謝天嶽一組,李重雲和周南樵一組。謝天嶽明顯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樂意,張了張嘴,但最終沒說什麼,而葉影,則被重雲強令回去雲鶴山莊保護山莊安全。
就在清越剛剛準備走入位於左邊的一條岔道時,突然聽到了銀狐的叫聲。
清越責備道:“銀狐,你怎麼跑來了?不是將你留在雲鶴山莊好好養傷嗎?”
銀狐望著清越嘶叫,似是有話要說,任清越怎麼趕就是不肯離去。
此時天已大亮,荒原完全看不出什麼異樣。
清越無奈之下,最後只好帶著銀狐走入了岔道。
清越和謝天嶽前腳剛踏入左邊的岔道,便聽到“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一扇沉重的大門完全關閉了。
清越和天嶽同時回頭,忽然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彷彿置身於狹長的甬道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但清越此時卻沒有絲毫害怕的感覺,她總覺得這個地方還有那個什麼燼槨組織和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倒是謝天嶽,本來才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自小受千夫子蔭護,閱歷又少,不禁緊張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
清越在前面走了一會兒,發覺了他的緊張,便停下來。
天嶽不知道清越停在他身前,往前移步時不小心踩到了清越的腳,頓時“鬼啊!”地大叫起來。
“是我!”清越很平靜地答道。
“別害怕,抓緊我!”清越說著拉起天嶽的手。
她總覺得對於這個單純的大男孩有種親切的感覺,即使那次在浮渡書院的會面不是那麼愉快。
黑暗中,清越看不到的是,天嶽望著她的雙眼充滿了錯愕與感動。
在雲鶴山莊見到清越時,他的心中充滿了牴觸與怨恨,因為他確定眼前的人就是害死了母親的凶手。可是這一刻,當清越拉著他的手時,他的心中竟是滿滿的溫暖,彷彿母親小時候牽著他走在父親專門打造的水橋上一
樣。
走了好一會兒,終於見到了光。
只是這裡的光不是日光而是模糊的燈光。
外面明明是豔陽高照,這裡卻是月黑風高的晚上。
天嶽任由清越拉著走入面對著他們的洞穴。洞穴的入口都是石階,兩旁的火把熊熊燃燒,彷彿這裡的主人已經預料到了來客一般。
清越和天嶽走下石室,發現這是一間昏暗的牢房。牢房內鼠蟻橫行,潮起沖天,似是許久沒有更換過新鮮空氣。
清越遠遠地便見到一個粉紅衣衫的背影,銀狐急忙向前跑去,清越也急忙跟著跑過去:“趙姑娘,是你嗎?”
那人只是背對著她,沒有回答。
天嶽也追上來:“趙姑娘,我們是來救你的!”
那人仍是背對著他們不說話。
“絮言,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我不會說要救你出去就承認是我的不對,但不管怎樣,一切事情我們出去再說。璃王他們都在外面等著。”清越嘆口氣,一口氣說了很多。
牢房內的人影緩緩轉過身來,確實是絮言。
她一臉厭恨地望著清越:“誰都有救我的理由,除了你!”
“這種時候我不想和你爭辯,但我必須救你!”清越並不軟弱道。
“你會這麼好心?”絮言冷笑道。
“趙……”天嶽見狀,欲言又止。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救不救是我的事!”清越望著她,“我救你,不是因為我有多無私,可以以德報怨,而是不想讓自己揹負良心的譴責,與你無關。”清越緩緩走了兩步,“畢竟你是因為我才被抓的!”
絮言聞言,緊咬牙關,拼命讓自己沉住氣。原來自己被抓真的是因為他,難怪那些人說抓錯了人。許清越,這是你欠我的,今日我在此受的折磨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的!
“好!我跟你出去!”絮言抬起頭,堅決道。
清越也不管她怎麼想的,心裡想著先救出去了再說。
她轉頭對天嶽說:“謝兄弟,讓一點!”
天嶽聞言後退幾步,清越亦後退好幾步,對著牢房的銅鎖閉上眼,雙手運氣,然後真氣一送,只聽那鎖“嘩啦”一下就斷了。
天嶽見狀不禁大吃一驚,沒有想到清越居然還會功夫。
絮言走出來,面無表情地拍拍身上的稻草,一句感謝的話
也沒說就一瘸一拐往外走,天嶽趕緊上前扶著她。
清越也不以為意,跟著朝外走去。
剛出洞口,便聽到耳邊傳來笑聲。
“哈哈哈,好不容易來一次,許姑娘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一灰衣男子和一紅衣女子正坐在洞穴門口的石桌飲酒。男子背對著他們,看不清容貌,女子正是那天晚上偷襲雲鶴山莊的女子。
銀狐衝在最前面,見到紅衣女子的時候突然大聲嘶叫起來,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憤怒與恐慌。
清越立刻制止道:“銀狐!”
一連喚了好幾聲,銀狐才逐漸冷靜下來。
紅衣女子起身,走到銀狐身旁,姿勢妖嬈,冷笑道:“怎麼,你認識我嗎?嗯?”
銀狐立刻又激動起來,剎那間銀狐的身軀增大了幾十倍,變得如同雄獅般大小,對著紅衣女子嘶吼。
清越和天嶽早已被銀狐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一時間竟然忘了反應。
清越道此時才明白,那次在蒼山林中救了自己的果然就是銀狐。只不過,這樣清晰清醒地見到銀狐驟然變大的樣子,她還是吃了一驚。
女子繼續向前走,似是故意朝銀狐挑釁,銀狐不斷嘶吼著後退,任憑清越怎麼叫喚都阻止不了。
清越情急之下,對著仍然一臉雲淡風輕地飲著茶的男子吼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想幹什麼?”
灰衣男子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杯盞,朝後面一揮手。紅衣女子點點頭,伸出帶著血紅手套的雙手,朝銀狐晃了兩下,銀狐突然間朝天大吼一聲,往旁邊的樹林一竄,不見了。
天嶽見此情形,驚得扶著絮言的手都鬆開了。
清越追趕不及,只得作罷。轉身朝男子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灰衣男子緩緩轉過頭,那是一張讓清越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臉,那個人,是白夜。
白夜沒有忽略掉清越錯愕的表情。他瀟灑地拱拱手,恭敬地彎腰道:“靳國鐵甲護衛白夜拜見清月公主!”
紅衣女子也一改之前的傲慢與做作,在一旁行禮。
謝天嶽和趙絮言驚訝地看著清越,滿臉的不可置信。
清越在見到白夜的那一刻,有些記憶便翻滾而來,再怎麼掩飾也逃脫不掉。
她知道,她的身份,終於還是暴露了,有些祕密終究還是藏不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