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噩夢
吳軍和劉浩沒有必要在醫院守著,得到陸明的指示,他倆很快就離開了醫院,回家去休息。
他們知道接下來不管警察是否抓到凶手,都有一場硬仗要打,這場硬仗要打多長時間,不得而知,但他們知道,休息好,保持清醒的頭腦,是非常有必要的。
醫院房間就剩下程武和馬援陪著,出了這麼惡劣的事情,他們更加謹慎——現在是特殊時期,凶手沒有完成砍下陸明手的任務,會不會為了得到高額的懸賞,潛進醫院來行凶,誰都不知道。
畢竟公立醫院也算是公共場合,凶手想混進來,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所以程武和馬援等人都走之後,仔仔細細把病房排查了一遍,發現了幾個漏洞,有條件堵就堵,沒條件的就盯著,反正他們兩個,始終有一個要保持清醒。
他倆沒有敢把病房的所有燈光都給關閉,留下了兩盞淡黃色的壁燈,還有洗手間和陪護房間的燈都開著。
稍微有些亮光,陸明閉上眼睛都覺得刺眼,不過他顧不了這麼多講究,讓程武找來一塊紗布,矇住眼睛之後,把腦子裡面胡思亂想的東西壓制住,倒頭就睡。
睡到凌晨,陸明突然從睡夢中醒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在值班的程武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異常,趕緊走過來,問道:“明哥,怎麼了?”
“給我倒杯水。”陸明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把被子掀開,但沒有什麼用,直到喝了一杯溫開水,情況才有好轉。
額頭上全是汗水,陸明用紙巾擦乾之後坐了起來,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才開口說道:“黑衣男的第二刀,是朝我脖子上砍過來的,我很肯定,他想要我的命,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陸明是被噩&夢給驚醒的,雖然出事之後,身上只是淌著血,他也一直保持很冷靜,並且裝著不太在意的樣子,但其實在停車場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的腦海裡不時出現,每每想起,都心有餘悸,畢竟是在死神的手上走了一遭。
這種感覺不好,非常不好,但他卻經歷了兩次,一次是在工廠受工傷的時候,幾個卡板的五金件從天而降,徑直朝他壓下來,電光火石之間,沒有任何的躲避時間,只能把屁股撅起,把頭保護好,然後,一切聽天由命。
第二次就是今天在停車場,黑衣男手持如鏡般的刀身,冷氣森森,刃口上的寒光如同死神的眼睛,沒有一點兒生的氣息。
這次陸明倒是沒有聽天由命,有了拼命一搏的機會,但他是用自己的胸膛,或者背部去生生挨一刀,換取一絲生的機會,然後……
第一次是叉車上的鐵架夠硬,幫他擋住了大部分的力,第二次是程武夠快,幫他免受再次傷害,那第三次呢?
程武能夠感受到陸明的情緒有些低落,他是當兵出身,曾經也遇到過生與死的考驗,知道陸明經歷過這類突發事情,有這種情緒外露的表現,很正常。
說實在的,看見此時陸明的樣子,程武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只有如此,才證明自己跟著的老闆,是個有正常思維的人。
但是出事之後,陸明一副刀傷像是砍在別人身上,十分冷靜的模樣,程武知道這種人,要嘛是沒心沒肺的人,要嘛是心思陰沉,心冷如鐵的人,連自己受傷都不在乎,更何況是別人。
以上兩種人,不管是哪種,跟著他做事,都不算是好的工作。
他想了一下,然後說道:“明哥,角度不一樣,你看到的是他要砍向你的脖子,而我在旁邊看到的是他砍向你的肩膀,是想費了你整個左手。”
“因為他知道我過來了,想爭取時間,你肩膀離他刀口的距離更近。”
程武一本正經的分析匪徒要砍自己哪裡,讓陸明心理有些怪異,感覺自己就是案板上的豬肉,任憑屠夫分割。
於是他不想再去討論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遇襲的?”
“在那個黑衣男突然冒在你身邊的時候。”馬援很是肯定,然後解釋道:“知道有人要你的一隻手之後,只要外出,我就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之外。”
“黑衣男的穿著打扮一看就不正常,一發現我就馬上啟動朝你跑去,不過相隔了五十幾米,始終還是讓你捱了一刀。”
“這是我的問題,如果在劉局長一上車,我就靠向你,這次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對不起明哥,雖然你在浩哥他們面前幫我開脫,但始終是我沒有盡到責任。”
陸明擺了擺手,說道:“都已經說過,這事過去不用再說了。”
“這是明哥你大度,不過我不能不明事理,我不能把你的大度,給自己找藉口。”程武很是認真地說道:“事情已經發生,我知道說對不起其實沒有什麼用,但我向你保證,如果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最先受傷的一定是我。”
陸明有些感慨,說道:“我在老家的時候,曾經遇到過被綁架的事情,走了狗屎運逃脫出來,我就有了請一名專業安保的想法。”
“如果沒有那次的綁架案,我肯定還是會用著馬援一人,馬援可沒有你的本事,遇到今天的襲擊,說不定我的手已經被人拿去換錢了。”
“所以說這個世界有因就有果,真正算下來,我其實是幸運的。”
“出了事情,大家一分析,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都知道設想如果這樣就不會發生了。”
“但命運就是有太多的意外組成,不是以我們的意願而轉移的,所以你不需要太過內疚,我是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
“另外,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的,我並不比你金貴,你的工作是負責我的安全,如果安保力量不夠,可以加強。”
“兩個不夠就請四個安保人員,四個不夠就請十個,就目前來說,這個錢我還是花得起的。”
“面臨現在這個複雜的情況,你不需要幫我去省錢,更加不需要你為我去擋刀槍,你沒有這個義務,明白嗎?”